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鸟 第38章 都跟我回家

“现在是怎样啦？”奈奈蹲在商铺门口的台阶上，手里还捧着已经冷了大半的炒粉。

“跑回去？这里离我停车的地方还有好几百米呢。”蜷缩在摇摇车里的陈橙托着自己的下巴，看瀑布一样的雨水从商铺的雨棚上坠落下来。

“我可是上了整个通宵的班诶，才不要百米冲刺！”奈奈将一筷子炒粉捅进了自己嘴里。

“那只能等了。”陈橙把挎在肩上的包放到了腿上。

“还想着你能带着我去兜风嘞。”奈奈将炒粉放在一边，站起来面向陈橙。

“也不是不能兜啊，只不过我的车会变成泡水车而已。”

“对不起哦。”奈奈坐到了陈橙隔壁的摇摇车里。

“嗯？干嘛道歉？”

“也没什么啦。就是…”奈奈在二人视线交汇的瞬间转过头，“你今天这么漂亮，我穿成这样让你陪我吃炒粉，现在我们两个还被困在这里…”

“不是你的错啊。我以为你会和你演出的时候差不多的，是我用力过猛了。”陈橙点燃嘴里的香烟，“而且，你现在也很漂亮啊。”

“屁嘞，你在哄我开心是不是？早知道我下班以后就不卸妆了啦。”奈奈搡搡陈橙的肩膀，“我现在看起来肯定好像那个，诶？那个，管道工？”

“哈哈哈哈，咳咳咳…”陈橙笑着被烟呛出了眼泪，“你说的是屋顶工吧？管道工是马里奥。”

与平日从眼影闪到指甲盖的辣妹风格不同，现在的奈奈没有化妆，束着高马尾。紧身的工字背心使她手臂露了出来，肌肉线条超乎意料的明显；宽松的牛仔裤虽捆着皮带，却略过了纤细的腰，卡在胯的位置。裤脚还沾着刚刚踩到路上松动砖块溅起的泥水。

风格虽然不同，但令人心动的程度对陈橙来说没什么两样。

“啊…对，真是的好丢脸…”奈奈捂住自己的脸。

“没事啊，你是马里奥的话，我就当路易吉好了。”陈橙伸出手，本想摸头，结果手还是放在了奈奈的肩上拍了两下。

“你要和我做兄弟哦？你不想当碧姬公主吗？”奈奈迎上陈橙的目光，手放到了陈橙停留在肩膀的指尖上。

“不，不想。”陈橙慌乱地抽回自己的手。

“诶～你还真够铁T的。”

“我不是！我只是不想要一个长八字胡的矮冬瓜来救我啊，那个公主那么高，自己救自己不就好了。”陈橙攥着自己的手，捏了捏被奈奈触碰的指尖。

“对哦，哈哈哈哈哈。”奈奈看向街道，雨似乎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陈橙跟随着奈奈的目光，雨滴砸在路边的车顶上，发出不间断的脆响，伴随着风雨冲刷树叶的声音，让人有种奇妙的安心。

“要么？”陈橙没有侧过脸，只是将自己的烟盒和打火机朝奈奈的方向递过去。

“谢谢。”奈奈不会拒绝免费的东西，“喂～这是我抽的那个烟诶！”

“啊，被你发现了。”陈橙假装不经意地捋捋发梢。

“你…在睹物思人哦？”奈奈从银制的烟盒里取出支烟。

“没有，我平时抽的卖光了，想换换口味。”

“真的假的？”奈奈嘴角上扬，“你这个打火机是要怎么用啦，我没用过这种的。”

“啊？”陈橙看向奈奈，“这不就是最普通的zippo吗？”

“这个。”奈奈指了指打火机的火轮。

“哦，那个你就往下搓一下就可以了。”

“我不会啦，你帮我点！”奈奈把烟盒和打火机塞回了陈橙手里。

“好好好，知道了。”陈橙滑开打火机的盖子。

“不需要那个。”奈奈叼着烟从摇摇车上下来，走到了陈橙身边。

“啊？什么意思？”

“不要乱动哦，兔子。”奈奈搂住陈橙的后脑勺，俯下身。

陈橙的视线在两支香烟的燃烧处和奈奈的脸之间跳转，围绕在她们四周的空气闻起来是由m酒店的玫瑰沐浴露，烟草，还有潮热的雨水组成的。这复杂的香气，夹杂着苦涩，有两种都来自于奈奈。

奈奈。陈橙又一次看向近在咫尺的人，奈奈没在看她，好像只是专注于点燃嘴里的烟。奈奈轻轻吸气，陈橙注意到她颤动的睫毛，一下，又一下。

“好啦，谢谢配合。”奈奈松开手，直起了身子，呼出的烟雾并没有模糊她的笑容。

“…不用谢。”明明只是两三次呼吸的时间，陈橙却觉得时间几乎停滞。

“你脸好红诶。”奈奈靠着挂锁的商铺门，紧盯着陈橙的脸。

“因为太热了…”陈橙扯扯衬衫，将燃烧殆尽的烟丢到了地上，“你知道在我们这边用烟点烟是要倒霉的吗？”

“这样子哦。”奈奈又一次靠近陈橙，“那要是我告诉你，你们这边的说法不对，是会变幸运，你会相信吗？”

“哈？”陈橙不敢再和奈奈对视，“那，那我就相信吧。”

“好哦，那你可以伸出你的兔爪吗？”

“能不能别兔塑我了…”陈橙皱着眉头伸出了手。

“恭喜你，你的信仰显灵了！”奈奈从裤包里掏出了两枚硬币放到陈橙的手心，“刚坐你旁边的时候捡到的。”

“啊？？我怎么没看到？你是不是在耍我？”

“真的不是。”奈奈背着手，“我都很久没用过硬币了啦。”

