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 第19章 红白蜡-烧毁

季明华和秦旭博一进房间便被两条黑色代码链栓住了脖子，墙面上也渗出了大片的血迹，流在地上迅速蓄高，已经漫到两人的脚腕。

季明华看出来这就是那天四角游戏时墙上流下来的东西，一动就会抓得更牢固。可如果不动任由蔓延，他们一会儿更没法插蜡烛。

季明华咬咬牙，打算去中间吹燃那个蜡烛。

他伸出手忍着刺痛把脖子上的代码链扯散，然后朝着蜡烛走去。

其他的数据链察觉到季明华的意图，缠在一起形成一根粗壮的黑柱攻击季明华。季明华因为脚下血液的阻拦躲避不及，被狠狠戳中了腹部：“咳咳咳…出去了必须得去拍个片子…”

秦旭博被绕着脖子，早就被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断断续续道：“你们…到底、到底干了什么，要是我死在这，我让我爸弄死你们！”

季明华顾不得管他了，忍着难受继续往蜡烛那边走。

“砰”一声，房间门被韩生踹开。当他看清屋里的景象，猛地蹙起了眉头：“怎么这里也…”

季明华知道是韩生，头都顾不得回：“我去吹蜡烛驱邪，你去放蜡烛，快点。”

韩生不由分说地从黄怡恬裤兜里掏出四根蜡烛，朝着床底走去。

孩童的笑声再次响起：“高塔耸立镇姝魂，断井颓垣葬玉殒；盼念招引取为名，贱婊娼奴冠为姓；大同世界共建设，乐趣横生莫有我；留下，留下，熊熊火焰是极乐…”

韩生一边抵抗脚下不断增加的血液，一边躲避代码链，终于来到了自己的床边。而后他赶忙弯下腰，拿出一根蜡烛往那个凹槽处放。

“咔”一声，蜡烛严丝合缝地对了进去。原本稍显透明的烛身自下而上变得实体化，最后那股光亮传到烛火处，原本僵硬的烛火开始随风摇曳，散出的烛光也由刺眼的人造光变成了柔和的自然光。

红色的烛身自顶部开始变得洁白，那些红色的蜡油都流进了蜡烛下面的红线里。

韩生试着往出拔，蜡烛再无法挪动。他放心地舒了口气：看来思路对了。

韩生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黄怡恬：“黄怡恬！再拖下去都得死。我扔给你一根蜡烛，你去你身后那张床，床底有个凹槽，把蜡烛放进去。”

黄怡恬被叫回神，忙点头：“好、好，我尽量。”

韩生朝着黄怡恬扔出一根蜡烛，那蜡烛掉在黄怡恬手边，一下没落稳，竟是要掉下去。

旁边的秦旭博忍着窒息感帮着接了一把：“啧，蠢死了。”

黄怡恬稳了下心神，迈开步子朝自己身后那张床走去。

韩生收回眼神，继续往下一张床走去。

那边的季明华过得实在辛苦。他觉得满屋子的鬼怪都在为难自己一个人，无数的代码链朝着自己袭来，密密麻麻的疼痛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韩生！你哥我不行了！你放了几个了，快来帮帮我。”

韩生反驳道：“房间那么大，我怎么可能这会儿就放好。”

季明华艰难地迈着步子：“下次再跟你进来我就是狗！”

“咯咯咯，一个都走不了…”

“咔”，韩生把第二个蜡烛放进了凹槽里。他转头看了一圈，黄怡恬也到了地方，正弯下腰往里面摸索。

韩生弯腰躲开一条代码链：“就剩一个了，你坚持一下。”

地上的血液已经淹没了众人的小腿，韩生也走得有些吃力，大口大口喘着气。

季明华看着离自己不过一个小臂的蜡烛，弯下腰朝着那里吹气。可烛芯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个火星子都没吹出来。

季明华心里发苦：“通融一下吧…”

没办法，他只能艰难地抬起脚打算再靠近一点。

两条代码链袭来，直接裹住了季明华的嘴。季明华忙伸手去扯，可另外两条代码链不由分说地绑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胳膊朝后拉去。

“唔唔唔！”

韩生走到一半，察觉到声音不对劲，转头看去，狠皱了下眉头：“季明华！”

而后他撒开步子要朝季明华那边跑。

“哥，”黄怡恬放好蜡烛朝季明华那边赶，“我去吹蜡烛，你去放最后一根。”

韩生看向季明华，季明华点了点头，示意韩生继续放蜡烛。

韩生收回步子赶忙往最后一个床赶。

黄怡恬身子小巧，比起韩生和季明华走得还轻松些。她咬紧牙忍着身上因为代码剐蹭而生出的疼痛，一步步朝着中央的蜡烛走去。

韩生来到最后一张床边，趴下身子往里放蜡烛。

黄怡恬也到了地方，缓了口气弯下腰吹蜡烛。

“咔”，最后的蜡烛归位。

“呼”，中央的蜡烛点燃。

在蜡烛燃起的一瞬间，空中响起了凄厉的嘶嚎声，整个房间都在跟着震动：“啊啊啊啊啊！”

已经漫到众人腰部的血水如潮水般退去，渗进四周的墙壁里消失不见。

那些黑色的代码链也化成黑雾散去。季明华被蓦然放开，一个没意料到，直接脸朝下扣在了地上。

黄怡恬把他扶起：“哥，你没事吧。”

