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码异能者 第4章 延续性案件

宋颜卿待在原地，而这里也只剩他一名考生了。他毫不意外地被请到刚进过的小车里，司机仍是晏铭秋。

宋颜卿毫不犹豫地坐到后座，四目相对时，他一言不发。

过了会儿，晏铭秋先开口：“你不问什么吗？”

“问什么。”宋颜卿兴致缺缺地答。

“算了，虽然不知道你究竟要做什么，但既然防控局把你推到这，我总不能放任不管。”

“然后呢。”宋颜卿都懒得说“拜你所赐”的话来反驳。

“直接一起去案件的终点查吧，你会感兴趣的。”

车开得并不快，宋颜卿右手撑在车窗下的扶手，闭上眼，说:“我不感兴趣。”

话题还没开启，就被强硬终止。晏铭秋只好生硬地切入主题，说：“现在我们要去蛇沼森林这个地方，知道案情的原委吗？”

宋颜卿说：“不用试探得这么明显吧？”

蛇沼么？确实狠。

宋颜卿头发丝都耷拉下来了。

“只是问问而已。”晏铭秋继续，“徐久枢你认识吗，被抓去的人就是他。”

“什么？”宋颜卿睁开眼，坐直起来，说，“他被抓去蛇沼了，被谁？”

晏铭秋看了车内后视镜一眼，说：“目前只能确定是敌对组织，但苏榆安装在他们身上的定位系统久久不动，所以现在必须立刻赶去，确认徐博士安全。”

“真不愧是调查部。”宋颜卿双手合十，佯装鼓掌，说，“这么大个人都能弄丢，还被敌对组织掳了去。”

“事实上，资料也被抢走了。”

“啊，那要夸夸你吗？”

晏铭秋忽略了宋颜卿的阴阳怪气，实话实说道：“那倒不必，其实相比曾经的明杀明抢，现在已经算不错了。毕竟，曾经的惨……”

“行了，我知道了。”宋颜卿微不可察地变了神色，转瞬恢复平静，没由来地问，“中央发下的训练指标，调查部有在每日执行吗？”

“你怎么知道。”晏铭秋惊讶地看了眼后视镜，正好对上宋颜卿摘下眼镜后的目光，也不知自己模糊地说了句什么，车内寂静下来，全程无话。

重回到高铁内的齐旭依旧有阴影，扒在车厢门口东张西望。黎大爷可不惯着他，一手把他推进车厢里。

齐旭又闻到了那关东煮的香味，令人昏昏欲睡的，甚称迷药的味道。

“这还是刚才笔试的车厢？”齐旭问。

“你猜。”黎大爷答。

自讨没趣的齐旭开始上下搜罗线索，来掌握这个案情的具体情况。但这甚至连个背景和人物都没给出来，就只有这样的场景。

齐旭怀疑，可能只需收集足够的线索，再串联一下就行，并不需要破掉案子。

不过，他还是问黎大爷：“黎先生，这就没有别的线索了？”

黎大爷有些不耐烦，说：“我宣布考核开始了吗？”

“哦，原来还没开始啊。”齐旭恍然大悟。

他冷静下来，思考已有的线索。

已知这间车厢是案发现场，却作为他们笔试的考场。不妨大胆假设一下，面试时的环境，可能与案发现场时差不多。

如果他是考核的设计者，不把这两个场景串联，都少了很多趣味。

而且还能为考核提供灵感，比如昏暗的环境，变化的温度，还有噪声和让人晕眩的香味。

齐旭摇头，毕竟这只是他的猜想，不能完全按这个思路来。

“叮咚——”

黎大爷打开手机，对齐旭说：“护送者，代号‘阿斯’，与徐博士一同护送内含重要文件的行李箱。但后来，徐博士到达目的地，打开行李箱却只有一沓白纸。”

齐旭还在等下文，却只见黎大爷坐到一边，示意他开始。

“这就没了？”

