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成瘾 第8章 第 8 章

江映绯从家里出来之后，直接打车去了周雨家。

她进门的时候，周雨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茶几上摆着一堆零食。看见她来了，周雨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地方。

“怎么样？没被发现吧？”周雨小心翼翼地问。

江映绯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坐下来，“差一点。”

她把刚才在家里撞见秦止语的事情说了一遍，周雨听得直拍胸脯。

“我的天，你也太险了。”

江映绯心有余悸地说：“我就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你就是做贼心虚。”周雨毫不客气地戳穿她。

江映绯瞪了她一眼，却没有反驳。

接下来的两天，江映绯就窝在周雨家里没出门。

周雨家的沙发被她躺出了一个凹坑，电视从早开到晚，但她一集完整的剧都没看进去过。她总是看着看着就走神，目光盯着屏幕，脑子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雨看在眼里，心里也跟着发愁。

“映绯，要不咱们出去转转吧？”第三天早上，周雨实在看不下去了，端着两杯咖啡坐到她对面，“你老这么闷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江映绯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没说话。

“去海边怎么样？找个好点的酒店，晒晒太阳，游游泳，总比你在我家沙发上发霉强。”周雨说着掏出手机开始查机票，“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挺喜欢海边的吗？”

江映绯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地方躲着，酒店应该比周雨家更安全。

两人收拾了一下行李，当天下午就飞到了南方的一座海滨城市。

周雨订了一家海边的度假酒店，阳台正对着大海，风景很好。

江映绯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让她憋闷了几天的胸口总算舒畅了一些。

当天晚上，两人在酒店的餐厅吃饭。

周雨点了一桌子菜，海鲜、刺身、牛排，全是平时江映绯爱吃的东西。可菜上来之后，江映绯只是拿着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鱼肉，没有往嘴里送。

“怎么了？不合胃口？”周雨问。

“不是。”江映绯放下筷子，“不太想吃。”

周雨看了她一眼，识趣地没有多问。

第二天，两人去了海边。

周雨穿着比基尼在沙滩上跑来跑去，拉着江映绯下水。江映绯被她拽着在海里泡了一会儿，然后就上岸了，躺在沙滩椅上，戴着墨镜，一动不动。

周雨从海里上来，浑身**地走到她旁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你这来了海边也不玩，就躺着发呆，那你来干嘛？”

“我哪有心情玩啊。”江映绯声音怏怏的，没什么精神，“你玩你的，别管我。”

周雨叹了口气，躺回自己的椅子上，侧过头看着江映绯。

“映绯，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啊。”

“什么？”

“就是……”周雨斟酌着措辞，“我觉得吧，你还是回去跟秦止语坦白比较好。”

江映绯的墨镜下面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你看啊。”周雨坐起来，语气认真了不少，“不管怎么说，孩子也是她的。你就算不想要，也得跟人家说一声吧？好好跟她讲讲，她说不定能理解的。”

“她不会理解的。”江映绯猛地躺平，声音从墨镜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紧绷感，“你不知道她有多想要一个孩子。她做梦都想要，天天想，月月想。如果被她知道了，她一定会想尽办法逼着我生下来的。”

“可是——”

“没有可是。”江映绯打断她，“我不会回去的，也不能让她知道。最多再熬几天，等手术做完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周雨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躺回自己的椅子上，心里却说不出的难受。

她太了解江映绯了，知道这个发小的脾气有多倔，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她总觉得，这件事不该这样处理。

但她又能说什么呢？江映绯不想听，她说了也是白说。

周雨无奈地闭了嘴，不再说话了。

沙滩上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永不停歇。

江映绯闭着眼睛，忍不住想到了秦止语。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不是正希望秦止语别来烦她吗？不来电话不是正好？她应该高兴才对，应该松一口气才对。

可她高兴不起来。

她心里堵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不上不下的。她甚至忍不住想，秦止语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工作太忙了？还是……她真的不在乎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江映绯吓了一跳。

她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遮阳伞，胸口起伏了几下。

不对，她不在乎才正常。她们本来就是协议婚姻，各取所需，谁在乎谁啊？秦止语不在乎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她有什么好想的？

江映绯咬了咬嘴唇，把那股奇怪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太害怕被秦止语发现，又给那人在床上折腾自己的借口而已。

她一点也不想知道秦止语在干什么，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秦止语，正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她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是江映绯的微信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一个月前发的“我到机场了”，江映绯没有回。

她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一行，又删掉。

反反复复，打了删，删了打，最终什么都没发出去。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两张纸上的字。

“早孕，约孕4周。”

“人工流产手术预约单，手术时间：十天后。”

十天。也就是说，距离现在还有五天。

秦止语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失焦。

她知道江映绯不想留下这个孩子。

大小姐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偷偷检查，偷偷预约手术，然后找借口躲着她。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就是要瞒着她把这个孩子处理掉。

她应该尊重江映绯的选择。那是她的身体，她的孩子，她有权利决定要不要。

可秦止语做不到。

她太想要这个孩子了。

从结婚的第一天起，她就在盼着这个孩子。她幻想过无数次，如果有了孩子，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也许江映绯会因为孩子而多看她一眼，也许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会因为孩子而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秦止语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聊天界面。

她想给江映绯发消息，问问她在哪里，问问她到底怎么想的。但她知道，就算发了，也不会有回复。就算有回复，也只会是一句“关你什么事”。

可她还是想试试。

也许……大小姐会心软一次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秦止语自己都觉得可笑。江映绯什么时候对她心软过？三年了，从来没有。可那个孩子……

秦止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节奏杂乱无章。

她想到了江映绯拒绝她安抚时的慌乱，想到了她飞奔回卧室时闪躲的眼神，想到了她电话里那句急促的“你别烦我”。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她，大小姐在害怕，在逃避，在做一件她自己也心虚的事情。

也许……她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也许她只是害怕。

秦止语不知道自己在替江映绯找什么借口，她只是……不想就这么放弃。

她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跟江映绯好好谈谈。不论结果如何，总不该继续这么逃避下去，这不是她该有的处理方式。

最终她拿起手机，翻到江映绯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心脏上，又重又闷，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紧。

她不知道接通之后该说什么。是说“我都知道了”，还是说“我们谈谈”，还是直接说“能不能把孩子留下来”？

她什么都想好了，又什么都没想好。

电话还在响。

秦止语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就在她以为江映绯不会接了。

“咔。”

电话还是被接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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