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 第31章 撕破

“砰”一声，季明华摔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他捂着自己剧痛无比的后颈，坐起身观察，便看到了在自己身边晕过去的韩生。

“我靠韩生，”季明华推着韩生，“你怎么了，怎么晕了，回我句话啊。”

他探了下韩生的鼻息——嗯，还活着。

这种情况…是不是该做那个什么CPU。

不对，CPS？

不对，CSR？

季明华拿起手机：“算了，先打120吧。”

韩生咳了几声幽幽开口：“等你救，我早死了。”

季明华扔开手机去看韩生：“我靠你醒了啊，真的假的啊，没事吧。”

韩生撑着疼痛的右手起身：“没事，帮我拿一下医药箱吧。”

“哦哦，”季明华忙下床，“等等我。”

韩生揉着眉心，头也止不住地发痛。

刚刚感觉…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那个叫黎朗的人一次次出现，填拼图一样插进了自己的记忆里。

梦里还出现了好多人。

自己对他们根本没印象，可他们一个个都认识自己，一口一个韩生喊个不停。

那些人像走马灯一样从他脑海里略过，最后只留下一串红色的代码链。

什么鬼东西…

季明华这时拿着药箱进来了，坐在韩生身边：“来，我帮你。”

韩生接过药箱：“不用，你出去吧，我自己就能行。”

季明华指着他背后的伤口：“背后的你怎么自己来。你教我怎么弄，我帮你简单处理一下。伤那么深，别感染了。”

韩生烦躁地皱起眉头：“我说了我自己能弄，你先出去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季明华不可理喻地站起身，“背后你能自己弄吗。脱个衣服而已有什么好别扭的，你是胸前生疮还是背后流脓啊，有什么不能给别人看的。”

韩生不想和他掰扯：“我说了我自己弄，你先出去吧。”

“啧，”季明华直接上手扯韩生的衣领子，“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季明华！”韩生立马伸出左手拉他的手，“你发什么疯！找死吗！”

季明华不回答，倔强地扯着韩生的衣领。

韩生伸出右手盖住季明华的额头把他往后推：“季明华，滚出去！”

季明华把额头往后撤了几寸，牵扯到韩生的伤口，韩生不自觉“嘶”了一声，双手也收了些力气。

季明华趁此解开他的几颗纽扣，把他的衬衫拉了下来。

“季明华！”韩生羞恼地把衬衫迅速拉起，狠狠踹了季明华肚子一脚，“疯了吗！”

季明华被一脚踹在地上，捂着肚子呲牙咧嘴地坐起来：“你属驴的吗。身上怎么那么多疤。”

韩生抄起枕头砸在季明华脸上：“不关你的事！给我滚出去！”

季明华抱着枕头站起来：“那些疤怎么来的，警察也不可能有那种伤吧。”

韩生急喘着气：“和你有屁关系，滚！”

看到韩生脖子上那道浅疤，季明华也想通了：“你爸弄的？”

韩生拉紧自己的衣领垂头沉声道：“和你没关系，滚。”

两人都不说话了，房间里只能听到韩生粗重的呼吸声。

季明华叹了口气，把枕头放回到床上，拉过药箱翻找半天拿出生理盐水，拉起韩生的右手给他仔细冲洗伤口：“屁大点事让你渲染成什么了。是拿这个洗吧。”

韩生把手往回抽：“不用你管，滚。”

季明华拉着不放手，拿出碘伏给他消毒：“让芯片割了，我还是带你去医院好好弄弄，别跟我犟了。”

季明华又从药箱里翻出纱布给他裹上，转移话题道：“我当时刚进去脑子里就有人告诉我说我是那个什么天穹集团的卧底，得把U盘里的数据拷贝进去。我一摸兜还真有一个。”

季明华仔细地把伤口边缘的纱布抚平：“第一天我一碰控制台就报警。晚上我说去试试能不能直接把U盘插进去，结果没密码又报警。我就躲进那个箱子里。等回来了看到尹航，就想着引导他们把他当成卧底，也能降低我的存在感。”

韩生闷声道：“密码最后是什么。”

