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吴非强烈要求,江沐尘还是推辞当他伴郎的提议。
但伴郎的事,他一件也没少干。
江沐尘知道,吴非嘴上说着剥削他,实则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并借此机会让他和伴娘苏子怡接触。
苏子怡是吴非老婆董如的发小闺蜜,做财务工作,家里父母都是国企中层领导。
从大学时代起,吴非说话就直接。他觉得,把所有条件匹配一下,行就行,不行拉倒,绝不在没希望的事情上投入一丁点成本。“长相中上,工作稳定体面,社交圈子干净,和你家也算门当户对。”
江沐尘摇头,婉拒道:“我两周后就回国外了。”
吴非扯着江沐尘的胳膊,不肯放弃:“正好,姑娘要去你工作的城市读一年硕士。你照顾照顾她。”
“又不是小孩子,要我照顾?”
吴非哑然一笑:“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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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刚开学的九月,顾怜微因为淋了场雨感冒,整整一个星期都没去上课。
江沐尘拎着药,焦急地等在她宿舍楼下。
宋惜远走下楼,表情复杂地走向他。“怜微还在睡觉,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江沐尘急忙问道:“还发烧?怎么不去医院?”
宋惜远艰难地扯出一抹笑,答道:“昨晚去过了,把宿舍里的人折腾个好歹。沐尘,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江沐尘这个人,平时冷言寡淡,但从不扭捏:“我喜欢她。”
宋惜远呼吸一滞,仰头望着他,视线慢慢变得模糊。
“沐尘。”顾怜微披着一件衬衣外套,头发随意绑了个低马尾,怂着肩膀小跑下阶梯。
江沐尘视线瞬间就被她吸引,他靠近她,柔声关心道:“怎么穿这么点?这几天又降温了。”
顾怜微偏头看向宋惜远,难得笑得温柔:“昨晩多亏你和隋静,谢啦。”
宋惜远皮笑肉不笑:“我先走了。”
顾怜微这才看到江沐尘提着的大袋子,无奈道:“我又不是小孩。”
“我看你还不如小孩,生病了都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他领着顾怜微到宿舍楼外的木椅坐下,将不同种类的药一个个拿出来给她解释。每一样每天要吃几次,每次吃几粒,冲水还是直接口服。
顾怜微从小便要自立,这些事根本不在话下。但她也不争,微笑听他慢慢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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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如将苏子怡轻轻往江沐尘的方向推了推,莞尔一笑:“我和吴非要去趟爸妈家,你陪子怡吃个晚饭吧。”
“抱歉,我一会儿有事。”
“你在这非亲非故,能有什么事?”吴非大声道,“有点绅士风度!”
江沐尘和苏子怡坐在一个法式餐厅里,他让苏子怡选,没想到选了个这。
苏子怡嘴角扬起礼貌而淑女的弧度,说话细声细气,让人如沐春风:“你一个人在国外还习惯吗?”
“还好。”
“我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到时候多多指教了。”
“指教什么?”
苏子怡一愣,也没顺着他的话,转而又问道:“听说你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嗯。”
苏子怡虽然不是什么绝世大美女,但从小到大,追她的人也不少,从没吃过这种闭门羹。如今这世道,男人满大街都是,没谁值得她倒贴。想到这,苏子怡瞬间就失了对江沐尘的兴趣,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我没车,给你拦个车。”
苏子怡手指飞快点着屏幕,语气冷淡:“现在都是软件叫车,大街上手摇断也不见得拦得到一辆。”
江沐尘看着川流不息的马路,心里想的却是:不会用这些的人要怎么办。
顾怜微以前总喜欢和他谈这些。
目送苏子怡上车之后,江沐尘转身就走。不出意料,十分钟后,吴非的控诉就来了。
吴非一个车开到江沐尘家,指着他鼻子骂:“你当年对顾怜微也不是一见钟情,人嘛,总得接触了才知道合不合适,你一开始就冷冰冰的,人女孩儿怎么想?”
他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吸了一口,依然是淡漠的语气:“吴非,不要搞这些事。否则我立马走人。”
“你大爷江沐尘!我吃饱了撑的管你这些闲事!你一个二十七的男人,我怕你憋出毛病!”
江沐尘虽然不苟言笑,但确实是个正常男人。可这么些年,也只对顾怜微生出过那些心思。
他眯起眼睛,烟雾缭着他的侧脸,在黑夜中愈发朦胧。“吴非,她母亲怎么样了?”
……
“江沐尘,你没开玩笑吧?”
