玻璃雪山 第10章 争抢

“煦煦怎么了？”温清悦看向路池聿怀中的人，脸色发红，睫毛上沾着泪珠。

路池聿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又很快恢复平静。在医院比其他地方本就更容易遇到温清悦。

“发烧了。”

她领着人到急诊，急诊的医生很快检查归后打上吊瓶。

“今天先打针，晚上烧还不退就住院。”

夜晚打吊瓶的人不多，路池聿没让熙熙奶奶抱，五岁的小孩在他怀里显得格外小，脸红扑扑闭着眼睛睡觉，直到放到空病床上一行人才放下心。

熙熙奶奶拉着温清悦的手说感谢：“温医生，上次你说完后小路拉着我来医院检查，医生说还好发现得早。”

“还有刚才谢谢你帮忙……”

“不用谢，我没帮什么忙。”温清悦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惊到说不出话，下意识望向路池聿寻求帮助。

路池聿很轻地笑了下，从她脸上移开目光：“陈姨，你和煦煦晚上是不是没吃饭？趁着这会儿煦煦睡着，您先去吃点。”

这么一说，陈姨确实有些饿了。路池聿在这里她很放心，又说过会儿煦煦妈妈下班了直接来医院，等她来了路池聿就能回家休息了。

陈姨走后，温清悦猛地松了口气，她实在应付不来这种情况。

路池聿觉得好笑：“谢谢温医生。”

“……池聿哥，你别打趣我了。”

温清悦对上他含笑的目光，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脸上没有了一开始的冷淡，离得近能闻到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有些罕见。

她见过路池聿抽烟，但每次见面他身上的烟草味都不刺鼻，有时候温清悦甚至觉得他不抽烟。

“学姐。”

明渝刚才一直没走，怕温清悦忙不过来，熙熙打上针后她才去外边买了饮料：“这个牛奶是热的，等会儿熙熙醒来可以喝。”

路池聿站起身接过：“谢谢。”

“你是学姐的朋友不用这么客气。”明渝把手中矿泉水递给路池聿，她偷偷朝温清悦吐舌头，“刷的是我们学姐的餐卡。”

路池聿很轻地勾唇，望着温清悦：“那谢谢温医生。”

温清悦：“……”

温清悦的餐卡一直在科室放着，里面的钱是温仁谦充的，温主任让他们科室想喝饮料和咖啡了直接拿着去买。

心外的人都清楚这是父亲担心女儿的工作环境，每次温主任来心外，一个个都特殷勤，把周铭立气得直骂：“你没有自己的学生？”

随后拿走了温清悦的餐卡，还给她时里面余额多了一倍。

明渝手里剩下两杯咖啡：“学姐，咖啡。”

温清悦接过。

路池聿看了眼：“晚上还喝咖啡？”

“嗯，要值班。”温清悦打了个哈欠。

“没睡好？”

温清悦说：“还好，只是有点忙。”

“哪里还好。”明渝不乐意，“你都快要住医院了好吗？”

路池聿目光再次落在温清悦身上，她眼底的疲惫比上次还要明显。

他语气随意：“一直都这么忙？”

“不是。”温清悦摇摇头，她和司屹舟要去瑞士的事路池聿也知道，便没有隐瞒。想到这次旅行，笑了下，“过几天我不是要和我哥一起去瑞士嘛，提前调班。”

温清悦脸上的情绪丝毫没有隐藏。

路池聿顿了下掀起眼皮，矿泉水瓶在手中变了形状。半晌后，他问道：“你最近没回过司家？”

“嗯？”

温清悦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实话实说：“最近一直在忙，没有回去。”

“你哥也没和你联系？”

“没有，有什么事吗？”

路池聿垂眸，眸光发冷：“最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温清悦笑了下：“可能在忙着项目收尾吧，等结束了我们就去瑞士滑雪。”

“……”

路池聿喉结滚动，甚至有些艰涩。

简短的对话，他清楚温清悦不知道司屹舟正在准备联姻的事。

他想到下午撞见的商量联姻的两个人。

明明该说的都和司屹舟说过了，他还是没有告诉温清悦。

此刻，路池聿甚至不敢抬头看。

温清悦还在期待着这次旅行。

本就睡眠不好还继续牺牲休息时间来换取更多的旅行时间。

路池聿深吸一口气，胸口冒出的情绪里含着心疼。

她知道后，显露在眉眼的笑意是不是就会消失？

路池聿有些于心不忍。

闭上眼将胸口压抑的石块亲手斩碎。

“池聿哥，我要回科室了。”温清悦看了眼时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等等。”

