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性难驯 第2章 是，也不是

徐如依双手抱胸，冷漠地注视着他，空气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最后徐如依也只叹气道：“萧珩，我不逼你，你可以等我讲完，再决定。”

“你应该也听说过，”徐如依微微侧头瞟向萧珩手中的策划书，“《梦载千秋》，成长直播类型的选秀综艺。”

《梦载千秋》，萧珩还是知道的，这档节目的热度在去年一整年里如同海浪般层层递进，似乎要将人吞噬干净才肯罢休。

在萧珩拍戏的空隙里，不免听到来自身边人的谈论，依稀记得，他的小助理被里面某个人物迷得要死，大半夜还要为他投票。

握紧的手指舒展开来，禁锢感消失后，他获得了久违的自由，舒服地敲打着策划书皮质外壳。

“我是演员，去这种类型的综艺对我来说并没有半点好处。”萧珩这个人，既清楚又明白，在有的选的情况下，要选就选对自己最有利的。

听到这里，徐如依心里一喜，看来萧珩并不是不能接受。至于萧珩说的这点，徐如依当然知道，不然她这个金牌经纪人白做这么多年吗？

“从市场看，拥有一套成熟体制的选秀综艺最能直接吸引18至35岁的年轻群体。凑巧的是这群人是消费能力最强、时间空余较多的一批人，更凑巧的是，这个群体里女性占极大部分。”

“自然也不是让你去吸引这类群体，而是让这群人记住你。”

徐如依那琥珀色的瞳孔，已经装不下她的野心。她可是圈内顶级经纪人，什么样的群体、什么样类型的人，她都了如指掌。如果你觉得这没什么，那只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独属于你的杀猪盘。

萧珩侧头浅笑，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的这位经纪人，唯有在关于自己前途时，才会如此认真。明明最开始就说好了，不干涉自己的任何决定，不替自己做任何选择，只递资源。

可连徐如依自己都不知道，她其实早已违约了。

如果没有萧珩的默认，就不会有现在的状况。谁对他好，萧珩还是明辨的。

徐如依丝毫没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自顾自说：“在一群年轻有力的少年中，做一个游刃有余、为他们解惑的前辈，虽不足为惧，却又足够让人印象深刻。她们的关注度自然就会跑到你身上，不会反感你作为一名演员为什么会出现在选秀综艺上。”

萧珩不由得为徐如依鼓掌，算计对陌生人的第一印象，利用镜头的视角差来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只可惜徐如依没有生在商场上，不然有多少人的钱要进她的口袋里。

“这么说依姐，你已经给我安排好了人设。”

徐如依点头又摇头，“有人设，但，是你本身的人设。”

萧珩出道这三年，一直对外立的人设是温柔体贴的邻家哥哥形象。这个放在娱乐圈烂大街的人设，因萧珩的不常出镜，反倒给他添了一丝神秘感。

“听上去，还不错。但我以什么样的身份去？”

“发起人。”

选秀节目发起人，不需要任何的技能，换句话说，这个位置谁都可以坐。同时，这个位置也是最安全的，无论后续这个节目出了什么事，都与发起人无关。

毕竟，徐如依只想让萧珩短暂地休息一下，可不想让他真惹一身腥回来。

萧珩思索了一下，发起人这个位置，不上不下，却又十分重要。萧珩在心里琢磨，这样看起来这个节目还挺有意思的，“我这个年纪做发起人，不太现实吧。”

二十多岁做发起人，丝毫没有威慑力。

徐如依：“这就是这个节目与众不同的一点，与往常的选秀不同，它完全采用年轻化模式，打造一种‘你我都是同龄人，你有如今的成就，我也可以’的理念。”

徐如依拿起萧珩腿上的策划书，翻到最后几页，摊开递还给萧珩，接着道：“这几页，是梦载千秋的导师，平均年龄也在二十岁。你的年纪不算什么。”

萧珩仔细翻看了这几页，如徐如依说的无差，所有导师的年纪都差不多。上面不仅有他们的年龄，还有他们入圈以来的经历。

萧珩的眉头微皱，眼神迷茫，满心疑惑。他将那张纸翻来覆去地查看，左右对比。

“依姐，这个人的信息资料为什么只有这点？”最后萧珩不解地将这页信息纸转向徐如依。

柏霖池，20岁，就读于M国顶尖音乐学院。

简简单单三条信息，简短又神秘。没有其他的任何信息，如同一张白纸一样干净。放在任何地方或许都合理，但放在这里就显得突兀。

徐如依看向萧珩递来的资料，自然道：“他啊，很神秘。我问过你安姐，她说这个人的背景很大，一般的手段查不到，得往上一层。”

