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 第66章 端倪

两个人回到家，便看到一堆人围坐在餐桌边，满脸严肃。

季明华好笑道：“干什么呢都，方桌会议啊。”

朱淼叹了口气：“嫣洺今天进站点了，出来后得到线索说…她下次站点的时间，是十月十一号。”

“啊？”季明华跟着坐在桌边，“那不是开发布会的日子吗。能改吗。”

唐嫣洺皱着眉摇了摇头：“发布会上有很多企业代表人出席，这个时间协商了很久才定下，几乎没法改。”

韩生坐下沉稳开口：“在非发布会时间进去最好。要是在这期间…不如留几个人在家里，等你出来了也好接应你送你回会场。”

唐嫣洺搓着手：“要是发布会中途消失…”

季明华摊开手开玩笑：“就说这是你们正在研究的新科技，留个悬念，期待和大家见面。”

其他人都鄙夷地看向季明华，都觉得他这个法子太过脑残。

唐嫣洺却是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

季明华：“那…不就解决了，ok了吧。”

唐嫣洺还是有些心事重重：“万一…出不来呢。”

此话一出，在场人都不说话了。

是啊，谁能知道呢。

唐嫣洺叹了口气：“进了站点，我也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但万万没想到会一起来。我本来庆幸能在死之前完成这桩心愿，没成想还是不给什么机会。”

季明华拍了下唐嫣洺的肩膀：“你脑子那么聪明，又得了线索，肯定能出来的。提前焦虑就是贷款吃屎，别想那么多。到时候我和韩生在家里守着，等着你出来把你囫囵个地送去会场。”

韩生跟着点头。

林景舟站起来：“行了，都愁眉苦脸的干什么。多少次都出来了，这次肯定会没事的。嫣洺，你放宽了心。到时候我进去和你一起，其他人都帮着照看，肯定能让你的发布会顺顺利利地开下去。”

其他人都跟着点头。

唐嫣洺低下头思索片刻，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郑重其事道：“景舟，我不想给你加更多负担。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我就行，我一定会出来的。”

回了各自的房间，季明华从兜里掏出韩生送他的那个挂件，挂在了车钥匙上。

而后他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今天拍的照片，并且把两个人的合照全发给了韩生。

韩生打开手机看到的就是那张在旋转木马上，季明华强拉着他拍的眼歪嘴斜的照片。

韩生翻了个白眼，给季明华发消息。

韩生：干什么

季明华：合照啊，发给你你能保存

韩生：我不要

季明华：管你，反正我发了

韩生从来不拍这些生活照片，手机里都是和工作有关的，不是案件板就是证物照，甚至偶尔还有尸体图片。之前合作办案的时候，他找东西给季明华看，季明华无意中扫到他的相册内容，开口调侃：“警官，你的手机放在黑市上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全是证据链。”

纠结片刻，看到照片里五颜六色的木马，韩生还是把那些合照保存到了相册里。

见韩生没动静，季明华又发来消息。

季明华：保存了吗

韩生：关你屁事

季明华：看来是保存了【狗头】

季明华：好了，晚安韩警官

韩生又翻了个白眼，关上手机睡觉去了。

看韩生没动静，季明华估计他是睡了，放下手机出神地盯着天花板。

唐嫣洺那番话让他也有些沉重。上次那个站点他第一次体会到死亡的感觉。逐渐抽离的体温，愈发模糊的视线，不断稀薄的空气…他甚至能感受到全身的血液顺着血管朝背后的伤口奔涌，水龙头放水一样倾泻而出。

虽然在站点里不流血，流的是代码块。

想到之前几次韩生受重伤时那副木然无所谓的表情，季明华不禁揪心。

受了多少伤才能对疼痛那么淡然麻木。

但想起韩生上次背自己出站点时那副明显焦急的神情，还有他照顾自己时的体贴，季明华又不自觉扬起一个笑。

他那么担心我照顾我，说明心里也是有我的吧，至少和对别人不太一样。

感觉到自己脸烧得厉害，季明华把脸闷进被子打了几个滚：“啊啊啊啊追人好难啊。”

刚刚看烟花时没忍住脱口而出，差点就被听到了…

为什么没被听到啊。

感觉还是别被听到的好。

什么时候能表白啊。

他会怎么想我怎么看我。

好想亲他抱他…

思及此，季明华摇了摇头，强制自己闭上眼睛：“睡觉睡觉。”

这天，揣着满肚子疑惑的季明华又来了公司骚扰薛凯诚。

薛凯诚刚进办公室门，就听到了季明华赶猪一样喊着自己：“薛狗！薛狗！”

薛凯诚扶着眉心沉沉叹了口气：“我真是造了孽了。”

季明华风风火火地闯进办公室：“薛狗，快，教教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薛凯诚疲惫地抬起头：“什么怎么办。”

“追人呀，”季明华顺手把车钥匙放在桌子上，“我按你说的追了一段时间了，接下来怎么办。”

