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 第45章 白桦瞳-回忆

天色渐暗，林间的雾也更浓了。四个人穿梭在雨水味十足的雾气里，感觉浑身都灌满了水，黏糊糊的，动一下都难受。

季明华扯了下身上的衣服：“难受死了。都走了这么久了，除了树就是树，不会诓咱们吧。”

韩生看着四周隐藏在雾气里的白桦树：“这些树一个个都长了眼睛一样，盯得人浑身不舒服。”

“不对视应该就没什么问题，”唐嫣洺深吸了口满是水汽的空气，“咱们进来是从树进来的，出去应该也是。但是这么多，到底是哪颗。”

秦旭博早就累得开始挂脸了：“都走了多久了，我腿都快断了。”

走在队首的季明华伸长了脖子：“全是雾，什么都看不清啊。韩生，你来看看…”

季明华一转头，哪还有什么韩生，唐嫣洺和秦旭博也不见了踪影。

周围的雾气更浓了，烟雾缭绕，厚重的水汽让季明华都快喘不上气来。

“我靠…”他有些没底地看着周围的雾气，“要拿我炼化啊…”

白色的白桦树干几乎和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白烟缱绻间，季明华时不时能看到几只漂浮在空中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一眨不眨。

一不做二不休，季明华直接蹲在地上，闭上眼睛抱着头开始碎碎念：“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季明华！”

听到韩生叫自己的名字，季明华下意识抬起头朝周围看：“韩生！”

四周无数双眼睛从雾气中破出，目眦欲裂，鼓睛爆眼。大小不一的瞳仁挤在一起朝着季明华快速逼近，眼白处因夜色反射而出的水光更显恶心。

“季明华！你在哪儿，应我一声！”

季明华立马又闭上眼睛抱住头，闷声高喊：“韩生！你哥快让眼睛给吃了！”

“啧，怎么这次的断链怂成这样。”

一道陌生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季明华皱紧眉头：“你谁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感觉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后领。而后他便觉双脚离地，整个人腾空而起，被带着飞入密密麻麻的眼睛矩阵里。

熟悉的猫头鹰啼笑在脑中爆开，尖刺凄厉的音调震得季明华头皮发麻，他只能用力捂住耳朵。但那些声音一寸寸顺着他的骨头灌入脑中，避无可避，仿佛要把他的身体切割开来。

“黎朗，谢谢你。”

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季明华忍不住睁开眼睛，没有意料中恶心人的眼球，是一张陌生但又有些熟悉的脸。

他眯起眼睛不确定开口：“韩生？”

那张脸十八上下，青涩灵动，和韩生平时冷漠的样子大相径庭。但季明华还是凭着熟悉的眉眼轮廓认出那就是年轻时的韩生。

他正拿着一张照片笑着看着自己：“谢谢你黎朗，这一天对我很重要。”

还没等季明华仔细辨认，无数颗眼睛把那片虚景撕裂开来，又争先恐后地挤入季明华的视线中，他立马闭上眼睛不去看。

一阵天旋地转后，季明华被重重摔到了地上。

“咳咳咳…”

韩生用手扇开灰尘，看着脚下突然砸下的人影：“季明华？”

一条红色的代码链从季明华后脖领处窜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大雾里。

季明华颤巍巍地抬起手：“扶我一把…散架了…”

韩生把季明华从地上扶起：“你怎么了，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季明华就着韩生的力呲牙咧嘴地站起来：“别提了，我一转头就看不见你们了，一堆眼睛盯着我，差点没命。”

秦旭博抱着胸不屑开口：“喂，你们俩到底行不行啊。”

唐嫣洺一本正经道：“高空坠落可能导致全身多系统损伤，主要表现为骨骼系统损伤、内脏器官破裂及神经损伤三大类。我建议你出去后拍个全身CT。”

秦旭博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向唐嫣洺：“你是人机吧。”

“行了，”韩生帮季明华拍掉身上剩下的落叶，“人没事就行。快找地方吧，晚了更危险。”

休整好后，四个人在偌大的白桦林里兜兜转转了大半天，终于发现了一个木质小屋。

季明华率先推门进去，看见屋里没床，直接倒在地上：“累死了，我先躺了。”

秦旭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跟着季明华躺在地上歇气。

韩生注意到房间角落有个箱子，便去打开翻找想看看有什么有用的。

唐嫣洺在房间里找到一块木板，放在门把手上当做一个简易的挡门装置防止有人轻易推门进来。

季明华看着翻找木箱的韩生和他身旁从箱子里翻出来的桦树皮：“韩警官，收收你的职业病吧，这地方能有什么有用东西啊。”

韩生把一个肉罐头朝季明华扔过去：“给我把你的嘴堵上。”

