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 第55章 心意

四天后，韩生的眼睛基本恢复正常，除了偶尔的发干发疼，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他也开始正常上班了。

不用照顾韩生的季明华一时间闲得发慌。这么些天早起给韩生弄早饭、带他输液已经让季明华养成了良好的生物钟，今天早起没事干一时还有些难以适应，他便来公司骚扰薛凯诚。

薛凯诚抬眼看向趴在桌子上玩笔的季明华：“你想干什么。”

季明华闷声开口：“我无聊，来找你。”

“你无聊关我屁事，”薛凯诚从他手里抽出笔，“滚滚滚，别烦我。”

“薛狗你变了，”季明华假意哭诉，“你曾经对我说过这辈子都不会烦我的。我这心啊，都碎成饺子馅了。”

薛凯诚的眉头都忍不住抽搐，不自觉握紧手里的笔：“谁让你当时拿项目进度威胁我的。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切，”季明华不服气地直起身子，“算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对了，”薛凯诚叫住季明华，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票，“最近有个新开业的游乐园，认识人送了几张套票，赏你的。”

季明华拿起那两张票：“游乐园？我去那地方干嘛。而且为什么送我两张，留着让我提前烧下去啊。”

“一天到晚不说个吉利话，”薛凯诚瞟了他一眼，“你之前不是说有个心动女嘉宾吗，带人家去啊。”

“什么心动女嘉宾，”季明华不可理喻地皱起眉头，“叽里咕噜的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啧啧，”薛凯诚看着电脑摇了摇头，“某人的嘴啊，火化完都能被剩下。”

“那你呢薛董，”季明华好笑地趴在电脑上，“什么时候带你的心动女嘉宾去啊。”

薛凯诚红了红脸，闭上眼睛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这是我的私事，滚。”

季明华摊开手摇头晃脑地模仿：“这是我的私事～等你追到我姐，人类都灭绝了。”

“啧，”薛凯诚把笔扔向季明华，“滚滚滚。”

季明华插着兜往办公室外走：“啧啧，不愧是有动物保护协会撑腰，说话就是难听。”

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迅速朝着薛凯诚逼近，凑近看他的眼睛。

薛凯诚被他吓了一跳：“卧槽，你突然犯什么病，要揍我啊。”

心跳正常，呼吸也正常。

季明华直起身子：“没事，你眼里有眼屎。”

薛凯诚气愤地狠拍了下桌子：“季明华！我近三天都不想看见你那张狗脸！”

从公司出来，季明华又去骚扰宋从安。

看着坐在柜台后抱着咖啡稀里哗啦的季明华，宋从安无语道：“干什么。”

季明华擦了把嘴边的咖啡沫：“帮我打包几个蛋挞。”

宋从安怀疑地拿出打包盒：“你吃？”

“我什么时候吃过这些，”季明华看着展示柜，大手一挥指了好几个，“送人的。还有这些，也帮我带走吧，看着挺漂亮的。和蛋挞分开装。”

“送人？”宋从安皱紧眉头，“送谁。”

“宋姐你什么时候那么八卦了。”季明华掏出那两张套票递在宋从安眼前，“有时间吗，带你去耍耍。”

“我不感兴趣，”宋从安整理好打包盒，“行了，滚吧。”

季明华把票揣回兜里高深莫测道：“没事，就算我不带你去，总有人带你去。”

而后他提起袋子往店外走：“走啦宋姐。”

宋从安摇了摇头：“没皮没脸的一天。”

能骚扰的都骚扰了个遍，最后季明华提着两袋子甜品，出现在了白港市局门口。

“季先生？”任珮敏看到提着一堆盒子的季明华疑惑起身询问，“您有什么事吗。”

季明华把那个大袋子递给任珮敏：“有事来和你们韩队商量。打扰你们了，请你们吃。”

周围的女同事都被吸引过来，围着季明华开玩笑，局里一时热闹非凡。

应和了几句，季明华朝韩生办公室走去：“行了各位姐姐们，放过我吧。等没事了陪你们聊到半夜都行。”