韩生看着恢复正常的房间：“然后呢。”

五根蜡烛迅速燃烧变矮，蜡油顺着红线渗入。由中央流出的蜡油和由四周流出的蜡油于红线正中处交汇，四簇火苗自交界处爆开，而后迅速烧大，变成了比人还高的火堆。

感受到浓烈的灼烧感，四个人都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

季明华悄悄移到秦旭博身边：“老板，你不是要求第一个出去吗，我们的服务绝对到位。”

然后季明华拉着秦旭博一把把他推进了就近的一个火堆里。

“你个混…”

秦旭博话还没说完，就被火焰吞噬了进去，消失不见。

季明华舒了口气：“看来这就是出口了。走吧。”

黄怡恬朝着两人感激地点了下头：“这次谢谢你们。”

韩生摇了摇头：“快出去吧。”

而后韩生转身朝着门口走。

季明华忙拉住他：“你又犯什么病。”

韩生没理他，甩开手径直往门外走：“你先出去。”

黄怡恬也有些怔愣：“这…”

季明华苦笑一声：“你先出去吧。”

黄怡恬点了点头：“那有缘再见了。”

而后黄怡恬进了另一个火堆，消失不见。

季明华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等着韩生回来。

韩生打开门，便见祠堂已经被大火包围，四个人踉跄着跑出祠堂，跪在地上止不住地咳嗽。

韩生朝她们高喊：“出口找到了。”

而后他把门留开，转回身朝着季明华走去。

看到回来的韩生，季明华抬起头看着他，摇头晃脑地开口唱起了歌：“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韩生朝季明华伸出手：“行了，别贫了，走吧。”

季明华就着韩生的手站起来：“以防万一，咱俩还是选那两个没人走过的火堆吧。”

韩生点点头，顺着季明华指的那个火堆走去。

“轰——”

祠堂被灼烧殆尽，轰然倒塌，震耳欲聋的倒塌声中还夹杂了些空灵愉悦的笑声。

温暖的火光包裹住两人，一阵天旋地转后，熟悉的下坠感袭来，“砰”一声，两人又跌进了韩生家里的床上。

季明华揉着自己酸痛的后脑勺：“这空间站能不能调查清楚啊，每次都把我送你家来。”

看到季明华身上层层叠叠的伤口，韩生下床去拿医药箱：“知道你邋遢，家里肯定没有急救箱，让你来我这儿保保命。我还没抱怨每次都得洗床单被罩呢。”

韩生拿着医药箱上床：“脱衣服，我给你处理一下。这次都是小伤，就别去医院耗我车油了。”

季明华脱下上衣：“抠死了。我哪天头疼难受肯定是因为你今天的不管不顾。”

季明华看到自己心口那块数据化部分比起之前小了不少：“还真能延缓啊，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韩生没理季明华，拿出东西认真地给他包扎。

看着韩生的发旋，季明华莫名觉得此刻认真不说话的韩生和他养的那只猫一样。

于是季明华出神开口：“挺好个人长了张嘴。”

韩生嗤笑一声：“你是在做自我检讨吗，挺到位的。”

季明华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果然没错。”

“对了，”季明华拿过旁边的废纱布条放在手里把玩，“我指哪你去哪啊，不怕我害你。”

韩生把那条纱布从他手里扯出来：“怎么跟小孩儿似的爱乱捣鼓。你要是真想害我，之前的机会多了去了，怎么会等到临门一脚才害我。”

季明华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根棉签把玩：“你说你是不是有病，还特意出去告诉她们一声。她们那么害我们，你还帮她们。”

韩生用力戳了一下季明华的伤口：“关你什么事，我爱做什么做什么，别给我多嘴。”

“嘶…”季明华缩了下肩膀，“有没有良心啊，我现在可是病患。”

韩生把医药箱合起来：“行了，弄好了，滚蛋吧。”

季明华指着韩生身上的伤口：“你不处理一下啊。”

韩生有些别扭地移开眼：“你管我干什么。快点滚回你自己的家。”

然后他提着医药箱下床：“快滚快滚，我还得换床单，都染上血了。”

看着韩生略微发红的耳尖，季明华调笑道：“原来韩警官脸皮这么薄啊。都是男人，脱个衣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啧，”韩生抄起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朝他扔过去，“又胡咧咧什么呢，给我滚蛋！”

蛋挞被屋里的声音吸引，翘起尾巴进来蹭着韩生的腿撒娇：“喵～”

季明华接住遥控器扔回到床头柜上：“没看出来脸色这么臭的人养的猫那么黏人。”

韩生白了他一眼，俯身抱起蛋挞往外走：“穿上衣服给我滚蛋，暴露狂。”

季明华穿好衣服跟着出了卧室：“我说你，连带我去医院的油钱都不愿意出，还有闲钱买猫啊。”

韩生把蛋挞放在碗边给它添粮：“不是我买的，是捡的。那时候看到一堆猫欺负它，挺可怜的，就带回来了。”

季明华来到碗边蹲下身逗蛋挞：“怪不得那么黏你。”

一看到季明华，蛋挞立马朝他哈气呲牙，张口要咬他。

季明华眼疾手快地把手抽回来：“你肯定私下里和它说我坏话了，让它帮你对付我。”

韩生满意地摸着蛋挞的脑袋：“我可没说。它心灵，一见你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人。”

“你俩就联起手来欺负我吧，”季明华朝着门口走去，“我走了，你快点处理你的伤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