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 第13章 第 13 章

书房的案几上果然摆着水果和糕点。

陆婵跑进去后，一跃而上康熙的大腿，再借由他的大腿做跳板，轻而易举就跳到了书案上。

书案边缘，正摆放着一碟子葡萄。

陆婵凑过去嗅了嗅，转头朝着康熙嘤嘤叫，康熙头也不抬似乎就知道她想干什么，直接道：“吃吧。”

陆婵大尾巴一甩，开心地叼起葡萄吃起来。

她边吃边摇尾巴。

蓬松的大尾巴摇来摇去，不可避免拂到了康熙握笔的手，他手下毛笔一歪，笔锋顿时飞出一道。

康熙：“......”

他看了看无知无觉的小狐狸，默默放下手中的湖笔，一旁的梁九功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将写坏的纸张拿下去，替换了一张新的过来。

康熙伸手来回撸了几下小狐狸。

小狐狸埋头吃葡萄，一点不反抗不说，尾巴还越摇越热情。

“不能多吃”，康熙知道它定然是吃完了自己那份跑过来的，陆婵嘤嘤几声算作回应，葡萄其实根本没多少颗，她就算全部吃完了，肚子也不会撑到的。

到底先前填了点肚子，这会陆婵没有急哄哄的一口气吃完。

她吃了几颗就踩着纸张坐到了康熙面前。

脑袋扬起来对着康熙的脖颈蹭了好几下，康熙立刻将她抱起来抱在怀中揉来揉去，一人一狐腻歪了好一会，康熙才将她重新放回书案上。

“去吃你的葡萄去吧。”

他也要继续处理政务了。

*

晚间。

用过晚膳后，陆婵盯上了康熙，她玩了一天，浑身汗涔涔的，她想洗澡。

于是她不像平时那样，康熙在暖阁休息的时候，她自己跑去另一边玩耍，而是亦步亦趋跟着康熙，康熙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康熙一开始还没有发觉。

直到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回了一趟书房，小狐狸也跟在他脚边绕来绕去，他才注意到它是在跟着他。

康熙弯腰将小狐狸抱在怀中：“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陆婵不语，只是一味地朝他嘤嘤叫，她想洗澡，但是没人能听懂她在说什么，所以她只能跟着蹭康熙的浴池了。

康熙在书房忙碌了一会儿，结束手头的事务后，果然直接起身去了次间沐浴。

临走之前，他还叮嘱陆婵，让她先回暖阁。

怎么可能，陆婵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蹲他沐浴，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她立马尾随其后，跟着来到了次间。

次间门外有小太监守着。

不过小太监们看到她之后，互相对视一眼都决定当作没看见，皇上对小狐狸的宠爱有目共睹，他们还是别瞎拦了。

陆婵就这么顺利扒开门缝进入了内间。

她躲在屏风后面，等康熙沐浴过半，她才猛地蹿出来，一个起跳扎进了浴桶。

浴桶空间不大，陆婵骤然跳进去激起了好大一片水花，这些水花溅了康熙满头满脸，康熙额角青筋直跳。

可是看到小狐狸沉入水底，他还是下意识双手往下面捞去。

小狐狸被他捞到了水面上。

“咳咳咳”，这还是陆婵变成小狐狸后第一次下水，一不小心就被呛到了，幸好康熙将捞了起来，即便如此，她还是咳嗽个不停。

康熙好气又好笑。

本想责怪几句，见小狐狸呛水的难受模样，也不忍再苛责了。

“重新打桶水来。”

吩咐完宫人，康熙在浴桶里默默闭上了眼睛。

陆婵也不管他，咳嗽完自顾自在水里玩了起来，狐狸的天性是会游泳的，她刚才被呛到不过是入水太猛没准备好而已。

游了一会，陆婵在浴桶的另一角默默看了看康熙，然后突然游过去，伸出舌头舔了舔康熙的脸。

康熙从嘴巴到鼻子被大舌头一卷，整个人都愣在了水中，等他回过神来，发现小狐狸已经游到他的对角线，用贱嗖嗖的目光望着他。

康熙深吸了一口气。

自从养了这只小狐狸，他的养气功夫肉眼可见好了许多。

宫人动作很快，新的浴桶和热水很快准备好了，康熙站起身，转过屏风，在另一个浴桶里随意洗了洗，就擦干身体穿上了衣服。

而此时的陆婵，她正两只前爪扒在浴桶边，由着宫女给她搓澡豆子。

宫女的动作很轻柔，将她浑身毛发都揉洗了个遍，陆婵眯起眼享受，等宫女搓完澡豆子，想要给她冲洗，她就爪子一松，自己潜到水里游了一圈，游完身上的泡沫立马干干净净了。

康熙穿完衣服，从屏风另一边过来，吩咐道：“抱她出来。”

