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都市：秩序恢复计划 第3章 银躯之人

第二天，自序体根据狼人给出的信息，找到了余下的胰岛素。

与此同时，那个试图变装成老头溜走的女子，也因为那三颗痣被抓了起来。

药品被分发给各位病人，这场混乱告一段落。

而黑雪则借机以“养伤”为名要了假期，在家里整整睡了两天——这倒不是真的因为要养伤，是这几天气温骤降，导致具有蛇类特征的他，总是有点昏昏欲睡。

第三天醒过来时，额头掉下来块蛇蜕，被狼人打的伤已经完全恢复，皮肤光洁如新。

他喝了好几杯咖啡提神，然后把自己裹在风衣里，抖抖索索地出门。由于没什么地方好去，在大街上逛过一圈后，他便不知不觉地来到了那天的酒吧。

现在是白天，酒吧还没开业，望着紧闭的大门，他的眼前浮现出月骨的容颜——虽然那家伙令人捉摸不透，但他并不反感。

黑雪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见对方。

难道说，是想再次道谢？但是那天明明已经道过了。

在附近的公园里呆坐到下午，等酒吧里的灯亮起来后，他考虑了十几分钟，最终还是走进去。

然而接待他的，却是另一个调酒师。

“你说月骨啊，这小子前几天突然辞职了，也不知道去了那里。”

……这样啊。

说不上是失望，但可能确实有些遗憾。

黑雪离开了那里。

-

又是次日，他重新回自序体。

赤烁满脸喜气洋洋地把他拉进办公室，“阿雪，你来得正好，因为找回了药，我们现在民众里可是大受好评呢！松山医院说以后愿意和我们合作，而且还招到了几个新成员，其中一个甚至意愿加入我们的外勤组呢！这些都是多亏了你。”

黑雪连打了个几个哈欠，兴趣缺缺的模样。

直到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新来的，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黑雪微愣了愣，看向来源，那是在房间的另一端——

黑发金眸的青年正抱着双臂，倚靠在墙上，微微歪头望着他。

“……”

“……”

那一瞬间，他们两人的目光立刻紧锁在了对方身上，似乎是陷入某种无言的锁定——只是，月骨的眼神是愉快和期待的，而黑雪则是怀疑以及疑惑不解。

“喂，阿雪，你这么别瞪人家。”赤烁拉了拉他，小声提醒道，“虽然你是蛇，他是鸟，你们两个是天敌。但是你也不能第一天见面，就用眼神威胁对方啊，这是职场霸凌，你知不知道啊喂！”

黑雪收回了目光。

月骨迈开脚步，在众人的注视下横穿办公室，主动走向他，“这么一大早就犯困，果然，蛇还是晚上更有活力啊。几天不见，别来无恙。”

赤烁瞪大眼睛，看看黑雪，又看看月骨，手里的番茄酱兑水差点没拿住，“等等，你们认识？你居然有我不认识的朋友？”

黑雪向对方瞥去一眼，“只是认识，他是向我提供情报的那个人。”

-

下午，自序体召开了全体会议。

目前为止，它共有43名成员，其中15名为核心成员。虽然他们聚集起来的目的各异，有些是想保护他人，有些是为了自卫，但正如组织的名字那样，如今有着共同的目标：在冷原市建立起新的秩序。

所有人不分职位和等级，全部进入了会议室，分别坐在长桌的两侧。

最后，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走进了房间，那似乎是个女人，有着半机械半血肉的身躯，脸上覆盖着金属面具，脑后则连出几根电缆，似乎可以与什么相连。

她名为“灵格”，是“自序体”的首领与组建人。

在混乱的世界里，她最先提出有关与“重建秩序”的种种设想，并且主动采取行动。虽然最开始被认为不切实际，但是随着时间推延，她的诸多手段被认为有效，因此目标倒也逐渐开始实现。

因此，若要用什么词来形容他，那便会是“先驱”。

“好了，废话不多说，直接正题吧。”

灵格的声音不大，却颇有穿透力地回荡在房间里。

“在过去的三年里，我们清理了这里个附近区域共计5个帮派，以及30个小型暴力团体，可以说是成果颇丰。因此在这之后，行动也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也就是说，停止势力范围的扩张，改为安定民心，清除异己，得到居民的信任与支持，这样才能筹集更多的资源，为未来做打算。”

“要做到这一点，仅仅只利用武力是行不通的，自然也不符合我们和平的愿景。因此，我们会聆听他们的请求，无论是抓小偷，还是调查杀人凶手，只要是合理的，便要尽力去完成。”

“这次追寻失窃的胰岛素，便是其中一个例子。除了得到松山医院的承诺外，我们也向其余人散播出了信号——在这里，不义会被惩罚，而善人受到保护。另外，之后我们会接手所有运到47区的物资，并且进行合理的分配。”

由于她的话很清晰，因此众人没什么大的疑问，只是问了零星的几个问题。

紧接着，一份区域地图出现在了屏幕上，由各个不同的色块组成。

“我对各个街区里，过去6个月的“人员密度”、“支持率”、以及“安定度”进行了数据化，以后，我们就以它为参考进行行动吧。接下来，由于行动方针的变化，我们不能再继续原先那种松散的结构，而是要有计划性。”

“我现在，整理公布最新的人员组别分配，以及接下来一个月的内容。”

黑雪一向单独行动，在组织里的熟悉的人不多，能被称得上朋友的，大概也仅仅只有赤烁一个，好在他们都被分配到了”□□组“，他倒是也稍稍松了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月骨“两字上。

