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 第47章 白桦瞳-惩戒

碍于限制，四个人在找花纹时都不敢过多观察，蜻蜓点水般掠过，试图找到日记本上的三角形。

“三角形三角形…”季明华提着灯，一边观察树干一边嘟囔，“不愧是能帮我们忙的，走了这么半天一个都找不到。”

韩生拿着日记本，时不时扫一眼那个墓碑上的纹路：“还有这个墓碑，应该是出去的关键。可它在哪，连个大致方位都没有。”

“那个眼睛…”唐嫣洺突然伸长脖子往上看，“是不是啊，感觉挺特殊的。”

两个人顺着唐嫣洺的视线看去，果然在左前方树干的偏上方看到一个被三角形包裹着的眼睛纹路。

预估好高度，三个人立马收回视线不敢去看。

韩生低头看手表——两点三十七。

季明华比了一下自己的头：“这也取不上啊，那个眼睛起码两米半高了。要不等它自己流下来，咱们在下面接。”

韩生抬头看向高不见头的白桦树：“都已经快三点了，树汁也没留下来，说明量不多，只能去附近取。”

而后他拿过季明华手里的煤油灯，取下灯罩，轻踢了季明华一下：“你，去树边。”

季明华指着自己：“啊？我？为什么啊。”

“啧，”韩生拿着灯罩来到树边，“还想不想出去了，快点儿。”

季明华把日记本递给唐嫣洺，不可理喻地来到韩生跟前：“干什么也不说清楚，整天神神秘秘的…卧槽，韩生你大爷！”

话还没说完，韩生就掐着季明华的后脖，强硬地一把压下他的背，抬起腿跨过他的脖子，坐在了他肩膀上：“送我上去，我去取。”

“滚啊！”季明华被压了个趔趄，弯着腰不肯直起来，“怎么不是我压着你取。你阴不阴啊，知道我不同意所以屁都不放一个是吧。”

“别废话了，”韩生弯下腰把胳膊放在季明华眼前示意他看时间，“两点四十二了，再磨蹭就什么都没了。”

“老子尊严都快没了还管那些破事干嘛。给我滚下去！”

韩生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动作也依然保持原状：“不取咱俩就这样耗着，你身手不如我。”

季明华恨不得把牙咬碎：“你大爷…”

唐嫣洺懒得管这俩人，盘腿坐在地上翻看日记去了。

看这三个人不打算继续往前走了，秦旭博沉沉地叹了口气，半死不活地倒在了地上。

韩生抬手看了下表：“两点四十五了。”

“草，”季明华低低咒骂了一声，“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而后他扶着树干屈辱地直起腰：“十分钟，到点我直接把你掀了。”

随着高度上移，韩生逐渐接近了那个特殊的眼睛花纹。

一条向上弯曲的弧线，其下包裹着一个圆形节疤，好像树干在耷拉着眼皮看向下方。和其他眼睛花纹不一样的是，这个花纹外有个三角形把它框入其中，和日记本上画的一模一样。

韩生仔细看了看，果然看到节疤处有滴滴透明液体溢出，好像眼睛在流泪。

韩生举起灯罩放到节疤下方当作收集容器，闭上眼睛不去看树上的花纹。

“怎么样，”季明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有吗。”

“有，”韩生回应，“流得少，你多撑会儿。”

“艹…”季明华把脚岔开了些好让自己能稳一点，“等出去了这笔账我记你一辈子。”

没过一会儿，韩生感到自己的手背一阵瘙痒，好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自己的手背往前蠕动。这种瘙痒感顷刻间便被一阵剧烈的刺痛替代，一路朝着小臂延伸。

韩生立马睁开眼睛去查看，只见一群形态、花色各异的虫豸正从着那条弧线眼皮钻出，顺着灯罩爬上他的手，所过之处留下密密麻麻的灼烧之痛和蜿蜒曲折的晶蓝色伤痕。

一条透明的乳白色的虫豸已经爬到了他的小臂，它的身体如同蓬松的牛角面包，一节一节挤在一起向前拱动，每拱一下，腹部的白皮就会皱起一道褶，褶里藏着的细小黑毛会露出来，沾着的湿泥渣跟着晃，韩生甚至能透过它透明的身体看到里面的血管和肠道。

另一只虫豸刚刚爬上韩生的手，它的身体鼓胀得像被泡发的烂绿豆，身体两侧凸着不对称的瘤状疙瘩，每颗疙瘩上都蒙着一层发黏的绿膜，像是刚从腐叶堆里滚过，绿得发暗，还泛着油乎乎的光，仿佛一捏就能挤出腥臭的绿水。

韩生只感觉胃里的酸水瞬间冲到了喉间，迅速换上左手，使劲甩着右手，试图把那些虫豸甩下去。

可那些虫豸好似生根发芽了一般，根本甩不下去，反而附着得更牢靠了。韩生感觉到它们腹部的那些小尖刺正一寸寸渗入自己的皮肤，并随着蠕动慢慢划开肌肉，扎得人后背泛出一层冷汗。