宫女立刻捧着干净的浴巾裹住陆婵，又连浴巾带狐狸一起交给了康熙。

康熙抱着包裹严实、只露出两只小眼睛的小狐狸回了寝殿暖阁，到了暖阁，他才掀开浴巾，让陆婵坐在炕几上晾干毛发。

陆婵打了个哈欠。

陆婵洗了个澡，感觉浑身舒畅，竟然比平时更早困了。

*

刚下过一场雨，天气一天冷过一天，京中的慈宁宫已经用上了红罗炭盆。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聚在一起闲谈。

说话间，有人从外间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是太皇太后的贴身侍女苏茉儿，她端着饮品进来，笑道：“这个天喝点金果麦冬饮最是润燥。”

“苏茉儿在这方面是行家，咱们听她的准没错”，孝庄笑着赞了一句，从苏茉儿手中接过茶盏。

接过茶盏的时候，苏茉儿看了她一眼。

孝庄和苏茉儿相伴多年，只这一眼，她就知道苏茉儿有事要跟她汇报，还是件不小的事，否则苏茉儿不会这么急着进来打断她。

琪琪格没有注意到姑祖母和苏茉儿之间的眉眼官司，她捧着茶盏轻啜一口，担忧道：“也不知道皇帝怎么样了，如果不是遭遇刺杀的话，这会皇帝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是啊，谁能想到吴三桂竟然这么大胆。”

提起这件事，孝庄心中也颇为恼怒，一方面玄烨是她亲手带大，他受伤了她自然心疼；另一方面，堂堂一国至尊，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刺杀成功，说出去简直是丢了皇家的脸面。

吴三桂。

早晚有一天要砍了这个老狗。

和琪琪格闲谈了一会，孝庄借口疲乏就让她先回去了，琪琪格一走，苏茉儿立刻掏出怀中密信递给了太皇太后。

她压低声音道：“是木兰围场那边送来的信。”

孝庄接过信件一目十行，越看她的眉头越是紧锁，玄烨有意出兵云南？

“都是当皇帝的人了，怎么行事还是如此冲动”，孝庄将信纸放在炕几上，她何尝不想发兵云南，只是吴三桂手握重兵盘踞云南多年，哪是说动就能动的，况且，玄烨才亲政几年，实在不宜大动干戈......

将信件丢入炭盆中，看着它一点点燃烧殆尽，孝庄这才吩咐苏茉儿道：“拿笔来，我要给玄烨去一封信。”

“是。”

*

皇玛嬷的来信，康熙收到的第一时间便拆开读了。

只是，当看到信中皇玛嬷明确反对他出兵云南，还催促他即刻回京时，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皇玛嬷远在京中，却还是对他的决策了如指掌，看来他身边安插了不少黄玛嬷的人。

康熙捏着信纸的指尖收紧，自他十三岁登基以来，朝政便有四位辅臣把持，那时候是皇玛嬷隐于幕后操控大局。

他感激皇玛嬷多年的养育和教导。

只是皇权不容染指，如今他已亲政多年，皇玛嬷却还是大事小事都要过问，这让他心里很是不悦。

康熙面色阴郁，沉默半晌，才缓缓将信纸放到了炕几上。

陆婵在地上踢着绣球跑来跑去，见康熙脸色不好，她没有凑上去撩拨他，而是跳到炕上，扒着炕几看起了那封信。

她有点好奇，孝庄到底写了什么让康熙这么生气。

结果，等她看清了信中的字迹，才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也不认识，这都是什么鬼画符，陆婵恼火。

康熙看见小狐狸埋头信中，挑眉问道：“看得懂？”

陆婵哀怨抬头，左右摇了摇脑袋，看不懂啊，如果是汉字，即使是繁体字她也能勉强认得，可是满语和蒙语的话，她真的不行。

小狐狸摇头晃脑、可可爱爱的模样，顿时让康熙原本低落的情绪好了许多，再开口，他声音柔和了许多：“这是蒙语，你自然看不懂。”

陆婵下巴垫在炕几上，还沉浸在自己文盲的悲伤中，下一秒就被人一把抱在了怀里。

“等以后有时间了，朕教你蒙语。”

陆婵疑惑抬头，她一只狐狸学习蒙语做什么，康熙是不是脑袋这里有点问题。

小狐狸无语的神态，又逗乐了康熙，他哈哈大笑道：“别人都是解语花，你是朕的解语狐。”

陆婵被使劲乱揉了一通，她扭着身子想要挣脱，结果爪子还没使劲，她就被人按住了后颈。

康熙放轻力道娴熟地撸起了毛，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挠在陆婵舒服的地方，没一会儿，陆婵就懒洋洋地放松了身子，耷拉着耳朵窝在康熙怀里不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