看着季明华的背影，女生们都聚在一起，边吃甜品边窃窃私语：“好帅啊。”

“他真的好帅，跟明星似的。”

“你们记不记得他之前和韩队合作办案的时候。咱韩队也帅，就是那种传统正派的帅。这个帅得很特别，就是那种妖媚浪荡的帅。他俩站一起简直太养眼了。”

“对对。我觉得啊，韩队就是那种过日子型的，踏实，只做不说。季明华就是谈恋爱型的，情绪价值拉满，但是花心，不长久。”

邓绍好笑道：“我说你们一天天都看些什么啊，这都什么形容词。”

“那你们看看，”他叉起腰，“我是什么型的。”

看到邓绍，周围女生露出一丝嫌弃的神色，上下打量他一眼之后，都稀稀拉拉地散开了。

“哎！”邓绍指着自己，“怎么我一来就不说话了都。我招谁惹谁了。”

任珮敏拍了下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是回炉重造型的。”

邓绍只感觉一股火瞬间窜到头顶，差点从脑门崩出来。

末了，他只能气愤无语地摇头：“我真是受够这个看脸的时代了。”

季明华来到韩生办公室门口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推门而入：“忙呢韩队。”

“季明华？”韩生抬了下眼睛，“你来干什么。”

季明华关上门，把手里的蛋挞展示给韩生看：“喏。”

韩生疑惑地皱起眉头：“我眼睛都好了，不用你帮我买了。”

“这跟眼睛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季明华把盒子放在桌子上，“谁规定眼睛坏了才能给你买。”

“你无缘无故给我买蛋挞干什么。”韩生没接盒子，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

“无缘无故就不能买了啊，”季明华举起一个递到他嘴边，“我无聊，来找你玩。”

韩生不接茬，低头不言语。

“啧，”季明华直接把蛋挞塞进他嘴里，“吃你的吧，我还能下毒害你怎么着。”

韩生嘴里塞了一整个蛋挞，腮帮子都鼓起来，含糊不清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季明华坐在椅子上拿出那两张票：“有人送我两张游乐园的票，下班带你去啊。”

韩生不可理喻地皱起眉头：“两个男人去什么去。”

“切，”季明华不服气地收起来，“没情趣。”

然后季明华又掏出手机翻看：“哎，我看这附近新开了个饭店，你下班了咱俩去尝尝。”

韩生有些烦躁：“你来了不说正事，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我今天下班有事，给我滚回家去。”

“有事？”季明华移开手机，“有什么事。”

韩生低着头不想理他：“我得送我妈回去了。”

“啊？”季明华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怎么了，房子不好住吗。”

“没有。这段时间他没什么动静了。我妈不习惯周围环境，附近也没个认识的人，多少有些闷。再说了，也够长时间了，老住在你那儿像什么样子。”

韩生不自觉又吃了个蛋挞：“本来过完站点就打算送我妈回去的，结果眼睛坏了。这几天好了，就说送回去吧。”

“啊…”季明华有些犹豫，“那…你是不是就要搬回去了。”

韩生翻文件的动作停了一下，抬了下眼睛：“啊…对啊。蛋挞也不能一直放在猫舍。而且好好的房子不回去住干什么。你也得搬回去吧。”

“你要是担心蛋挞…”季明华挠着脸，“我去帮你说。要是能养你直接带回海天苑了。我看那个卢家俊的东西还占了个屋子呢，一只猫应该没问题。不能的话…我再想想办法。”

韩生有些奇怪：“你帮我说干什么。你想继续住就住呗，管我干什么。”

“那、”季明华有些着急地站起来，“你走了我还住什么啊。”

韩生被吓了一跳：“你有病吧，我住不住关你屁事。”

季明华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过头，犹犹豫豫地坐回到椅子上：“不是。我就是说，你看咱俩这么几次都是一起进的，说不定空间站把咱俩绑定在一起了，住在一起也好商量…什么的。”