看到季明华车钥匙上的挂件，薛凯诚用下巴指了指：“之前也没见你挂过这种东西，哪来的。”

一说起这个，季明华原本就贫的嘴翻得更快了：“你上次不是说什么创造独特回忆吗。我带他去了游乐园，玩那个打枪。他特厉害，十枪全中。结果他没挑贵的，挑了这个送我，说它很像写代码时候的我。”

“还有啊，坐过山车他主动握我的手，我就趁机和他牵手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他十指相扣，热乎乎的。”

“还有还有，”季明华激动地轻拍了下桌子，“我俩看烟花，你知道他当时有多好看吗，我没忍住就表白了。”

薛凯诚这下起兴趣了：“然后呢。”

季明华遗憾地靠回到椅背上：“烟花声音太大了他没听见。”

薛凯诚不自觉抽搐了下脸色：“你傻逼吧。我是让你在她心里留下独特回忆，怎么全成你自己的了。你这不倒反天罡了吗。”

季明华摆了摆手：“我给他留下的特殊回忆告诉给你干嘛。反正目的达到了，你不用管了。”

薛凯诚无奈地收回眼神继续看电脑：“那她这段时间什么反应啊。”

“嗯…”季明华翘起二郎腿思索，“感觉…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又差不多，我也摸不清楚。总觉得他好像对我和别人有点区别，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啥区别。”

“那就是攻势不够，”薛凯诚耷拉着眼皮噼里啪啦地打着字，“继续吧你。追人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季明华趴在桌子上玩着挂件：“唉，我终于理解你了。追人怎么那么难啊。我等不及了，好想亲他啊。”

薛凯诚鄙夷地看了季明华一眼：“恶心死了。滚滚滚，别来污染我的办公室。”

“哎，”季明华八卦地凑近，“带我姐去游乐园了吗。”

一听到这个问题，薛凯诚脸上挂上了些许自豪的微笑：“当然。”

“真的啊！”这下轮到季明华八卦了，“什么时候，怎么样啊。”

薛凯诚滑动椅子离开电脑，凑近和季明华小声嘀咕：“就前几天。你上次不是说她因为酒吧的事对我有偏见吗，我好好跟她解释了，然后带她玩。她玩得挺开心的，临走还收下了我送她的毛绒玩具。”

“好啊，”季明华拍了拍薛凯诚的背，“你小子出息了，喜事将近啊。”

薛凯诚笑了几声：“同喜同喜。”

“行了不说了，”季明华站起身，“我也得去加强攻势了，不能让你小子先脱单。”

薛凯诚好奇心顿起：“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看照片啊，到底长什么样啊，我认识吗。”

季明华摆了摆手：“保密保密。”

出来后，季明华又开车来了甜品店。

宋从安叹了口气：“又要白嫖什么。”

季明华状似无意地在店里溜达：“没什么，来看看你。”

“看我？”宋从安瞟了他一眼，“神经。”

转完了店面，季明华果然在墙上的一个装饰架上发现一个大概20cm高的小熊玩偶。

季明华指着那个玩偶：“呦，以前没有这个啊，什么时候放的。”

宋从安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新…新买的，装饰一下。”

季明华拿起玩偶胸口的铭牌，念出上面的字：“长盛游乐园专属纪念品…”

宋从安慌忙地来到装饰架旁想拿走玩偶，结果被季明华一把抢过高高举过头顶：“老实交代，跟谁去的。”

宋从安直接踢了下季明华的膝窝：“拿过来。”

“嘶…好好好给你给你。给我踢出骨质疏松了。”

宋从安回到柜台后，拍了拍玩偶上面的灰，把它放进了下面的柜子里。

季明华好笑地靠在柜台边：“想通了？”

宋从安抿了下嘴唇：“他…人还不错。先接触着看看吧。”

“这就对了嘛，”季明华轻拍了下宋从安的肩膀，“先接触着看看，不行咱再撤。”

宋从安不放心地看了季明华一眼：“你们合伙开公司，如果我和他没成闹不愉快了，会牵连你吧。”

季明华愣了下神：“莫非你之前不答应，是怕这个？”

宋从安垂下头不说话了。

季明华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你甜品店去年挣了多少。”

宋从安擦着柜台盘算：“你把铺子买下来了，没有租金，成本少了很多。大致算一算…二十个吧。”

季明华：“一个月一万六，还不够咱俩人花啊。到时候还得指着你养我呢。”

宋从安摇了摇头：“你那奢牌衣服配饰我可供不起。而且刚开一年多，以后赚多少还不知道呢。”

“宋姐，”季明华握上宋从安的手，“你不用顾虑我，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你。而且薛凯诚这个人有品，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跟我闹掰的。”

看着季明华的手，宋从安苦笑一声：“明明比你大三岁，还得要你照顾我。”

“这和年纪有什么关系，”季明华抽了张纸给她擦眼泪，“你不用太在意这些。早些年没有你们，我早就让欺负死了。”