季明华坐起身眼疾手快地接住那个罐头：“我去，还真有补给啊，不会是过期货吧。”

唐嫣洺摇了摇头：“肉罐头的高温加工使蛋白质变性，必需氨基酸和维生素大量流失，影响营养吸收，?长期大量食用肉罐头可能带来多重健康风险?，包括营养失衡、代谢疾病风险增加及潜在的致癌隐患。”

季明华早就打开罐头，卷巴卷巴盖皮当勺子挖肉吃了：“现在还是活着最重要。”

韩生举起另一个罐头：“貌似这里只有两罐。”

秦旭博翻身背对着众人：“我进来之前刚吃过，我要睡觉，别打扰老子。”

韩生把罐头扔给唐嫣洺：“你吃吧，不知道还得待多久呢。”

而后他又转回头翻箱子，想看看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唐嫣洺接住罐头，下意识看向吃得正欢的季明华，眼神里都是询问。

察觉到视线，季明华停了动作，抬头看向唐嫣洺。

唐嫣洺用下巴指了下韩生。

看着手里的罐头，回味着嘴里浓浓的肉香，季明华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到韩生旁边：“咱俩分一个吧祖宗。”

唐嫣洺这才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打开罐头开始吃。

韩生埋头翻找不想理季明华：“我不饿，你吃吧。”

季明华用铁皮“勺子”挖了一勺肉递到韩生嘴边，另一只手把他的脸掰过来：“吃，不吃我直接给你塞进去，到时候划烂你的嘴可别怨我。”

看着嘴边锋利的铁片，韩生皱了下眉，还是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肉块叼进了嘴里。

没有意料中难吃，反而香得很。肉质软烂味道醇厚，尝起来还要比现实里的肉罐头好吃些。

看韩生表情有松动，季明华笑了一声，又挖了一勺递到韩生嘴边：“好吃吧，给。”

把又一块肉叼进嘴里，韩生转回身拿出箱子里的两块手表：“有表，能看时间。”

季明华嚼着肉看向表盘：“十点四十三了啊，折腾了这么长时间。”

韩生把其中一块带在手腕上：“今天十二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季明华接过另一块表朝唐嫣洺示意，而后扔向她：“按那个老人说的，找到遮蔽处应该就没事了吧。”

“今天那个人，”韩生拿出木箱里侧泛着微弱灯光的煤油灯和旁边一小盒火柴，顺势靠在木箱旁查看，“应该是因为盯着看树上的花纹才丧命的。”

“嗯，”季明华刮着罐头里剩下的肉，“等白天出去了千万不能盯着看。”

唐嫣洺若有所思地开口：“可出口不就是树，不能观察树，怎么找到出口。”

“应该有个时间框定，”韩生吃下季明华喂来的又一块肉，“那个老人也说了不能‘一直’盯着看，说明不超出这个界限都没事。”

季明华舔了舔嘴唇，回味着嘴里的余香：“那个人感觉也没看多久，顶多半分钟。”

“起码有十秒了，”韩生调整姿势好让自己靠得舒服些，“别看超过十秒就行。先休息吧，都累了。”

唐嫣洺把空罐头收拾好，在秦旭博附近躺下：“晚上可能有人找到这里破门，有什么事相互照应一下。”

“放心吧，”季明华顺着躺在唐嫣洺附近，举起手掌朝着韩生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有韩警官在呢，1vn不在话下。”

韩生白了他一眼，抱着胸打算睡觉。

看着靠在木箱上的韩生，季明华瘪了下嘴：“别矫情了，睡地板会死啊，你那样能休息好吗。”

韩生别过头不想理他：“关你屁事，睡你的觉。”

吃了个闭门羹，季明华暗自啧了一声，闭上眼睛不理他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屋外猫头鹰的叫声和树叶的刷刷声。

季明华不自觉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个场景。

那个人是韩生吗。

那个黎朗又是谁。

这一天是哪一天。

我为什么会看到。

他也会那样笑吗。

越想越睡不着，季明华干脆把眼睛撑开看韩生。

冷白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韩生身上，把他的影子无限拉长。屋里微弱暖黄的灯光和屋外悉悉索索的声响都让韩生心烦意乱，眉头也不自觉皱紧。

估计自己肯定睡不着，闭着眼睛也难受，韩生干脆睁开眼睛打算守夜，就这么和季明华撞上了视线。

韩生先疑惑地皱起眉头，又挑起眉示意季明华犯什么病。

突然被抓包，季明华吓慌了神，片刻怔愣后迅速转身不去看他。

韩生无语地上下扫了他一眼，挪开眼睛守夜去了。

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其他什么的，季明华的心蹦如鼓擂，在寂静的夜里更显震耳，比医院那晚上还要厉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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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白桦瞳-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