“也是…”陈橙盯着手里的钱，“两块钱，能干嘛？”

奈奈趴在商铺的玻璃门上，“不知道诶…零食什么的？”

“现在都几点了，你现在再怎么看都花不掉这个钱的。”

“谁说的？”奈奈的手扶着一旁的娃娃机，“这上面写了，两元一次。”

“娃娃机？这不都断电了吗？”陈橙挎上包走到奈奈身边，“里面放的还是不值钱的糖，不过这两个离洞口还挺近的。”

“要玩吗？”

“断电了怎么玩？”

“你把钱给我，我可以帮你拿到糖果的。”奈奈一脸真挚地摊开手。

“当我三岁小孩儿啊？”陈橙将那两枚硬币放到奈奈手里。

“你先转过去哦，只要几秒钟的时间。”奈奈将烟头弹到了地上。

“神神秘秘的…”陈橙转过身，发现奈奈放在台阶上的炒粉旁有一只浑身湿透的小奶猫。

“喂，那有只猫…”陈橙回过头，发现奈奈的双手正抓着娃娃机的顶部。

“啊，被你发现了。”奈奈重复了陈橙不久前刚说的话，说完两脚一瞪，娃娃机朝着她的方向倾斜，里面的糖果通过洞口掉了出来。

商铺门口的瞬间闪起晃眼的红光，伴随着刺耳的鸣笛声。

“你在干嘛？！？！”

“我说到做到啊，把你包给我。”奈奈神色自若。

陈橙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盯着奈奈被红光照亮的笑脸。

“你再发呆我们就要被抓包了哦。”奈奈抓起一把糖果晃了晃。

“你真是疯了！”陈橙把包朝奈奈的方向一甩，抱起台阶上的小猫撒腿就跑。

“胆子也和兔子一样，真是的…”奈奈拿起陈橙扔在地上的包，将落下来的糖果全部塞了进去。

“等一下啦！”奈奈抓着包从容地跑进雨中，在这之前还不忘捡起地上她俩制造的两个烟头和台阶上的炒粉。

…

“我要吐了。”陈橙趴在方向盘上喘着气，身上的衬衫已经湿透。

“你最好把外套脱掉，这样会感冒的。”奈奈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顺手摸摸被她放在腿上的猫。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要是被抓住怎么办？打电话让我姐来捞我们吗？她肯定会骂死我的。”陈橙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奈奈。

“被抓住拿糖可没有被抓住和我约会严重吧？”奈奈举起小猫，“你说对不对呀？”

“对！奈奈大王神勇非常！永远追随奈奈大王！”奈奈侧过身，学着小猫的语气跟陈橙说话。

“呵…我们原来是在约会吗？”陈橙还是忍不住笑了，脱下衬衫随手放到了中控台上。

“难道不是吗？哎哟，安啦，不会有事的。”奈奈放下小猫，手又放进陈橙的包里，“送你个礼物。”

“还送呢？你留我条命吧。”

“哎哟～”奈奈左手拽过陈橙的手，“再相信我一次啦。”

“…好吧。”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奈奈忽然哼起了婚礼进行曲的旋律，拆开了右手里攥着的糖果包装。

一颗橙色的戒指糖。

“好幼稚啊你。”陈橙嘴上这么说，看奈奈的眼神却闪躲起来。

“不喜欢哦，那算了啦！”奈奈说完就把戒指戴到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我没说不喜欢啊。”陈橙拽住奈奈的手腕。

“喜欢哦？”

“…嗯。”

“喜欢你自己拿。”

“哦。”陈橙伸手去摘。

“不是这样。”奈奈迅速收回手。

“啊？那要怎么拿？”

“自己想想看啊，画家的想象力不应该很丰富吗？”

“我不是画家。”陈橙在愣了几秒后红了脸，显然是知道了答案。

“我说你是就是啦。所以嘞，还想要吗？”奈奈又一次伸出了手。

“…”陈橙托住奈奈的手，低下头，含着那颗戒指糖将它沿着奈奈的手指褪了下来。

奈奈微微仰着头，将一切尽收眼底。

“橙子味的。”陈橙直起身子，捏着戒指糖。

“橙色的不是橙子味还能是什么味道啦。”

“…橘子味？”

“噗哈哈哈哈，靠邀你这么搞笑是要怎样？”

“呵，我在认真回答你的问题啊。”陈橙见成功逗笑了奈奈，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奈奈指着跳到后座的小猫，“诶？它什么时候跑到那边去的？”

“刚刚没眼看的时候吧。”

“你也知道没眼看哦？”

“是你让我这么干的，怎么光说我一个人？”陈橙又舔舔手里的糖。

“我可是什么也没说哦。”奈奈趴上陈橙的肩膀，“是某只兔子领悟得太快诶。”

“…你。”陈橙瞬间僵硬起来。

“下次来见我不用穿外面的衬衫了，我都说过了…”奈奈的指尖划过陈橙肩膀上的疤痕，“很漂亮，我很喜欢。”

“下，下次是多久？”

“嗯…你来看小猫的时候怎么样？虽说今天你们两个都要跟我回家。”

“我们两个吗…？”陈橙有些退缩。

“对啊，你看外边啦。”奈奈指了指窗外的方向。

陈橙转过头，雨停了，深蓝天空被冲刷褪色，底部还染上了几分粉红，已经是白天了。

“开车吧，回我家我给你们做早餐～”奈奈伸手摸了摸陈橙被雨淋湿的脑袋。

“啊呀，你一会儿摸后面那个去。”陈橙拿开奈奈的手，系上安全带，发动汽车。

“你超过分～”奈奈语气带着不满，侧身扯过安全带。

哼，笑得不要太明显！奈奈转过头，欣赏日出的天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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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都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