“还有啊，”季明华煞有介事道，“下一个站点咱俩都没线索，哪天进去也不知道，时时刻刻待在一起也好相互照应啊。”

韩生也开始犹豫：“可…”

“没什么可可可的，”季明华又给韩生塞了个蛋挞堵住他的嘴，“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回去和他们商量，成了的话直接把蛋挞接回去了。你先上班。”

说完季明华就风风火火地出了办公室。

季明华没回家，而是直接去猫舍打算先接上蛋挞。

季明华进了猫舍，和工作人员结了相关款项，来到蛋挞住的猫屋前，双手插兜自上而下睥睨着它，郑重其事地和它商量：“小子，之前你爹在，我不和你计较。今天再跟我闹，我把你就地正法。”

说完他深吸了口气，打开门伸手去抓蛋挞。

察觉到季明华的气息，蛋挞立马弓起背亮出尖牙，绕着季明华的手上下翻腾，就是不就范。

在被抓了好几道血痕后，季明华抓住机会一把掐住蛋挞的后颈把他从猫屋里提出来。

蛋挞依然不就范，疯狂晃动四肢，扭着头去咬他的手。

季明华贱兮兮地把另一只手挪到蛋挞屁股后，握住它的命脉使劲捏了一下。被抓住软肋的蛋挞“喵嗷”高喊一声，暂时停止了挣扎。

季明华得意地从兜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塑料袋，把蛋挞套了进去：“再闹给你绝育。”

回了家，季明华敲响林景舟的房门：“林景舟林景舟，我有事和你商量。”

林景舟没出来，反而敲出来了隔壁的卢家俊：“他上班去了，你有什么事。”

“啊，”季明华提起装着蛋挞的塑料袋，“我想养猫，能行吗。”

“猫？”卢家俊伸手把蛋挞抱进怀里，“我倒是无所谓，就看他俩吧。”

看蛋挞在卢家俊怀里的乖顺样，季明华恶狠狠地虚空点了一下它：“白眼狼，就祸害我。”

而后他拿出手机给林景舟打电话：“那我电话问问他。”

接通后，林景舟表示自己无所谓，看另外两个。

季明华满意地挂了电话：“好了，全票通过。”

卢家俊笑了一声：“你不问问最后那个？”

“他儿子他怎么会不通过，”季明华拿出药箱，“这猫真双标，就挠我。”

卢家俊把蛋挞放在地上：“被抓了？去打针疫苗吧。”

“不用，”季明华贴上创可贴，“小伤，感染不了。”

“哎对了，”季明华把废纸扔掉，“那个房里到底放着你什么东西。多大啊，能占一个屋。”

卢家俊有些尴尬地移开眼睛：“我也…养了些宠物。”

“是吗，”季明华看向那个上锁的房间，“那怎么不放出来。”

“是…鱼，没法放出来。”

季明华装傻充愣，继续刨根：“那就把鱼缸摆出来呗，放在客厅多好看，又不是放不下。不过要是你养了鲨鱼那肯定放不下。”

卢家俊叹了口气：“一开始就不该接你的茬。”

季明华嬉皮笑脸道：“准备好用一百个谎圆你一开始那个吧。”

“我养的蚂蚁，”卢家俊和盘托出，“密密麻麻的，还是藏起来比较好。”

想象到那个画面，季明华打了个激灵：“那你还是锁着吧，我有密恐。”

“行了，”季明华收起药箱，“准备就绪了，等着晚上主角回来吧。”

晚上韩生送完韩芳云回家，一进门就被蛋挞扑了个满怀。

韩生没意料到，差点没站住：“蛋挞？你怎么…”

“你哥效率高吧，”季明华从后面跟上来，“怎么样。”

“你…”韩生转头看向厨房的卢家俊和客厅的林景舟，“你们都同意了？”

卢家俊举起锅铲：“被严刑拷打来着。”

林景舟摊开手：“感觉他就是打电话来通知我一下。”

韩生低下头笑了一声：“谢谢。”

