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 第41章 住院（1）

缴完费后，季明华找到305，进去便看到了躺在靠窗边病床上的韩生。

病房里还有其他人。想着韩生性子孤，季明华帮他拉上右边帘子，把病床格挡开。

折腾了半天，已经五点多了。柔和的夕阳透过窗棂打在韩生略显苍白的脸上，让他平时凌厉的眉眼也跟着温柔了不少。

季明华想起之前韩生出任务中枪住院，局里的人都忙着处理后续事件，只能安排自己这个闲人来看着他。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躺在床上。

季明华用指节轻轻碰了下他的脸颊：“你说你，还回来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不能自理。”

“爸，医生嘱咐你刚醒来不能大口喝水，我给你拿棉签润一润，能好一些。”

听到隔壁床的对话，季明华拉开床帘小声询问：“小姐，刚醒来不能大口喝水吗。”

女孩给父亲润嘴的手顿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回答：“具体我也不太了解，是医生告诉我的。”

季明华看向女孩手里的水杯：“哪能打点水来，棉签呢。”

女孩指着门口：“热水的话出门右转走廊尽头有个热水机，旁边有一次性纸杯。棉签的话可以借给你。”

“好，”季明华点点头，“谢谢了。”

问完之后他便出门去给韩生打水了。

打完水回来，季明华问女孩借了根棉签，架在纸杯上等着韩生醒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季明华看着水杯里的热气从浓郁可见到微弱无闻。窗外的太阳一寸寸下移，夕阳跨越了韩生的整个身体，可他还是双眼紧闭，根本没什么醒来的迹象。

季明华放心不下，伸出手去探韩生的额头。没有想像中的滚烫如火，是正常的温热。季明华松了口气，出门又去给韩生打了杯新热水来。

等到季明华打了第四杯热水回来后，韩生终于舍得睁开眼睛了。

“我靠韩生，你终于醒了，”韩生一睁眼看到的便是季明华焦急的脸，“你再不醒我都要去叫人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韩生看向窗外昏暗的天色，沙哑着嗓音开口询问：“几点了。”

“都快八点了，”季明华把刚打来没多久的热水拿过来，“正好，刚去打的热水。我听隔壁床说刚醒来不能喝水，我给你润润。”

韩生有些哭笑不得：“人家那是做了大手术或者大出血什么的，我这又没什么事。”

“小心点总不会错的，”季明华拿棉签沾上水给韩生润嘴唇，“护士说还得留院观察一晚上。你吓死我了，你说你还回去找我干什么，自己先出去啊，我不还有那个道具。”

韩生尴尬地移开眼睛：“谁说我是去找你的…”

而后他反应过来季明华刚刚的话：“所以你是用那个金刚经毁了整栋教学楼？”

“对啊，”季明华用手指擦掉韩生嘴角边流下来的水珠，“那里面黑漆漆的，我趴在门口才有点光亮，才能看见上面的字。”

韩生抿了下湿润的嘴唇：“柳树下面是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类似日记的东西。那个女生和鬼其实是一个人，女生被学校害死了，女鬼帮她报仇。你毁了教学楼，也算帮她出气了，后面才来帮的我们吧。”

“那个女鬼那么厉害，”季明华用指腹给韩生擦了下嘴唇上残留的水珠，“要是在别的站点也能帮我们就好了。用魔法打败魔法。”

韩生被逗乐了，虚弱地笑了一声：“你这个神经脑子。”

又来了。

那种怦怦跳的感觉。

季明华深吸了口气，有些慌乱地移开眼睛：“啊…那什么，没水了，我再去打点。”

然后他拿着棉签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啊，那个…”

一不做二不休，季明华直接把棉签塞进了韩生手里：“你先自己拿着，我去打水。”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看着季明华有些慌乱的背影，又看向柜子上满满四杯水，韩生不可理喻地皱起了眉：“又发什么神经。”

出了病房，季明华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堪堪把快跳出来的心脏压下去。

“啧，”季明华看向自己的心口，“哪天得去做个心电图了，有病。”

季明华缓过神后刚打算回病房，转身之际看到有人拿着饭盒路过。

对了，都八点了，肯定饿了。

季明华上去拉住那人的胳膊：“你好，麻烦问一下你在哪里打的饭啊。”

“啊？”那人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给季明华指路：“啊，这儿直走，坐电梯下去，负一楼是食堂。”

留下一句“谢谢”后，季明华找去了医院食堂。

食堂里种类多得很，都给季明华看花眼了。想着大伤初愈不能吃得太油腻，季明华径直去了一个卖粥的摊位。

看着眼前各色各样的粥品，季明华开口问：“老板，这里面哪个是甜的啊。”

老板指了几个：“红枣桂圆，银耳莲子，紫薯山药，这些都是自带甜的。其他的像那些黑米粥什么的，你要想吃甜的我给你糖包，你自己放进去。”

让老板一介绍，季明华更不知道买什么了：“啊…那行，刚刚说的那些都给我来一份吧，再给我多拿几包糖。”

“好嘞，”老板开始装粥，嘴上还跟季明华搭话，“小伙子挺辛苦啊，照顾人不少，一次买这么多粥。”

季明华干笑了几声，又看向旁边那些蓬松的杂粮糕：“这些是甜的吗。”

“是啊，”老板抽出封盒的空隙给季明华介绍，“南瓜糕，玉米糕，桂花糕，红糖糕，这都是甜的，还是粗粮做的，好吃又健康。”

“行，”季明华指向那些杂粮糕，“你刚刚说的那些一样来俩。”

最后季明华提着两大袋子塑料饭盒回了病房，不知道的都要以为他是来医院送外卖的。

季明华站在床前，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喏，社区送温暖来了。”