季明华被韩生突如其来的大动作晃得差点摔倒：“发什么神经，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韩生懒得理他，紧咬着嘴唇撑着灯罩，想着多接一点是一点。

可剧烈的疼痛一寸寸瓦解着他的意志，最终还是没坚持住，把右手按在了季明华肩颈处试图撑住自己的身子。

季明华不耐烦地抬起头：“你到底要干什么，多动症啊。”

然后他就发现了韩生手臂处的虫豸和他惨白的脸色。

“妈呀，”季明华握住韩生的右手腕打算把他放下来，“怎么不吭声啊你。”

韩生顺着季明华的力下来，把灯罩在地上放好，伸手打算把虫豸扯下来。

韩生一碰到那只绿色虫豸，它便猛地缩成一团，瘤状疙瘩里的绿膜绷得更紧，像是随时会炸开。而后它突然伸直身体，从头部的肉须里喷出一股极细的绿雾，闻起来像馊掉的菠菜汁。

季明华迅速捂着鼻子远离：“什么东西啊。”

韩生紧皱着眉头，忍着疼痛和恶心把它往下扯。可它丝毫未动，随着韩生的动作发出尖锐的叫声，被勉强扯离的地方生出无数条粘腻的绿色丝线链接着韩生的小臂，稍一收力，它便又重新贴回到韩生的小臂上。

这么一折腾，不仅没扯下来，反而附得更紧了。韩生再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冷汗也顺着下巴一滴滴掉在地上。

唐嫣洺跟着来看：“这是虫豸，是一种树生动物，泛指没有脚的虫。”

“行了别科普了，”季明华蹲下去扶住韩生的肩膀，“想想该怎么办啊。那个日记有写吗。”

唐嫣洺摇了摇头：“我刚刚翻了一遍，没有写。”

虫豸的尖刺越扎越深，激得韩生不自觉闷哼一声。

季明华急得站起来环顾四周，看到了那个灯罩，福至心灵道：“既然树汁能防树，是不是也能防里面的虫。”

说完他立马去拿起灯罩，回来打算把树汁给韩生倒上去。

本来树汁流得就不多，他们找到眼睛也迟了，没收集到多少，就薄薄铺了一层底。韩生拦住季明华：“不行…”

“哎呀行了，”季明华甩开韩生的手，“命都快没了还管这些。”

等不到树汁慢慢流上去，季明华直接伸手进去捞了一小捧，拉过韩生的小臂给他涂了上去。

树汁如同一个透明外壳包裹住了虫豸，伴着痛苦的嘶嚎声，两只虫豸迅速萎缩，最终变成两小节干瘪的枯树枝，从韩生小臂上掉了下去。

疼痛感瞬间消散，韩生如释重负地喘着气。

季明华帮他擦去额头的冷汗：“没事吧。”

一阵反胃感直冲脑门，韩生没忍住，背过身去不停地呕，吐出来的都是一颗颗水灵灵的眼珠，一落地便颤抖着渗入泥土里消失不见。

秦旭博被吓坏了，惊恐地指着地上剩下的那颗渗进去一半的眼珠：“这…你不会变异了吧，怎么往外吐眼睛啊…”

唐嫣洺也紧了一下眉头：“你出去了查查胃吧，别把胃伤了。”

季明华顺着韩生的背：“没事吧，怎么样了。”

韩生咳了几声，强压下喉咙的灼烧感，嘶哑着声音开口：“没事了，树汁还剩多少。”

“啧，这个时候了还顾着这些，”季明华把灯罩拿过来，“放心吧，留了点。”

“好，”韩生点点头，“下次收集的时候提前涂点在手上。”

"走吧，"韩生没事人一样强撑着站起身，“找遮蔽处吧，东西都拿好。”

唐嫣洺惊叹于韩生的恢复速度：“你确定？不用缓一缓？人在重大刺激下可以通过深呼吸、转移注意力、倾诉宣泄来缓解。”

“没用的，”韩生摆了摆手，“先找地方要紧。”

说完他也不管别人的反应，兀自迈开步子往前走。

可能是刚刚呕吐的副作用，韩生现在只觉得天旋地转，头痛欲裂，急切地想找到个隐蔽地坐下来休息。可看着周围层层叠叠的白桦树，他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只顾着闷头往前冲。

季明华看出他的不对劲，上去扶住他的肩膀：“你没事吧，不行就歇一歇。”

滚烫的体温让季明华狠皱了下眉头：“你怎么这么烫。”

猛一下停了脚步让韩生更难受了，他不耐烦地推开季明华：“我没事，走吧。”

唐嫣洺跟着一起劝：“你还是休息一下吧，也有劲找地方。”

“不用，我…”

话还没说完，韩生只觉得自己小臂一阵抽搐，连带着头都跟着抽痛，没站住倒在了旁边的树上。

“韩生！”季明华忙扶住韩生，让他好靠着树干坐下来，摸上他滚烫的额头，“还有哪不舒服。”

