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溶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脑袋昏沉沉的,稍微一动,浑身就扯着疼。
池清麦一直守在床边,见她醒了,先放轻动作,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等她目光慢慢聚焦到自己身上,才低声问:“是不是很难受?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景溶安静了好一会儿,睫毛轻轻颤了颤,她声音很哑,一点点慢慢说:
“我那天回去,我妈看见了我身上这件羽绒服,后来又搜到了你给我的手机,她那天打牌输了,火气很大,说我手里有钱,却不肯拿回家给他们用,只顾着自己。”
“然后,她就动手了。”
池清麦的心跟着揪紧,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慢慢安抚:“别怕,都过去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她看着景溶,语气笃定:“跟我回家好不好?外面所有的事都交给我,你不用去面对那些人,只要跟着我就够了。”
景溶望着她,沉默片刻,轻轻点了下头:“好。”
之后的日子,景溶就在医院静养,在池清麦的照料下,伤势一点点好转,很快就到了除夕。
池清麦带着景溶回到家里,池父池母早早准备好了,简单布置了一下,像是迎接新的家人,打心底里高兴多了一个女儿。
突如其来的暖意让景溶手足无措,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做。
池清麦一直牵着她的手,走到哪里都带着她,让她慢慢安定下来。
吃完年夜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池清麦等着压岁钱,景溶靠在旁边,只以为她只是单纯不想早睡,陪着她一起等着。
零点一到,钟声响起,池父池母走过来,各自递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景溶一愣,连忙推回去,小声推辞:“太多了,我不能要。”
池清麦伸手飞快把两个红包拿过来,笑得亮堂堂的:“耶,两个红包!”说完转身就跑上楼。
池父池母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笑起来,景溶看着楼梯,嘴角也浮起淡淡的笑意。
没过多久,楼上传来池清麦的喊声:“景溶,上来。”
景溶跟着上楼,走进她的房间,池清麦关上房门,把红包重新塞到景溶手里。
“这是压岁钱,寓意很好的,你收下。”池清麦眨眨眼,“你要是现在不肯拿,明天爸妈单独给你准备更大的,到时候你更不好拒绝了。”
景溶拗不过她,指尖攥着温热的红包,只好乖乖收下。
池清麦见状眉眼一弯,顺势拉住她的手腕,轻声提议:“今晚别睡客房了,跟我一起睡吧,除夕夜热闹一点。”
景溶愣了愣,轻轻点头应了下来。
之后两人窝在卧室里,凑在一起玩了会儿休闲小游戏,玩到眼皮发沉,才乖乖躺进被窝里。
房间暖融融的,格外安静,池清麦没有睡意,侧着身对着景溶,慢悠悠说起自己小时候的趣事。
“我小时候经常跟着奶奶住乡下,可糗了。”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邻居家养了只大鹅,凶得要命,我路过一次它追我一次,我一边哇哇哭一边跑,慌慌张张直接摔进泥巴地里,浑身沾满泥,回家还被奶奶笑着数落了好久。”
细碎的童年糗事,一桩桩从她口中说出来。
景溶静静听着那些温暖鲜活的日常,嘴角忍不住一点点扬起温柔的笑意。
夜色渐深,池清麦的声音越来越轻,断断续续的,带着浅浅的困意。
到最后,话音彻底落下,呼吸绵长平稳,已然沉沉睡了过去。
景溶轻轻偏过头,望着身侧熟睡的女孩。
少年眉眼柔和、毫无防备,安稳又干净。
她静静看着,眼底情绪温柔翻涌,心底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