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琬琰 第91章 东归

瓜州驿站中。

裴靖不时地望着西边，八百里沙海凶险至极，莎儿马上就要渡过沙河，去往前途未知的西方。

卫副使前来找裴靖道：“应国公，安斯使团法尔博想见你。”

裴靖转头道：“他是一个人来的吗？”

卫副使点头道：“一人，他想把莎儿公主前往安斯的原由告知您。”

裴靖动身来到大厅中。

法尔博已站在等待，他向裴靖单手行礼，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个大景贵族少年行礼，拜托卫副使翻道：

“在下安斯国宰相法尔博，感谢大景应国公这段时日来对莎儿公主的照顾。”

“在下也有一些话，想代表我国国王告知应国公。”

裴靖低着头静静听着。

法尔博道：“安斯国虽然已近十年无大的战事，可国内的局势一直不稳定，我的国王，他希望他的国家能平安无事，为了平衡各方势力，他选择与旧的皇族和解，他想要娶昔日流落东方王子的孙女为妻子。”

“带流落东方的公主回公主同我的国王结婚，这就是我东行的原因。”

裴靖默默问一旁的卫副使道：“圣人是不是也知道安斯国王的目的。”

卫副使点头，圣人从最初就知道安斯国王的目的，很是欣赏这位年轻国王的胆识与谋划，用最小的代价，换的最大的成果，是一位合格的君主。

裴靖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道：“法尔博宰相你是否有妻子？”

法尔博思考一番后，笑道：“我有三位侧室，却还没有正妻，因为我的正妻是谁？我决定不了，需要听从我君主的意见。”

裴靖像是对一位知己般，道：“我一直以为我能让，我最心爱的女子做的妻子，可遇见莎儿才明白，作为皇家的孩子，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我不能任□□上任何一人，甚至不能让心爱之人做我的妻子。”

“我父亲同圣人的关系，就如同你和你的国君关系一样，他们血缘上不是最亲的兄弟，可关系上却比其他真正兄弟的关系更好，能为了他们的君主，付出生命。”

法尔博道：“我从未想过自己回到如此远的地方，见到一个如此繁华的国家，听说大景的尽头也是有大海。”

“此次东行后，我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到这么远的地方了。”

裴靖点头，两人对视，东北两个庞大帝国的骄傲之人，他们走过的路比他们任何一位国家走过的路都要远，他们见识到了自己帝国的广阔与无垠。

法尔博道：“莎儿殿下还想最后在见你一次，就在西行的关口，”

裴靖微微抬首道：“我会在等待莎儿的。”

西行日。

大刮于塞上。

细沙黄土，骆驼铃铛，大队整装待发。

寥寥北风下，土城西塞边。

一少年站于关楼下。

“莎儿”

西行的队伍缓缓驶过，莎儿从马车中下来道：

“阿靖，对不起”

一西一东，两人拥抱于天地黄沙飞土之间。

一身绯红长裙少女，被西吹过，裙上的银丝丝作响，宛若一首歌谣。

“我不能陪你东去。”

“我需要去西归，履行我的责任。”

莎儿又如同那日般，松开了阿靖，白光照在她深邃的脸上，不舍地裴靖道：

“西行的路我还走了半到一半，剩下的路，我会继续走。”

“阿靖，遗忘我，你会遇见你真正的公主。”

裴靖缄默，他是多渴望，能得到前往的少女，可他两各自的责任，让他们分开。

“公主殿下，在下永远不愿不了您的美丽，能否给在下留下一件物件当念想吗？”