韩生握着自己的右手小臂：“没事…”

唐嫣洺眼尖，看到了他右臂处那个突兀的圆形小凸起：“他右边手臂那里，是不是有东西啊。”

季明华顺着话看过去，果然在他小臂那里发现一处圆形凸起。那里皮下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顺着小臂逐渐往心脏处靠近。每移动一下，韩生的眉毛就会紧几分，汗也下得更多了。

季明华一下子想通了：“不会是…还有眼睛没吐出去吧。”

韩生热得发晕，根本顾不上这些了，靠着树干虚弱地喘着气，嘴唇也干涩得厉害。

季明华又弄了些树汁淋在凸起处可树汁渗不到皮下，起不了什么作用。

季明华狠了下心，握住韩生近心端的手臂试图把眼睛往晶蓝色的划痕那里逼，好让它从伤口处出来。

受到压迫的眼睛反而更强了，和季明华做着抵抗，周围的血管都跟着暴起，感觉下秒就会破开。韩生也被折磨得痛苦万分，无力地低下头喘着粗气。

秦旭博看热闹不嫌事大，从地上捡了个树枝扔过去：“直接刺进去串出来不就行了。”

唐嫣洺瞟了他一眼：“智力障碍是一种神经发育障碍，通常表现为智力水平显著低于平均水平，并伴有适应行为的缺陷。”

凸起逐渐变大，韩生小臂处的皮肤都变得青紫，他的呼吸也逐渐微弱。

季明华无措地扶着韩生的肩膀，在心里不住思索还有什么办法，有什么道具能把眼睛弄出来。

道具…

季明华眼睛一亮，摩挲自己的戒指，打算用那个金刚经。

结果掉出来的不是金刚经，是一根手指长的钉子。

“啧，”季明华继续摩挲戒指，“我不要这个啊。”

唐嫣洺上来捡起钉子：“用这个直接把它扎爆不就行了。”

“不行，”季明华挪了一下身子挡住韩生，“扎下去半条命都没了。”

“总比彻底没命的好，”唐嫣洺拨开季明华蹲在韩生身边，“帮我固定住，我扎。”

“你…”季明华有些不确定，“你能行吗，别给人扎坏了。”

“放心，”唐嫣洺举起钉子，眼里隐隐发出兴奋的光，“我经常解剖小白鼠，都一样。”

一直垂头不说话的韩生突然抓住季明华的手腕：“让…让她来…”

“哎呀，行吧，”季明华握住凸起的两端固定住它，“你忍着点，不行就喊出来。”

还没等季明华喊预备开始，唐嫣洺找准时机，干脆利落地用钉子刺了进去。那处凸起瞬间散出油绿色的恶臭烟雾，如同一个被扎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浓稠的绿色毒液也从创口处慢慢流出。

“啊！”

唐嫣洺奇怪地看向季明华：“我扎他，你叫什么。”

季明华看向自己快被韩生抓断的手腕：“你说说我能不叫吗。”

几缕头发从地上的枯叶堆里窜出，季明华觉得脚下突然多了个台子把自己垫高了，低头一看，那个熟悉的校服后背让他如临大敌：“妹妹，你怎么还能来串门啊，这时候来添什么乱啊。”

她没理季明华，朝着唐嫣洺靠近。唐嫣洺警惕地走远：“这是什么。”

她来到唐嫣洺刚刚在的地方，把整个身体显露出来，抽出钉子，上面插着一颗发红的眼睛，鲜红的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球。

那颗眼睛看到她，立马瞪大怒视她，但她一把手盖上去，那颗眼睛瞬间蔫儿巴，眼白恢复正常，整颗眼珠从水光变成了磨砂质感，好似变成了一个玩具挂件。

她蹲下身把手附在韩生手臂的伤口上，那里的晶蓝色划痕逐渐变淡愈合，最后消失不见。

韩生从剧烈的疼痛里缓过神来，有气无力地撑起头道谢：“谢谢…”

她摇了摇头，自头上垂下的长发也跟着左右微晃。

她把那颗眼睛送进了韩生的戒指里，把钉子又送回到季明华的戒指里，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唐嫣洺啧啧称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NPC从另一个站点来帮忙的。”

季明华顾不上这些了，捧起韩生的脸帮他擦掉满头的汗：“没事吧韩生，还有没有不舒服的。”

感受到韩生正常的体温，季明华也放心些了。

韩生撑着膝盖想站起来，结果一下子虚脱没支撑住，差点又摔回到地上。

“都这样了就别逞能了。”季明华把韩生背起来，“唐嫣洺，几点了，赶快找地方吧。”

“快五点了，”唐嫣洺把东西都拿好，“走吧。”

秦旭博叹了口气，不情愿地起身跟着走。

“放我下来…”韩生强撑着要自己走，“我能自己走…”

季明华把抓他腿的手收紧了些：“你听听你说话都虚成什么样了，老实点，别添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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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白桦瞳-惩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