韩生无语地看着面前层层叠叠的饭盒：“你喂猪吗，买这么多回来干什么。”

季明华笑了一声：“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韩生撑起身子白了他一眼：“随便买点儿不就行了，买这么多谁吃的完。”

“吃不完就扔呗，”季明华把粥盒放在床头柜上依次列好，大手一挥，“这是那个什么红枣紫薯，这是银什么的，那是莲什么的，都是甜的，你喜欢哪个就喝哪个。还有糖包，不够就加。”

“还有那些糕点，”季明华把枕头给韩生垫在背后，“说是粗粮做的，也是甜的。叫啥我也不记得了，你挑着吃吧。”

看着面前的“全糖盛宴”，韩生奇怪地看向季明华：“怎么都买点甜口的。”

“你不是爱吃甜口的吗，”季明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专门给你买的。”

韩生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买饭还纠结这些干什么。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你吃什么。”

“啊…”季明华愣了一瞬，这才想起来忘给自己买点吃的了。

“没事，”他无所谓地翘起二郎腿，“我不饿，你不用管我。”

韩生叹了一口气，把那盒黑米粥推给季明华：“黑米粥应该不是甜的。那些糕点你也吃一点吧。或者你在哪儿打的饭，回去吃点别的去。”

季明华举起手机滑看：“不用管我，我不饿。”

韩生也懒得管他了，随便拿起一盒粥开始喝：“那你就先回去吧，路上看去哪儿吃点。”

“回去？”季明华移开手机看着韩生，“去哪。”

“回家啊，”韩生奇怪地看向季明华，“不然回哪儿。”

“可你不是还得留院观察一晚上，我回去干什么。”

“我又不是缺胳膊断腿儿了，”韩生夹起一个星星外形的玉米糕，“你回去吧，这儿也睡不好。”

“那不行，”季明华放下二郎腿直起身子，“你半夜要是发烧怎么办，没人管你没人叫医生出事了怎么办。”

韩生端盒喝粥的手顿了一下，不可理喻地皱起眉头：“你神经病吗，好好的咒我干什么。”

“反正我不回去，”季明华又靠回到椅子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今天晚上就长在病房了。”

韩生叹了口气：“随你吧。那你好歹吃点儿。”

他把那盒南瓜糕推给季明华：“我都尝了，这个不怎么甜，那个黑米粥也没糖。不去吃别的好歹垫一点。”

“你今天怎么这么会关心人了，”季明华直接抓起南瓜糕往嘴里送，“良心发现了？”

看着季明华着急得都没顾得上换下来的拖鞋，韩生罕见地忍住了翻他白眼的冲动：“和你说点正经话又绕哪儿去了。”

季明华端过黑米粥稀里哗啦地喝了一大口：“我这叫发散性思维，聪明人才有的。”

韩生摇了摇头，不想管他，安静喝粥去了。

晚上，韩生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床震耳欲聋的打呼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啧，”季明华揉了下自己酸痛的脖子，“你大半夜不睡觉动来动去的干什么，嘎吱嘎吱扰得我都睡不着。”

韩生翻身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背对着季明华闷声道：“我不动了，你睡吧。”

季明华醒了下神，看了眼背后没有窗帘的窗户，又看了眼不住打呼的隔壁床，叹了口气：“矫情死你算了。”

韩生垂下眼睛不想理他了。

过了十几分钟，季明华起身出了病房。韩生估计他是去上厕所了，要么就是受不住回家了。

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韩生负气地用被子蒙住脑袋：“爱待不待。”

过了一会儿，季明华回来了，来到韩生床前碰了下他的被子。

韩生拉开被子：“你回来了？去哪儿了。”

“去了趟楼下，”季明华小声回应，手里还拆着什么东西，“怎么，想我了？”

韩生翻身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自恋狂。”

季明华突然揪起韩生的耳朵，往他耳朵里塞了一团东西。韩生瑟缩了一下：“干什么。”

听到耳朵里响起棉塞慢慢膨胀的声音，韩生也明白过来：“哪儿来的耳塞。”

因为塞了一只耳朵，季明华的声音传到韩生耳里显得更加沉闷：“外卖买的，想着试试，真有人接单。翻个身。”

韩生听话地翻身正对着季明华：“特意买干什么，一晚上而已。”

“买都买了还说啥，”两只耳朵都塞满后，季明华的声音更加微弱，“虽然没法全挡住，总比没有的强。还有这个。”

季明华把眼罩给韩生戴上，韩生的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韩生感觉到季明华轻轻拍了下眼罩，凑到自己的耳边说了句：“好了，睡吧。”

感觉到面前的遮挡消失，而后听到椅子发出“嘎吱”一声闷响，韩生估计他坐回到了椅子上。

韩生转过头摘掉眼罩，看着坐在椅子上垂着头睡觉的季明华，还是不忍心，伸出脚轻踹了季明华膝盖一下。

季明华不耐烦地睁开眼：“干什么，恩将仇报啊。”

韩生无语地拍了拍身边给他留出来的空位，转过身背对着他不说话了。

理解了韩生的意思，季明华尴尬地摸了下鼻尖，轻手轻脚地上床躺在了韩生身边。

察觉到人上了床，韩生把身后的被子给季明华扯过去了些。但单人被子实在是不大，只能勉强盖住季明华的半个身子。

季明华干脆把被子都掖到了韩生那边，反正大夏天的他也不想盖。

看着韩生的背影，季明华不自觉伸出手挑了下他脑后的头发。

韩生单纯以为碰到了什么东西发痒，伸出手挠了一下后脑勺，继续睡觉去了。

感受着自己逐渐急促的心跳，季明华略显慌乱地翻过身面对窗户，生无可恋地看向窗外的月光。

这还睡个屁啊，明天就去查心电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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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住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