裴靖注视着莎儿最后一眼道，他不愿意忘记莎儿。

莎儿愿意遗忘裴靖吗？

不愿意，她一生也无法，忘记这个倔强，傲气，可爱的少年郎。

莎儿无其他言语，而是把陪伴多年的匕首给裴靖。

朝阳西风急，催别离人曲。

莎儿调转身子，面朝着西面走去，等待她依旧是数不清的刺杀与阴谋，以及从未踏足过的故乡。

裴靖并没有再上前。

铃铛声起，西行的队伍再启程。

天与地之间，只留下了一位小男生。

莎儿离开后，裴靖一行人也准备回到凉州。

孤烟落地生，千里无人鸟。

回到凉州后，琬儿被拐走的事，曾家早已知晓，为了不影响两国关系，众人对琬儿到瓜州的事，守口如瓶，对外宣称“琬儿是与顾轩在一起数日。”

“何日回京城？”

曾信问沉默的裴靖道：

“阿爹，让我去一趟旧京，阿靖想同一起去吗？”

曾家本是旧都大族，如果不是曾老将军在凉州为将，曾信应该就与与裴公子顾轩差不多的读书世家公子。这来隐居旧都，曾信祖母病情加重，曾老将军与曾信的两位哥哥都不方便前往，就派曾信前往照顾祖母。

裴靖沉默着，旧都安阳幼时他去过，如果再去也无法，便同意了。

大景实行两京制，旧都安阳与京城长洛相隔并不远，快马三日即可。最初是两京并重，从中宗圣人起，政治中心东移，长洛地位取代安阳。

裴靖在旧都也有父亲给他留在的旧宅，不过他不打算住，圣人得知他与琬儿要去旧都时，安排他两住在上初宫。上初宫有着太多太多，上一代人，不愿提起的陈年旧事，天圣过世后不久发生的崔庶人与太子之争，令代宗圣人不喜长洛，在妻子的主持之下，西迁旧都。

崔庶人前往旧都的目的很简单，在长洛，她想要得势，势力还是不够，等到了安阳她的机会就来了，且她女儿的机会也来了。在母女蛊动一下，代宗圣人很是心甘情愿地回到早已古旧陈腐的安阳城。

为了能让群臣愿意跟随代宗圣人回安阳，他们将原本葬于长洛的陈太主的墓，迁往旧都。陈太主过世，据说有数位心腹女官，即是太主被夺了权，还是心甘情愿，毫不动摇地愿意为太主守灵，其中一位就是曾信的祖母殷夫人。

殷夫人从陈太主还是皇后娘娘时入宫，从正七品典正，做到正五品宫正。陈太主过世后，父亲曾数次想迎奉祖母到凉州养老，可祖母就是不愿意。

去往旧京的车厢中，曾信对裴靖道

“阿靖，刚得到的军报，元家大胜高余国，这一战据说打了不到三个月，高余国就投降了。”

裴靖道：“有耳闻，高余最能打的大将两年前就自杀了。圣人等高余国内斗的差不多，才发兵。元家不过占了便宜。”

曾信道：“不过以一家兵力打赢一国，也是厉害。”

“只可惜，元家不是圣人的嫡系，如果他的功劳，不知圣人该如何赏赐。”

“该不会，让阿靖娶元家的女公子吧”

裴靖愤愤道：“小犬戎，你不按小爷，还打趣小爷。”

曾信笑道：“放心，元家无女公子，据说元家一共五子，长子已故，最有权势是四子，这次是三子与四子一共上的战场。”

“那二儿子呢？”

曾信道：“二子据说被圣人，封了一个不错的高位，在京中享福了。”

圣人不傻，大将在外，需要留在人质在手中。

裴靖低叹道：“不知小谢将军是否，会和他们一起归来。”

曾信道：“现在高余在元家手中，据说原本手中有六万大军的元家，得到部分高余**队后，手中的兵将接近九万人。”

裴靖道：“看来东北之地，近来不不太平了。”

曾信掀开窗帘道：“安阳到了”

乌漆城墙下，杂草丛生于垣边，帝国的旧都映入眼前。

凉州篇顺利完成了，整个还是用了大概4万多字讲述了一个勉强完整的故事。哈哈哈。

但和小说最初的风格，不单单是文笔，相差都真心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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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东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