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一下吧。”
顾怜微刚刚醒过来,眼珠子转了下,看自己是在VIP病房,立刻装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我舍不得。”
沈知兰面色冷峻依旧,睫毛却不经意颤了两下,“那你还敢找男人,不怕搞出事?”
她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干脆瘪着嘴哭。
“生下来,我认。”
江沐尘看到沈知兰的车开远,黑着脸回了家。看顾怜微闭眼靠在沙发上,又忍不住担心,“动胎气了?”
顾怜微没直接回他的问题,语气淡然:“我跟沈知兰说是他的。”
江沐尘眉心皱紧,咬着牙生了会儿闷气,然后开始收拾行李,“我们随便去个免签或者落地签的。顾怜微,你这人真是满嘴跑火车。”
“你去墓园后那个房子,我空了来找你。”
“我是小三吗!”江沐尘将手上的衣服胡乱甩到床上,“沈知兰一定会做亲子鉴定,还是说,确实是他的,我才是冤大头?!”
“江沐尘你混蛋!”
两人一左一右撇开脸,顾怜微扶着腰,冷静下来后才又开口:“我怀着小孩,沈知兰什么都做不了。你——”
“顾怜微,你觉得我只是在意你会不会和他上床?”江沐尘垂下睫毛,却没遮住红透的眼底。“沈莫寒让沈知兰娶蒋忆冉,你这时横插一脚,是嫌死得不够快?”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江沐尘安静地望着她,又默默将顾怜微的衣服挂回去,只将自己的东西装到行李箱,然后去厨房把处理好的生牛肉拿出,开始炖卤料。“住这儿还是沈知兰那儿?”
“他说会把我接到家里去。我答应了。”
他背对着她,也看不到表情。顾怜微从后面靠近一步,缓缓抬起双手。江沐尘忽地停下动作,等待着。
可过了很久,什么都没发生。顾怜微贴墙站着,微微扬起唇角,“我不联系你,别主动找我。”
*
三天后,顾怜微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带去了沈宅。
沈莫寒做事狠绝,但对沈知兰一向温和:“忆冉不介意你是二婚,也不追究你这两年的荒唐事,不要得寸进尺。知兰,利害关系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管你什么狗屁原因!”
顾怜微从以前就怕沈莫寒,此刻根本不敢出声,拘谨地坐在沙发角落。
沈莫寒目光移到她身上,“伊小姐,籍贯何处?”
“江南本地人。”
“父母何在?”
“都过世了。”
“姓名,生前工作和住址。”
顾怜微对这些早有准备。
“为什么接近我儿子?”
“我只是在酒吧工作,得沈总赏识而已。”
“女人和孩子都不许留。拿着一千万消失。”沈莫寒一双鹰眼死死盯着顾怜微,声音令人胆寒,“在这儿打下来。”
顾怜微攥紧裙摆,她知道,沈莫寒从来不威胁人,他说要这么做,不是为了得到别的什么,而是真的如此打算。唯一的软肋,便是沈知兰这个亲生儿子。
沈知兰挡在顾怜微身前,“沈莫寒你敢!”
“知兰,我已经对你做最大的妥协了。”沈莫寒手指抚摸着红木椅子。大门忽然打开,一个医生带着三个护士走进。
“放心,张医生技术很好。该有的补偿一分不会少。”
顾怜微浑身发抖,“沈老板,我不会纠缠沈总,我会带着孩子走得远远的,绝对不会有人知道。”
沈莫寒根本不为她所动,眼神微微往右一扫,那些人便齐齐往顾怜微方向走来。
“老K!”沈知兰气疯了,一把推开医生和护士,拉着顾怜微就往外走。
一大群保镖涌进来,“少爷,别为难我们。”
“沈莫寒你疯了!这是你亲孙子!”
“从我认的儿媳妇肚子里出来的,才是我孙子。”
突然有两人从背后一左一右拉住顾怜微,她条件反射将其中一个手腕反拧,反应过来后赶紧倒地,捂着肚子假装吃痛。
沈知兰随手掀倒一把椅子,火冒三丈,“沈莫寒你敢乱来,我就让你断子绝孙!”