“好了，别哭了。”季明华开着玩笑，“杜姨宋叔看见了，晚上得来骂我了。”

宋从安破涕为笑：“滚蛋。”

季明华大手一挥又点了一堆甜品：“休整好了就给我打包吧，急用。”

宋从安吸了下鼻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最近怎么老是打包甜品。”

季明华按捺不住，还是选择和宋从安透露一二：“嘿嘿，追人用的。”

宋从安惊喜地笑了一声：“真的啊。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有照片吗。”

“哎呀宋姐，查户口呢。”季明华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等追到了再说，快帮我打包。”

宋从安却把弄好的甜品都放在一边，转身往烘焙室走：“追人不得诚心。你等我给你现烤一批，马上。”

季明华好笑道：“你慢点，别把手烫了。”

最后季明华拿着甜品和一大束向日葵来了白港市局。

走到门口，他觉得这向日葵有些过于艳了，在门口的花丛里摘了几朵本就没剩多少的荼蘼花插进去做中和。

看到季明华又抱着花来，韩生沉沉地叹了口气：“你怎么又开始了。老来送这些干什么，钱多烧的吗。”

季明华今天应景地穿了一件和向日葵一样明艳的黄色衬衫，在里面搭了件白背心，配上卡其色的七分裤，衬得他原本就白的皮肤更加鲜活。脖子上的白色耳机又给他添了几分灵动，感觉整个办公室都被他的这身打扮衬亮不少。

韩生也早已习惯他这种张扬的穿搭，匆匆扫了一眼就低下头不理他了。

季明华嬉皮笑脸地把花放在桌边：“我乐意。”

他注意到之前那些花不再裹在花束纸里，而是被拿出来插进了专门的花瓶里。

季明华窃喜地指着花瓶：“口是心非。你不还是拿出来插进花瓶里了。”

韩生不甚在意地瞥了花瓶一眼：“好好的花，拿出来放进水里也能多活一段时间。你别再给我送了，办公室要被你送成花园了。你到底要干什么不妨直说。”

“没事就不能送你花啊，”季明华把向日葵放在花瓶旁，“这花你就别放花瓶了，留着嗑瓜子吧。”

韩生扫了一眼，注意到里面突兀的白：“以后别摘门口的花了，都有修剪工管的。本来到花末期就没剩多少了，你还都给摘了。”

季明华不服气地“哦”了一声，把蛋挞递给他：“吃吧，刚烤出来的，还冒热气呢。”

韩生自然地伸手拿了一个塞进嘴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饼干递给季明华：“我自己按着咸淇淋教程做的，你尝尝吧。”

季明华有些没想到：“给我的？”

“废话，”韩生看着电脑写材料，“每天都是你买给我我不成白嫖的了。”

季明华笑了一声，把手搭在韩生握着鼠标的手上：“我也没跟你说我今天要来啊，怎么就能拿出来。莫非…你一直放在办公室，期待着我哪天来了好给我？”

“啧，”韩生把手抽出来拿回饼干，“爱吃不吃。”

“哎哎哎，”季明华把饼干抢回来，“吃吃吃。我错了我错了。”

季明华开心地嚼着饼干：“那个线索，感觉指向的东西很多啊，又是文章又是画的。”

韩生点点头：“挺麻烦的。”

“你说…”季明华又塞了一块，“会不会让咱们穿越回那个年代也吃人血馒头去。”

“要照你这么说，”韩生跟着开玩笑，“你还能回去吃茴香豆儿呢。”

“茴香豆额，”季明华又跟着学嘴，“茴香豆二，茴香豆饿…”

韩生被逗乐了，嘴角的笑也大了些：“神经病。”

季明华趴在桌子上看着韩生的笑脸，不自觉出神开口：“韩生，你真好。”

韩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胡说什么。”

季明华拿出手机给韩生看二维码：“晚上一起去看电影吧，犯罪动作片。”

韩生专注地看着电脑：“不去。”

季明华：“去。”

韩生：“不去。”

季明华：“去。”

韩生：“傻逼。”

季明华：“你这句话对我造成了极大的心灵创伤。为了弥补，陪我去。”

韩生：“滚蛋。”

季明华：“又来一句，伤害翻倍，预留第二次电影。”

韩生：“闭坑。”

季明华：“三次。”

韩生叹了口气：“怕了你了。我去还不行吗。”

季明华喜笑颜开地起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玩手机：“那我等你下班。”

下班后，季明华笑容满面地跟在韩生后面出了办公室。

局里的人看到韩生和他打招呼：“韩队。”

韩生跟他们点头：“嗯，辛苦了，都早点回去吧。”

“哎哎哎，什么情况啊，怎么天天来。”

“就是啊，奇奇怪怪的。”

“咱们上次猜的不会是真的吧…”

这些悉悉索索的讨论声都被韩生收进了耳朵里，也让他的眉头皱得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