路池聿的嗓音有些沙哑，像是压抑了很久，又怕势如破竹的情绪倾巢而出，极力克制。

温清悦回眸，等待他的下文。

路池聿掩盖复杂的情绪，扯了下唇角：“上次不是说好请你吃饭吗？你这几天忙完了约个时间？”

“好，那到时候联系。”

“嗯。”

路池聿望着温清悦的背影，像从前很多次那样。

只是这次又有些不一样。

从小到大，路池聿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克制。

小时候父母离婚把他丢给舅舅，他克制想念。

考入军校后克制情绪，把职责放在第一位。

看出温清悦有喜欢的人后，克制喜欢，克制目光。

他从没想过争抢。

如果有可能，谁不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温清悦把他当作兄长的朋友，那他克己复礼，不会打扰到她。

但他做不到在知道司屹舟一边和联姻对象商量结婚后，还要瞒着温清悦。

司屹舟把她当什么了？

路池聿倚在墙边，内心思绪翻涌万千，面上丝毫不显露。

他吐出一口气。

凭什么温清悦要这么被欺负。

这是第一次他不想克制，想为自己争取。

***

路池聿联系温清悦是在三天后，她刚下手术回到科室，看到消息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温清悦思考片刻回复明天晚上有时间，接着收到了路池聿的来电。

“我在医院门口，你这会儿方便吗？”

“现在？”

温清悦愣了下。

“嗯。”路池聿问，“方便我上楼吗？给你们买了奶茶。”

医院住院部除了特殊情况本就能随意进出，他直接拎着奶茶上来说找她也没有问题，但温清悦没想到路池聿会询问。

这让她心里升出一股被尊重的微妙情绪。

上来肯定要被科室其他人围观。

温清悦抿抿嘴，犹豫要不要同意。

路池聿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前几天你和那位明医生不是请我和熙熙喝了牛奶吗，刚好路过医院就想着请你们科室喝奶茶。”

“或者你和明医生下来拿？”他停顿片刻，又给了另一种办法，“不过还挺多的。”

温清悦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池聿哥，你上来吧。”

路池聿声音低沉：“好。”

“你知道在哪一层吗？”

“知道，有指示牌。”

温清悦站起身：“那我去电梯间等你。”

这个时间电梯间不是很多人，路池聿很快到了她这一层。

电梯门打开，温清悦定睛一看，有些惊到——路池聿两只手满满当当全是饮品袋。

“怎么买这么多？”

温清悦伸手想接过，路池聿躲开。

“不知道你们多少人。”

从电梯间走到办公室的路上，认识的医生、护士全都眼含八卦瞪大眼睛，随后拿出手机疯狂打字。

温清悦在让路池聿上楼的时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看来还是做少了。

“学姐。”明渝拿着手机从办公室探出头，看起来是收到了群消息跑出来看热闹的。在看到温清悦身边的人后眨眨眼：“路先生？”

眼看办公室里人都抬头看，温清悦连忙把原因解释给明渝听。

其他人一听瞬间泄气。

明渝仍旧眯着眼笑，拖着尾音长噢一声：“看来最幸运的还是我。”

“怎么说？”陈从容离她最近。

“上次刷的是学姐的卡，这次路先生来找学姐，我还能白白得个感谢。”

陈从容问：“路先生不是来感谢你们两个的？”

明渝伸出食指左右晃：“天机不可泄露。”

奶茶给科室医生护士分完还剩下许多，又给神外送去了些才算解决完。

路池聿似乎真的只是来送奶茶，甚至都没有坐下便准备离开。

“池聿哥，我送你。”

温清悦同他一起下楼。

她大脑急速运转，想要找话题：“池聿哥，明天晚上叫上我哥吧。”

她和路池聿之所以熟悉就是因为司屹舟，再者他们两个虽然比之前相熟了些，但单独出去吃饭还是会不太自在。

温清悦怕明天两人沉默着吃完，叫上司屹舟会好一些，至少和路池聿有话说。

路池聿看了她一眼，许久才说：“你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

温清悦当即给司屹舟打去电话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司屹舟说：“明天晚上要开会。”

“好吧。”

温清悦有些遗憾，为了下周的旅行她已经好久没见司屹舟了。

调整思绪，仰头看向路池聿：“池聿哥，我哥明天没时间。”

刚才的电话路池聿也听见了：“他要忙工作？”

“对。”温清悦不知道为何觉得他的语气比刚才冷硬了几分。

“知道了。”

把人送到医院门口，温清悦才转身，上了大厅台阶，她下意识回头看。

路池聿的车依然停在原地，察觉到她回头后，车灯闪烁。

似乎是在等她先离开。

心底的诧异随着双闪的频率一同跳动，温清悦转过身。

这是第一次，别人看着她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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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争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