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001 第3章 暴力

陆仁手一颤，差点扣下扳机。

“等等！杀人？玩这么大吗？”他在阻止手指扣动扳机，身体里一阵电流窜过，痛感明显但不至于让他放松对大牛的钳制。

“你杀过他，他杀你，有什么问题？”

白希霜语气平静。

随后他自言自语道：“道德阈值也设置高了吗？”

陆仁一怔。

对啊，如果自己不是机器人，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自己早就死了。可谋杀机器人能用杀人偿命这套理论吗？

这时，大牛也意识到了什么，挣扎着大笑：“哈哈哈！你们有机器人三定律，可是不能杀人类的！别以为我怕你，你杀不了我！”

“是吗？”白希霜走近，陆仁更加清晰地看到他鲜血淋漓的脚，还有空气夹杂着的淡淡血腥味。

他温和地看着陆仁：“001，复述你的行为规范。”

陆仁愣愣地张嘴，仿佛被植入了某种指令：“第一，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

“第二，机器人必须服从主人的命令。”

“第三，在第二条与第一条发生冲突时，以主人命令为准。”

白希霜轻声补充，声音冷漠：“如有违背，五马分尸。”

陆仁：“……”

这还是三大定律吗？他印象中的第三定律[1]应当是以人类生命为先。

大牛笑容瞬间凝固，整张脸都歪了：“你……你改写了基石法？！这是重罪，法庭会制裁你！”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改了？”白希霜朝他摊手，“再者，你口中的法庭是何处？我可从来没有听过。”

“001，怎么还不动手。”

大牛惊恐：“我说我说！”

“早晨8点的时候，我接到密报，临近的工厂会运来一个特殊的武器。只要得到那个武器，十字军团的政权就会更加巩固，甚至比肩四大军团。所以我带着一群小队袭击了这里。”

“十字军团，是罗纳尔上将下的命令？”白希霜问他。

大牛迟疑片刻，迅速承认。

白希霜意味深长地哦了声，盯着大牛：“这就是全部？”

大牛低下头咬咬牙，又狠下心：“但这其实是个诱饵，真正的武器在东边的武器库，我们分散小队同时攻击多个地点。”

白希霜托腮，不发一语。

“我都说了！可以放开我了吗？我可以引荐你去见我们的老板，绝对不会亏待你！”

白希霜一直不表态，大牛说到后面声嘶力竭，趁着转移他们注意力，身体也开始挣扎。

摁着人的陆仁又加大力气，大牛痛得“嘶嘶”出声。

“我没有骗你，”大牛痛哭流涕，“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要杀我！求求了！”

陆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全程没敢插嘴。他掂量着五马分尸会是怎么个分尸法，像之前那样掉脑袋吗？

话说回来，白希霜肯定不是个小屁孩这么简单。有哪个小屁孩精通这些仪器还能入侵机器人？而且，见着这种暴力场面也毫不怯场。对着暴.徒也完全不害怕，甚至进入审讯角色。

陆仁发散的思维被打断，听到白希霜似笑非笑的询问：“那你去而复返，是为了他吗？”

白净的手指突然指向自己，陆仁意外。

大牛认真看了看，意识到这是自己轰过的机器人，居然修好了。

他咬牙沉默。

陆仁觉得不妙，心头涌出一股莫名恶心感。脸红个什么鬼啊！大哥你可是轰了我脑袋！

“我知道了。”白希霜后退一步，朝大牛鞠了一躬，“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大牛怔愣，眼睁睁看着白希霜抬脚越过自己，脸部表情越发恐惧。

白希霜走了几步，回头对着陆仁笑笑，笑意蔓延在眼下，并没有到达眼底。

陆仁感觉浑身不存在的汗毛直立起来。

白希霜一字一顿：“杀了他，我不喜欢有人觊觎我的东西。”

陆仁大脑空白，眼前出现血红的提示语。

【触发行为命令：杀死入侵者。如有违反，五马分尸。】

陆仁机械地抬起枪口……

“不！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说话不算话！”

大牛奋力挣扎，却被陆仁轻易按倒。

白希霜神色冷淡：“我答应你什么了？”