……看来，也是一个组的，以后会经常遇到。

-

等散会后，已经是下班时间。

赤烁硬拉着黑雪和月骨一起去酒吧，美其名曰是给后者的欢迎会。虽然黑雪猜出赤烁粹是为了八卦，但想着对方也八卦不出来什么，还能骗顿酒钱，于是便去了。

月骨性格不错，没过多久，就和赤烁打成一片。

“阿骨，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50区来的，就是那个……三年前发生“金伯利酒店惨案”的地方，不过我五年前就来了，没经历过那次的事情。”

“按阿雪的话说，你之前是调酒师吧？怎么突然要加入我们了呀？”

月骨边喝酒叹气，很难过的模样，“哎，调错了酒，被炒鱿鱼咯～”

……胡说八道，黑雪心想。

吸血鬼只要遇到非红色的液体，耐受就会变得很低，仅仅五六杯鸡尾酒下肚，赤烁就开始醉得不省人事，推也推不醒。

黑雪这才有机会，质问起月骨。

“你加入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实话实说。”

月骨又要了一杯白兰地，用火点燃，隔着红蓝色的火焰，望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目的？不能是我真的很赞同你们的和平方针么？”

黑雪注视着对方，“但你不像是那种人。”

“不像是好人？”

“不像是会追求秩序的人。”

“哈哈哈哈。”月骨笑起来，火焰跳跃着映在他金色的瞳孔里，晃得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确实是这样，但是不要误解我，我可不是那种一味追求混乱的神经病。我只是很喜欢变化…..从秩序变到混乱，从混乱变到秩序，无论哪个方向，都很有趣。”

“这个世界已经在混乱中太久了，你们到底能走多远，我很好奇……呵呵，不用担心，我可是真心实意支持你们，所以以后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月骨顿了顿，喝了一口燃烧着的酒，目光再度凝视向他。

“不过说实话，要不是今天看到，我还是挺难想象的。蛇明明是喜欢独行的冷血动物，居然也愿意听从别人的差遣么？而且还是现在这种工作。”

“……”

黑雪微扬起眉，几秒后清了清嗓子，避重就轻。

“纠正一下你的错误，第一，蛇并不是冷血动物，而是变温动物。第二，其实并不是所有的蛇都喜好独行，比如响尾蛇就被证实有交流行为，而且束带蛇甚至喜欢群居。所以，你的知识并不全面。”

“哦～那还真不好意思。”

月骨扬了扬眉，喝下燃烧的酒。

-

他们又喝了一会儿，聊了些无关痛痒的事，然后就结账回家。先把醉得不省人事的赤烁扔回家后，黑雪揉了揉眉心，在大楼下与月骨分别。

“明天见！明天见哦！”

月骨站在路灯下，冲他用力挥手。

黑雪没有回答，只是微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拢了拢领口，迈着略显倦意的步伐离开。

天气真是有些冷了，夜晚更是冷，野外的蛇在这种时候，已经准备要开始冬眠了。他自然也不能抗拒这种本能，这才刚刚出酒馆门，就开始犯困，得快点回家。

然而，黑雪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空气中的破风声。

他立刻清醒过来。

身体条件反射般迅速一侧，石子贴着他的耳廓飞过，“啪”地砸在墙面上，溅起几片碎屑。紧接着，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路灯后扑来，手中的短刀直直朝他划来。他迅速后退一步，避开攻击，但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刃尖贴着咽喉划过。

是月骨。

他皱了皱眉，低声啧了一声。

这家伙……

黑雪眼眸瞬间暗了几分，瞳孔微缩，捕捉月骨动作中的破绽，然后趁着对方调整姿势的空隙，上前飞膝攻击腹部。月骨险险侧身避开，脚步一错，顺势转身躲过了他随之而来的肘击。

两人目光瞬间交错，空气里似乎有电流闪过。

月骨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迅速再度用刀刺击，速度之快，卷动了夜风中的尘埃。黑雪微微低头，轻巧地闪开攻击，同时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臂，迅速一记过肩摔。

月骨立刻反应过来，在半空中身体一扭，减弱了被甩在地上的冲击，脚下划出一道弧线——但随着清脆的落地声，他的武器也因此离了手，

黑雪嘴角勾起冷笑，蛇瞳中掠过兴奋的光。

路灯下，身影交错。

两人气氛焦灼，气息交缠，每次吐息间都夹杂着狠意。

没有任何咒骂，也没有任何言语，只有皮肉撞击时所发出的、或是清脆、又或是沉闷的声响——但奇怪的是，他们却好像都没尽全力，如同在一瞬间达成了无言的共识，开始了某种隐秘的试探。

几个回合后，黑雪找到了空隙，挥拳直击月骨的面门。

对方虽然躲过，但左腿却被绊倒，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地。月骨本还想翻身反击，但黑雪已经快他一步，迅速用膝盖压住了他的胸膛，单手紧扣住他的手腕，将他彻底制服。

月骨试图挣扎，却发现根本无法撼动黑雪的力量，只能停下了动作，喘着气，露出讪讪的笑容，“好吧，好吧，我认输，别再用力了。你看，我对你没恶意，刚才用的刀都是假的。”

黑雪瞥了一眼落在角落里的刀，发现它是原来塑料的，连锋刃都没有，大概只能切蛋糕，于是微收了点劲，“你想做什么？”

月骨眨了眨眼，方才的锋芒消失无踪，瞬间显得有些人畜无害起来。

”他们都说你厉害，我就忍不住想手欠一下，看看说的是不是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嘛！“

“……”

黑雪低下头，俯视着对方微微发光的金色双眼，尝试着从其中找到破绽。

但对方却意外地坦然，仿佛毫无防备似的，反倒让他又困惑、又有点不自在起来。

他松开对方，后退几步，在冷风中收紧外套。

“你很强，但下次别手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