季明华用小剪刀剪开纱布：“我想着那个什么编号是E什么，密码可能也是字母开头，算出来个J2258，对了。然后我把U盘插进去复制数据，那地方就塌了。”

“2258？”韩生皱起眉头，“这个数字怎么这么熟悉…”

“啊，”韩生抬起眼睛，“一开始我们刚进去他说了句什么第2258次任务。”

季明华笑了一声：“你这记性确实好。”

韩生默默白了他一眼：“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真不能怪我，”季明华固定好纱布，“跟我说了任务完成前都不能暴露身份，不然会被远程销毁，我也很无奈啊。”

而后他站起身来到韩生背后：“别耍别扭了，我给你处理一下，不然血呲呼啦的去医院吗。”

韩生推开季明华要下床：“就这样，我自己去。”

“啧，”季明华仗着韩生右手不方便把他按回到床上又要扯他的衬衫，“窗户纸都撕破了还别扭什么。再反抗我把你衬衫直接撕了。”

然后他一把扯下韩生的衬衫，干脆利落地抄起生理盐水给他冲洗伤口。

韩生被扎得有点痛，不自觉轻声“嘶”了一声。

季明华按照刚刚的步骤给他处理背后的伤口：“你说你，不就一点伤，藏什么藏，又没人会笑话你。”

韩生沉声挖苦：“把你的坑闭上。”

“啧，”季明华以牙还牙用力按了下韩生的伤口，“不说点好听话。”

弄好之后，他径直打开衣柜拿出一件新衬衫扔在韩生身上：“这个空间站脑子不好，次次把我投放在你房间里。”

韩生脱下旧的衬衫把新的套上：“怕不是你自己搞的鬼。一天神神秘秘的，哪天得被你坑死。”

“哎！”季明华一边收拾药箱一边高声抗议，“我坑你？我要真坑你你能活到现在？那个把芯片插进你植入槽的人才是真坑你吧。你救了他他还倒打一耙。要不是误打误撞找到了出去的正确办法，你以为你还能骂我吗。”

韩生因为右手不方便，笨拙地扣着纽扣：“包的什么破玩意儿，手都没法用了。”

季明华轻拍开他的手给他扣纽扣：“你说说你，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都进了那种地方了怎么还要往自己身上抗那些事。当时你就算不救他又能怎么样，这下吃一堑长一智了吧。”

韩生垂着头闷声反驳：“季明华，我需要你来教我吗。你以为我活了这么多年了没见过那些丧尽天良的人吗。”

韩生站起身往门外走：“我有我自己的行事准则，你也一样。看不惯就滚，别想着来当我的人生导师，你算老几。”

说完韩生“砰”一声关上门出去了。

“卧槽…”季明华上去一把拉开屋门朝着外面骂，“韩生你个大傻b！老子再管你老子就是条狗！”

林景舟刚从外面推门回来就听到季明华这一声骂：“这是…怎么了。”

韩生扫了林景舟一眼，径直出了门。

林景舟好笑地关上门：“没记错的话今天你俩要进站点吧。这是…”

季明华朝着门口翻了个白眼：“别管他，一天到晚犯病。我对着狗说说话还回我两声，他直接上嘴咬我。”

林景舟摇了摇头：“真是看不懂你们俩。朱淼有事要和你说，你去对面找她一下吧。”

“和我？”季明华拉上韩生房间的门，“什么事啊。”

“编程之类的吧，”林景舟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我也不懂，你去了和她说吧。”

季明华点了点头。他刚要出门，又想起什么，叹了口气回去韩生的房间，把染了血的床单被罩拆下来，连着衬衫一起抱出来扔进洗衣机清洗，这才出了房间去找朱淼。

钟庭筠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便看到门外嬉皮笑脸的季明华：“你来干什么。”

看到穿着cos服的钟庭筠，季明华先是愣了一下，靠着她的声音才认出来人：“你这是…穿越异世界了？”

钟庭筠不服气地抱着胸：“怎么。你要是敢说一句不好的话我立马把你踢出去。”

“什么不好的话，”季明华自顾自踏进屋子，“挺好看的，能化成这样也不容易。那天听林景舟说，什么…漫展是吧。我之前也给几个游戏做过编程，里面的角色穿的风格和你差不多。”