“你还想要什么？笔试时有提示，自行筛选。”

齐旭心服口服，不愧是调查部考核，一环扣一环，绕得团团转。

他问：“这同案发现场的情况一致吗？”

“自然，我核对过，认真清理的。”黎大爷又想到泼他汤汁的小子，脸瞬间黑了一个度。

齐旭了然，首先施展异能，通过异能的感知力，来判断车厢内的异能痕迹。

藤蔓绕过所有座位，却并未有感知。反而是这车厢太过干净，连一点异能波动的痕迹都没有。

“如果这里没什么人，那么很方便作案啊。”齐旭自言自语。

随后，他走到车厢的门口，看了眼牌子。

一行小字上写着“VIP 异能者室”。

“果然。”齐旭进到车厢，对黎大爷说，

“有这节车厢的乘客名单吗？”

“去找吧。”黎大爷指了指前面，“有监控的，别耍小花招。”

齐旭合理怀疑黎大爷把他跟宋颜卿划为一类人了。

他走到林晓霜发票的地方，很顺利地翻到了那节车厢的乘车名单，找到了两个代号的乘车记录。那时的车厢里，的确只有他们俩。

若排除掉行程泄露的可能，这两个人极有可能都是叛徒，自导自演了一出戏。

但这也有矛盾的地方，因为车厢内并无打斗痕迹，也感知不到异能。

如果真是自导自演，绝对会把现场搞得很夸张，而且没必要再去目的地，打开被调包的箱子。

如果是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或许更有可信度。

齐旭否定了很多个想法，越想越乱。他不甘心地继续翻找搜查，直到从终端里发现两人的异能安检结果。

他飞快地跑到车厢内，迫不及待地调高空调的温度，把窗帘全都拉上，模拟当时昏暗的情况。

黎大爷看到齐旭把空调调到了38℃，有点退缩的意思，说：“你继续查，我有急事，先走了。”

“不怕我耍花招？”齐旭转头，有点好笑地看着黎大爷。

黎大爷指了指上边，说：“监控有夜间功能。”然后便毫不留恋地走了。

车厢的温度逐渐攀升，热得仿佛完全不存在空气一样。

齐旭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眼睛不断扫视全场，看似胜权在握，实则是怕突然蹦出个什么玩意儿来吓他一跳。

有些异能是需要在特定条件下，才能显出原形。齐旭怀疑这种高温，就是触发的条件。

他再次放出藤蔓，去感受异能的存在。果不其然，他的藤蔓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粘住了。

齐旭走到那个可疑的座位旁，看着很正常，但上手一摸，就有那种恶心的粘液触感。

他废了好大劲才没呕出来，非常嫌弃。

“这是什么生物的黏液？”齐旭闻了一下，嫌弃道，“真恶心。”

不过若是在此处发动异能，徐博士和阿斯肯定能有所察觉。

但据黎大爷所说，徐博士是到目的地才打开的箱子，那么阿斯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齐旭想起当时的黎大爷推着个小车进来，那么，推车的人也有嫌疑。

可是，这也无从查起，万一是有人冒充呢。

他关闭空调，顶着满头大汗出了厢，下车找到黎大爷。

“查完了？”黎大爷坐在便利店门口的椅子上，看起来挺悠闲。

“我来说一下自己的想法。”齐旭毫不怕生地坐到他旁边，说，“徐博士和阿斯所在的车厢，不只是他俩人在吧？”

“所以呢？”

“工作人员总要进去送餐，所以更有可疑人物混入其中，再放些迷药，也很简单。”

“所以你怀疑送餐人是凶手？确定了我就发消息给晏铭秋。”

齐旭忙抓住黎大爷发消息的手，说：“等等，我还没说完！”

在黎大爷的眼刀下，齐旭悻悻放手，继续道：“但问题在于，就算没被迷晕，也会出现一些小状况。我相信，以护送者的能力，他们不至于会发现不了吧。所以，发现了会起争执，现场绝不会那么干净。”