顾怜微是被母亲单独抚养长大的,尽管两人当年走得很近,江沐尘也从未听顾怜微提过她父亲。
她母亲顾云溪以前是厂里的会计,后来工厂倒闭,她就去了家小的地产公司做出纳,辛苦把她养大。
顾怜微从十二三岁起就会做些杂工减轻家里的负担。念大学之后,她不仅要念书,还要实习,周末打好几份工,同时还做学校的助教工作。
江沐尘那时总是想不通,他俩每天同样的时间,为什么顾怜微要兼顾这么多事,仍然妥妥霸占年级绩点第一的宝座,整整四年,国奖从未旁落。
“想去看看她妈妈。”
吴非皱起眉头,“我哪儿知道这些事?不过她跟过沈知兰,彩礼钱也够她妈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江沐尘嗤笑一声,有钱就够了吗?“我去酒吧找沈知兰,你随意。”
*
江沐尘虽然平时不喜动手,但其实挺能打架。顾怜微是第一个精准评价他的人:冷静的疯子。
沈知兰看到他进门,直接将杯子摔到地上。“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埋了。”
江沐尘无视房内的污糟事,走近道:“我想知道她妈妈的近况。”
沈知兰干笑一声:“江沐尘,舔狗做到你这个地步,倒也是少见。我不知道她妈在哪儿。”
江沐尘眼睛一眯,上下打量沈知兰,“怜微只有这一个亲人,你都不肯替她照顾?”
沈知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伊木遥替他拢着风点好。
他缓缓吐出烟雾,“我给了她妈六千六百万的彩礼,江大学霸,你从开国前开始挣,都挣不了这么多。”
“沈知兰,你是不是觉得什么都能用钱衡量?”
他揉了揉鼻头,嘴角藏不住的讥笑:“你为什么不肯承认那贱人就是个拜金的女人,哦,是因为你无金可拜。”
江沐尘握紧拳头,沉声道:“不要这么称呼她,她为你掉了两个孩子。”
沈知兰握烟的手指一颤,慢慢抬起眼睑,声音冷酷:“你不说这事就算了,既然提了,我今天还真得给你些教训。”
一群保镖冲进来就要带走江沐尘。
伊木遥笑盈盈钻进沈知兰怀里:“沈总,别搞这些,怪吓人的。”
沈知兰分开她的腿,让她坐到自己大腿上,“给咱助助兴。”
伊木遥轻笑:“我还是要脸的。”
江沐尘连多看一眼都恶心,“我只问你最后一句,到底知不知道她妈妈在哪儿。”
“老K,砍了。”
江沐尘冷眼瞧着包房里形形色色的人,“我一定拉你陪葬。”
伊木遥手指在沈知兰喉结上下滑动,“算了吧,这位帅哥也算是个痴心人呢。”
沈知兰握住她的手,“看上他了?”
伊木遥回过头,上下打量着江沐尘。“没睡过这种类型的。”
几个保镖一涌而上。
江沐尘还了几下手,但奈何对方人太多,很快就按住他,强行把他手掌摊到地上。老K拿出刀就要斩下去。
伊木遥直接跑过去扑到江沐尘身上。
“滚开!”
她仍是笑着,“沈总,要真见血我没法向老板交代的。”
沈知兰表情晦暗不明,“伊木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否则连你一块砍。”
她夺过老K的刀直接在手腕上割了一刀。
沈知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在做什么!”
伊木遥这才慢慢起身,抬起手肘,血止不住往下流,“消消气呀沈总。”
沈知兰双腿发抖,像被定住一般无法再往前挪一步。
江沐尘愣住,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要说是哄沈知兰,也太下得去手了。
这间酒吧常有达官显贵光顾,配备专门的医护人员,很快,就替伊木遥包扎好。
沈知兰甚至没等医生说话,直接离开。
伊木遥将江沐尘送到酒吧外的大街上,“帅哥,沈总生气起来是真会杀人的,你千万别再来惹他了。”
江沐尘垂眸看着她手腕上的绷带,又上下打量着她暴露的穿着,眉头越来越紧。
伊木遥抬起脚,高跟鞋勾起他的裤腿往上,“我不要钱,免费陪你?”
江沐尘后退一步,“为什么要这样?”
“我受老板嘱咐,不能让酒吧出一点事。”伊木遥点起一根烟,“拿钱就得办事。”
他眉心一敛,“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沈知兰的?”
伊木遥莞尔一笑,“你是想问我有没有插足他的婚姻?我三年前来江南,一年前才勾搭上沈总这块肥肉。”
“他不是好人,我劝你离了他的好。”
伊木遥笑呵呵挽着江沐尘的手,“要不你养我?一个月10万我就跟。”
江沐尘推开她,“我一个月连这一半都挣不到。”
她瘪着嘴,“沈太太不跟你是有原因的,帅哥,你实在太穷了。”
江沐尘嗤笑,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她拉过他的袖子,“不过你床上功夫好的话,我可以打个折。”
“你好好一个女孩子,怎么说话这么——”
“骚?不然我怎么讨老板们的欢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