钟庭筠关上门怀疑地看着季明华：“你？你都做过什么游戏。”

季明华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那可多了，《浮生轻梦》，《满城风雨同舟共度》…”

“什么？！”钟庭筠小跑到季明华面前，“你做过《浮生轻梦》？”

季明华奇怪地看着她：“啊，怎么了。”

“我，”钟庭筠欣喜地指着自己的衣服，“我cos的就是里面的那个钟宁。因为她和我同姓，所以就很喜欢她。进了站点也用的她的名字。”

“啊…”季明华挑了下眉，“有点印象，她的初始模型好像还是我设计的来着。不过后来被改成什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钟庭筠期待地看着季明华：“哎，那你认不认识内部人员啊，能不能拿到限量周边…”

“庭筠，”朱淼推着轮椅从屋里出来，“是我把人叫来的，你凑什么热闹。”

钟庭筠忙去帮朱淼推轮椅：“朱淼姐你怎么出来了。”

朱淼笑着拍了下钟庭筠的手腕：“我没事。”

而后她转向季明华：“季先生，有个编程的东西需要和你请教一下，有时间吗？”

季明华笑着站起身：“那么客气干什么，叫我季明华就行。有什么尽管问，会不会不保证。”

朱淼笑了一声，抬头看向钟庭筠：“行了，让他推我进去就行。你快去卸妆吧，带妆一天了，别伤皮肤。”

季明华接过轮椅：“放心吧，人品有保障。”

进了朱淼的房间，季明华一眼便看到书桌上琳琅满目的小药瓶，什么地塞米松，阿莫西林，还有各种维生素。

朱淼指向电脑屏幕上一段红色的代码：“这块老是报错，我也不清楚是哪出了问题。”

季明华把编码整体看了一遍，指着一处if语句：“你这里是不是多打了一个分号啊。后面实际返回值的类型与声明返回值不一致，肯定会报错。”

朱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遍：“啊，好像真的是啊…”

而后她把那个分号删除再次运行，这次运行果然正常，成功出现她预期的结果。

朱淼舒了口气：“终于成功了，这么个小分号可给我折磨坏了。”

季明华摆了摆手：“我也经常搞这种乌龙，能把人烦死。”

朱淼笑了几声：“没想到你也能出这种错误。”

季明华不自觉看向桌子上的那些药瓶：“啊，这些错误太细微了，免不了的事。”

朱淼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我治病的药。怎么，来一片尝尝？”

季明华收回眼神：“不了，我吃了你就不够了。”

“那你这病…”季明华看向朱淼的双腿，“多久能好啊。”

朱淼无所谓道：“说是3-6个月，我这已经4个月了。其实不是完全不能动，就是走起来不方便，干脆买个轮椅，总比跟个丧尸一样活动强。”

“其实我这也算幸运，”朱淼把代码保存好，“都说这病会让人四肢都发生运动障碍，我这好歹手还能动，还能敲代码。能敲代码就有个慰藉的吧，不然每天就瘫在那里，估计早就自杀了。”

“哎哎哎，”季明华伸出手打断，“这种话说也不要说啊。死多容易，活下去才算牛啊。你写代码这么厉害，弄了半天自己人生的代码完成不了算什么。”

朱淼敲键盘的手停滞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一声：“行，这话我记下了，谢谢你了。”

“不过…”季明华犹豫着开口，“你这样，进站点…”

朱淼点点头：“说起来也挺奇怪，我进去了和没得病时候一样，活蹦乱跳好着呢。就是腿会出现晶蓝色代码，形状和神经一样。我一开始也觉得倒了八辈子大霉被拉进去，现在反而还有点期待进去。不说别的，至少进去了我是个健全人。”

“人啊，”朱淼把一瓶维生素C递给季明华，“失去了什么才知道珍惜。以前我也日夜颠倒，现在反而早睡早起了。以前每天瘫在床上动都不想动，现在反而想去公园散散步。”

季明华接过药瓶：“这是…”

朱淼扬起笑容：“送你的，当做谢礼了，对身体好。”

季明华被逗笑了：“行，那我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