齐旭深吸一口气，说：“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凶手还有同伙，我猜那个同伙是阿斯。他们一起瞒过了徐博士，调包了行李箱。”

“那你为什么不怀疑徐博士呢？”黎大爷提起兴致。

“凶手那么大废周章，就说明还有一个人是认真护送的。至于为什么相信徐博士，大概因为我的导师也姓徐吧。”

齐旭说完后就跳开，完全不给黎大爷动手的机会。

黎大爷打开手机，对五米开外的齐旭道：“我要参你一本，太可恶了。”

“唉，黎先生，我开玩笑的。”齐旭忙道，“我刚才查列车的资料时，找到了那两人的异能安检结果。徐博士是时间异能，可我在车厢里并没有发现痕迹。”

“那你发现了阿斯的异能痕迹？”

“是的，拟态异能。可能是故意留下，可能是没来得及清理。”

“你就不怀疑时间异能被清理了？”

“不会，时间异能影响范围广，没那么容易被清理干净。”

黎大爷勉强点点头，说，“还有要说的吗？没有我就发出去了。”

“发吧，我猜这个赛试没那么简单，”齐旭挠挠下巴，眺望远方，“一定还有实践。”

黎大爷久久不语，盯着手机，又看几眼齐旭。

齐旭被他的态度给唬住了，猛地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武断。

又过了会儿，黎大爷说：“答案倒是给你蒙对喽，可是早早有人到你前面，已经坐在车上睡了一小觉。”

“哦——”齐旭也不惊讶，说：“是李瑾瑶吧。”

黎大爷好奇问：“你们认识？”

“刚认识。但我之前查过她，很精彩的履历。”

黎大爷噌噌称奇，又问：“那个姓宋的呢？查过？”

齐旭的表情顿时凝固，随后又恢复正常，说：“宋颜卿啊，我学弟，查他做什么。”

黎大爷不好再问，站起身来，催他赶紧走。

等齐旭气喘吁吁地跑到指定的车前面时，林晓霜和李瑾瑶已经准备开车走人了。

他马上打开后座的门，长腿一迈，好在是赶上了。

林晓霜坐在驾驶座上，瞥他一眼，直接踩油门上路。

她说：“再晚点，你可就被错过大好的加分时机了。”

“还不是那个黎先生，”齐旭好不容易顺了气，说，“跟我唠半天才说这计时，可跑死我了。”

林晓霜笑道：“正常，等你以后跟他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小老头的嘴硬心软了。”

齐旭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说：“这样讲，我是不是很有机会录取。”

“也许吧。”

林晓霜看了眼副驾上的李瑾瑶，说，“你们俩谁先讲讲案件情况啊，多了解些。”

“原来这案件是连在一起的么？”齐旭问。

林晓霜答：“对，还复杂的很，我都觉得副部太急切了，怎么让新人来掺和这事呢。”

齐旭有些担忧，问：“那宋颜卿呢？他过了案件没。”

“这我可不知道，副部只让我送你俩过去。”

这时，李瑾瑶突然说：“你不说的话，我就先说了。我抽到的是密室案件，其实就是车站的休息室。题干里是两人，一个代号“阿斯”，另一个代号“金蟾”，但他们一直用一个人的身份特潜伏在徐久枢身边。”

齐旭：“你查到了第三个人的信息？”

“是。”李瑾瑶继续说，“他们换完身份后，还要找机会溜走。整个休息室都是密闭的空间，阿斯和金蟾绝对是异能者，否则绝不能从徐博士眼皮子底下消失。”

“两个人都消失了？”齐旭觉得不可思议，说：“我查到阿斯是拟态异能，徐博士是时间异能。”

李瑾瑶若有所思：“那就对了，没有时间异能的波动，盗走文件的就是阿斯和金蟾。”