眼看两人僵持不下,顾怜微只能行缓兵之计,刚要开口,管家走近,“警察来了。”
*
“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娶蒋小姐呀?”
沈知兰一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摇晃着酒杯,轻描淡写一句:“需要点资金。”
她故意俏皮道:“宁愿卖了你?”
“怎么怀了孩子就不会说话了?”沈知兰轻轻摸着她的肚子,轻声细语,“缺口有点大。”
“你们这种人家也会缺钱?两江资产和生意每天都在滚钱啊。”
“需要大量外币现金。好了,别问了。”
顾怜微住到了沈知兰的临江公寓。从偌大的落地窗向外望,便是徕江和乍隐乍现的江北,她想起江沐尘,眼神一瞬柔和。
沈知兰起身去厨房看阿姨今天做的菜色,嘱咐道:“她孕吐严重,别做油腻了。”
阿姨连连答好,说自己以前就是伺候孕妇和月子的,有经验。
看桌上都是些广式菜,沈知兰不是很满意,“她喜欢辣的。”
“不能顿顿吃辣,得清淡些。”
他又拿开砂锅盖子,看里面炖着鲫鱼汤,点了下头,“过滤鱼渣一定要小心。”
顾怜微在屋外听得清清楚楚,心却开始打鼓,记不得什么时候和沈知兰说过自己喜辣。和他一起的时候,她基本就是轻食。
又嘱咐好一会儿,沈知兰才走出厨房,看顾怜微在外面,笑问道:“饿了?”
顾怜微点点头。
沈知兰把提前做好的酸奶蛋糕切了一块递给她,“慢点吃。”
“沈总,怎么突然愿意让我生下来了?”
他嘴角轻轻扬起,语气轻快:“你既然不想打掉,就生呗。”
看他心情不错,她大起胆子,“你和太太这么多年,怎么没孩子?”
沈知兰脸色突变,将盛蛋糕的盘子摔到地上,吓得阿姨出来查看情况。看到沈知兰在发脾气,又怯怯躲回了厨房。
“那个贱人也配!”
顾怜微稍稍松了口气,沈知兰确实只当她是伊木遥。“沈总别生气,我就是随口问一句,你不喜欢,以后保证不说了。”
沈知兰让打扫阿姨收拾一下地板,又给顾怜微切了块新的。“你就安心住这,移民需要点时间,我尽量让你在国外生。”
“移民?!”
“在这儿处处受沈莫寒掣肘,我这两年弄了些钱,养你和小孩没问题。”
顾怜微半张着嘴,只能顺着沈知兰的话说。
他领着她回到卧室,给她交代:“我不在的时候,老K陪着你,只要他不死,你和孩子就不会有事。”
老K本名柯酩阳,六年前出狱时,被沈知兰雇做普通保镖,刚干了三个月,就提拔成贴身保镖。
和沈知兰在一起的三年,顾怜微和他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多半都是传达沈知兰的命令。
她也不明白,那次在风铃村,她明明在撒谎,老K却帮了她。可既然老K对此事闭口不谈,顾怜微也不好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要去做个身体美容。”
老K点头,将她送到医院理疗室门口,顾怜微连和江沐尘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偷偷给他打电话。
“和你老公还恩爱?”
顾怜微知道江沐尘憋着火,但她此刻完全在老K的监视下,只能让他代为传达一些东西。
“你把我刚刚告诉你的写在纸上,放进我妈别墅书房靠窗桌子左上柱子底部的一个暗格里。”
“这句话什么意思?”
“你不用知道,沐尘,情非得已,我不也愿牵扯你。你尽快去放。”
江沐尘沉默了很久,“你还好吗?孩子呢?”
“都好。”
“差点被沈莫寒打掉,还敢说好?”
顾怜微也愣了,“是你叫的警察?你怎么会知道的?”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