这让萧珩有点震惊，白屿安是驰骋商场数十年的人，连她都查不到的话，那只能和政权有关了。

“圈内的信息总有吧，不可能这都没有吧。”

“有是有，奈何他在国外出道。”徐如依叹气，遗憾道：“你也知道，全球最大的娱乐市场在这里。这里什么都有，谁还会隔着万水千山谈恋爱呢？”

萧珩还是不解，那他回国的意义，就是占领这个市场，分杯羹吗？如果仅仅是为了这个，那还真的蠢。国内和国外最大的区别在于，国内的游戏规则早已定好，而国外有着无限可能。别人穷其一生的目标，在他眼里如同一堆散灰，风一吹散了那便散了。

又是一个少爷进圈玩耍的。萧珩已经见怪不怪了。

察觉到萧珩的情绪不对，连忙补充道：“除了他以外，其他人的背景都差不多，你不用担心。无视他就行。”

清风划过耳边，掠过他的脸颊和鼻梁，让沉浸在愤怒情绪中的萧珩清醒过来。他捏捏鼻梁，烦闷不已，平常冷静自持的人，却平白无故带着极大的恶意揣摩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他疲惫道：“依姐，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说实话。”萧珩不想再周旋了，不管徐如依是出于什么目的，要他参加，只要她肯说实话，是什么他都同意了。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感，就像他已经制定好了一切计划，自己只要按照计划走下去，不回头就行。

可偏偏，突然有股力量强行拽着自己，告诉他往这边走，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萧珩甩开那只强行牵着他的手，冷声对着与自己样貌无差的人说：“这就是我要走的路，谁都不能阻止我，我自己也不行。”说完，转身就走。

可能因为这只是幻想，身后的“萧珩”只是笑着。

徐如依被他这话震到，瞬间明白，萧珩的忍耐已到了极限，没办法，她说过不逼萧珩的，只好如实道：“这个节目的导演，是我许多年的好友，他接到这个任务时，第一时间便联系我，希望我能请你去做个嘉宾。你也算是现在新生代中实力最强的一个，没准你会成为最年轻的影帝或视帝。如果未来你真能成为影帝或视帝，当圈内人回头看时，他能请到你，他的面子也大。”

“按道理，他要是带着这样的目的，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要是被你安姐知道，她非把我撕了。但是他毕竟也是我多年好友，他都拉下面子来求我了。不过，你可以放心，一切都给你安排好了，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萧珩感到深深的无力，徐如依对他有知遇之恩，为他提供资源，尊重他的想法，不干预他的决定，给了他足够的自由。

他不能不报，不能当无情之人。

“安姐，知道吗？”

徐如依沉默了，不敢看向萧珩。

徐如依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不仅对不起萧珩，还对不起白屿安。可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让三个人都满意。

萧珩冷笑：“依姐看来，你与安姐的交情比不上你与他的交情啊。”

徐如依不敢说话，这种情况下萧珩只是简单嘲讽自己，已经算轻的了。自己做了一件错事，要是被骂，也是正常的。徐如依都接受。

“算我欠你的。”徐如依祈求地看向萧珩，恳求他能同意。

“好。”

雨过天晴，暴雨稀退，乌云身后的太阳终于露了出来。这让饱受暴雨侵袭的人们得以喘口气。

徐如依感激道：“谢谢你，萧珩，你放心一切都给你安排，哪怕后续出了什么事都与你无关。”

萧珩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热烈了。

他顺势起身，“那依姐，我先回去了，后续事务，你来安排吧。”

“好。”徐如依也站起身，“回去路上小心。”

徐如依目送萧珩离开的背影，心里非常过意不去。想着以后多补偿补偿他。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响起。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白屿安。

徐如依纠结许久，才接起。

“怎么样？”沉稳却依旧清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尽管听筒那头的人已历经许多风霜。

“成了。”

对面的人笑道：“那就行。这样你也不用一直跟着萧珩做高强度工作了。”

徐如依苦笑：“是啊。”

“行了，改天请你吃饭。”

双方随意交谈了几句，便挂了。

徐如依静静望着萧珩离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