齐旭：“就是不知道金蟾的异能是什么。”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用同一个身份，徐博士都没发现。”

李瑾瑶继续补充：“厕所的水管，从那溜下去就通往外界，只要查到水管通往的方向，就可以锁定好几个方位。”

林晓霜加入他们的讨论，说：“是的，我们也查到这些，再顺着其它线索，我们接下来要去的是蛇沼森林。”

“蛇沼？那人是变成蛇溜的水管啊。”齐旭真觉得自己活久见。

他补充了些：“在高铁上，行李箱有个很好的机会被调换，就是徐博士吃高铁餐的时候。我猜金蟾也在，但徐博士却被迷晕，是个调换的好机会。”

李瑾瑶说：“确实，毕竟我们也不能肯定，徐博士在休息室时是清醒状态，这才让阿斯趁机溜走。”

“是有可能。”林晓霜叹气道，“这两人手段很多，你猜徐博士发现人不见之后发生了什么。”

“可能被锁在休息室里了。”李瑾瑶想了会儿，继续道，“那另一个人，金蟾，带着资料去哪了？”

林晓霜：“这才是最离谱的，他直接去了调查部。”

齐旭疑惑道：“去自首？”

林晓霜：“当然不是，他有通行令啊，还冒充阿斯的身份，把行李箱交给我们的人。晏副部亲自检查，查完过后，金蟾不见了。这时，徐博士打来电话，说他被锁了，阿斯不见了。又派几个人去接他。然后我们就反应过来，金蟾根本就不是护送人，玩声东击西呢。”

齐旭听得晕头转向，问：“我没听懂，既然金蟾冒充阿斯，那么，你们怎么知道他叫金蟾的？”

林晓霜：“因为他会换脸，特殊异能，一查便知。”

齐旭大为震憾：“这都能查到。”

林晓霜：“以前不能，现在只要上报就能查到。金蟾归属碧云天组织，阿斯归属暗渠栈道。一个外国组织的，一个国内黑势力的。”

齐旭：“现在他们这么嚣张了？”

林晓霜：“可不是嘛，所以现在招人很严格，怕招太弱的扛不住啊。”

李瑾瑶：“那阿斯和金蟾的目的是行李箱的资料？”

林晓霜：“不止。他们把行李箱送到调查部后，一个人抢档案室引发警报，另一个趁机盗走行李箱，随后晏副部接徐博士回来，又去检查被抢的档案室，然后……”

“该不会徐博士也被绑走了吧？”齐旭大脑混乱，随口接了一嘴。

林晓霜：“确实。”

齐旭：“……”

李瑾瑶：“看来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他们为什么这么熟悉调查部的情况？”

林晓霜：“有内鬼呗，还能怎样，简直就是内忧外患，防不胜防。调查部总部的成员本来就少，他们来找茬的时候，部里根本没几个人。”

说着说着，他们已经到达了蛇沼的边缘，外面覆盖着绿色树木，层层叠叠，完全看不出里面的景象。

而其中隐匿着的危险一直在暗处，如同一座巨大的牢笼，等着前仆后继的人自投罗网。

远处的风轻轻拂动道路两旁的杂草，给人一种静谧详和的错觉。此时此刻，天空上万里无云，阳光猛烈地炙烤大地，使得森林绿意愈发显眼。

林晓霜把车停到路边，下车给另外两人发放装备，叮嘱道：“这里是禁区，可能会遇到各种危险。这里，才是真正的考验。”

李瑾瑶背好包，颠了颠，估计有三四十斤重。

齐旭拾了根树枝，拔动着身旁半人高的野草，状似不经意地问:“那宋颜卿到了吗？好像没看到有其他人，我们是第一批到的吗？”

“不是哦。”林晓霜说，“副部已经到了，先来打探情况。至于你的同伴如何，我也不清楚，这里没信号的。”

“可千万别出事。”齐旭小声嘀咕。

李瑾瑶听到他的话后，说：“我们更需要担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