而后他注意到了季明华手背上的创可贴：“你是不是被咬了。”

“啊，”季明华把手藏在身后，“没事。”

韩生拉着季明华出门：“带你去打疫苗。”

“没事，”季明华想把手抽回来，“蛋挞不是打全疫苗了吗。”

“以防万一，”韩生分毫不让，“这种事不能大意。”

林景舟高喊：“哎，还吃晚饭吗。”

“吃吃吃，”季明华被拉着手忙脚乱地穿鞋，“给我俩留一口。”

坐在车上看着韩生的侧脸，季明华斟酌着开口：“那你…还搬走吗。”

韩生叹了口气：“你好好的做这些干什么，还把自己弄伤了，闲的吗。”

这满是冷漠说教的语气让季明华瞬间起了股无名火，哼笑一声讽刺开口：“是是是，我活该，我自找的，我脑子坏了才想着取猫给你个惊喜。我真是长亭外，古道边，芳草天，好一个不要碧莲。”

说完他气愤地把身子扭过去对着车门，抱着胸不说话了。

韩生被这突如其来的freestyle喷了一脸懵：“你说什么呢，突然疯了吗。”

季明华抽了下肩膀不回话。

意识到可能是自己说话有些生硬，韩生叹了口气，尽量把语气放缓：“我的意思是，你明知道蛋挞讨厌你干嘛还要自己去。你告诉我一声我哪天去接不就行了，好端端的给自己找罪受。”

听韩生态度有缓和，季明华不服气地转正身子：“我不是想着给你个惊喜…”

韩生无奈地叹了口气：“讲究这些干什么。”

看韩生有所缓和，季明华又觍着脸凑过去问：“那你不搬走了吧。”

今天韩生心情好，难得挂着笑眉眼和季明华开了个玩笑：“哪儿能走得了啊，你发了狂犬病第一个找的肯定是我。”

霓虹灯光透过车窗打在韩生脸上，勾勒出他飞扬的颧骨和透亮的眼睛。挽起的衬衫袖子挂在他的手肘处，露出紧致的小臂。匍匐在皮肤下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不断起伏变化，其下的青筋也因为用力而更显清晰。

季明华的视线不自觉胶着在韩生的脖颈处。看着紧扣的衬衫，他自动根据之前给韩生换衣服时看到的补全了里面的光景。

然后往下。

继续往下。

韩生力气大身手好，但不是虎背熊腰型的，而是精壮型，肌肉线条紧致流畅，有力量的同时又不丢失敏捷。这样的反差导致季明华时不时会“轻敌”，忘记他是个武力值拉满的人，甚至会忍不住在他面前犯点类似于白骑士综合症的毛病，可因为能力有限，没机会表现出来。

比如蜡烛那次，韩生抬脚踹门，却跌进季明华怀里，后者用两只手就轻松地握住了他的腰。

又比如深蓝科技那次，韩生趴在他的背上不断消散，好像风一吹就会碎。

再比如住院那次，韩生月光下那片略显单薄的后背。

想起薛凯诚和自己说过的，又想到之前在救助站和宠物店时心里莫名的不爽，季明华突然感觉脑袋一下子通了。

啊…原来是这样。

感受到自己略微紊乱的心跳，季明华无奈地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啊。

听到季明华的笑，韩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什么，又在心里骂我什么。”

季明华没回答，反问道：“韩生，你想谈个恋爱吗。”

“啊？”韩生不可理喻地皱起眉，“发什么神经，脑子坏了吧，突然说什么不着边际的话。”

季明华靠近他：“之前有人跟你表过白吗，你接受过吗。”

韩生有些不自在，往远撤了一下：“你问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和你有关系吗。”

季明华跟了上去：“之前的人都是怎么追的你，你喜欢什么样的追法。”

韩生的脸不自觉烧红：“你…你说什么啊！哪根筋搭错了！”

季明华笑着坐回到椅子上：“嗯，我知道了。”

韩生心有余悸地跟着坐正身子：“神经病。一会儿给你脑子也打针疫苗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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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