他看向陆仁，“001，动手。”

陆仁的手微微颤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犹豫不决。

“主人，要不再商量一下？”

他的语气里透着不安，“他能带我们去见他们的老板，说不定能探到更多情报。”

“你这是在违背命令。”白希霜语气平稳，“你知道后果。”

“什么……”

话音未落，陆仁的身体像是突然失控。枪口骤然一转，对准自己左臂，“砰”的一声，机械臂应声而落。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站不住。脑中闪过的，只有一个荒谬的念头：原来这就叫五马分尸。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破坏其他肢体。

就在他剧痛未歇时，大牛猛地一脚踢飞枪，拔刀反扑，直指白希霜！

下一秒，金属撞击墙壁的声响炸响。

陆仁已经挡在白希霜身前，刀刃没入他的背部，贴墙的身体将白希霜整个护住。

保护主人的本能让他主动挡刀，疼痛加之被电击过，他浑身发软，半个身子都几乎贴着人。

陆仁龇牙咧嘴：……

好痛。机器人要什么疼痛感知，真难受。还不如之前什么触感都没有的状态。

他咬牙抱着人蹲下。

“我真是疯了？”他低声吐槽，“这是在做什么狗血剧情，以身挡刀？”

白希霜居然在笑，很低的笑声。

“你这个AI挺有意思，竟然试图违抗我的命令。”

刀深深扎入身体，大牛用了力并没有拔出来，目眦欲裂。

“去死吧！”

大牛竟然还有别的武器从靴筒掏出。

陆仁将白希霜整个人紧紧笼罩在怀里。心里却在吐槽：苍天啊，这是什么以身相救的情节，要是普通人的身板，早就凉了！

白希霜靠得极近，喘息带着湿润的热气。

他用力捏着陆仁的下巴，近乎呓语：“很疼吗？”

陆仁疯狂点头，痛得眼泪都要挤出来了。

“以后还违抗命令吗？”

陆仁继续疯狂点头，又疯狂摇头。

白希霜很满意他的回答，轻轻拍了拍陆仁的脸：“那现在，放开我。”

系统权限启动，陆仁松开了手。

瘦削的人爆发出令陆仁震惊的力量，闪电般从他怀中抽出，动作干净利落，回手将消音枪精准掷来。

白希霜掷地有声：“动手。”

“砰！”

枪被加了消音器，并没有搞出太大的响声。

大牛眉心中弹，连反应都来不及。

鲜血混着白色的脑浆从大牛额间黑乎乎的洞口淌出，往下是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的眼。

陆仁跪倒在地，左臂断落，电线裸露。他的右臂拖着半个身子靠墙坐下，伤口处自我修复系统正缓慢启动。

但他已经说不出话。

他的肺是人造的，气管也是人造的，胃也是人造的，除了颤抖没有别的生理反应可以缓解他的心理压力。

哦，有的。

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哗啦啦流下。

白希霜倚着墙，刚刚的动作几乎耗尽他全部力量，眼前都是花的。

他休息片刻，见那个傻傻的机器人还在原地一动不动，缓步走了过去。

他抬起陆仁的下巴，入目的是泪流满面的脸。他怔了片刻。

他嫌弃地用指腹抹去陆仁眼角的泪，说：“情感阈值也调太高了。”

陆仁看着神情淡漠的白希霜，不停念叨着：

“我杀人了……”

“杀人了……”

“我犯了罪……”

白希霜置若罔闻，将沾了泪水的手指含进嘴里，轻轻尝了一口。

“咸的。”

“还挺逼真。技术果然很好，泪腺也能模拟出来。”

白希霜舔舔唇，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好饿，好渴。

陆仁瞪大眼。

这是在做什么？

白希霜蹲在他身前，一点点舔舐干净他脸上的湿润。

陆仁的耳膜在轰鸣，缠绕着白希霜似乎饿极了的吞咽声和细弱游丝的呼吸。

白希霜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快离开这里……去……”

陆仁：“去哪里？”

“先帮我找些吃……不……先离开……快……”

说完，白希霜身形一晃。

陆仁一把接住他，探了探鼻息，还有呼吸。

他环顾四周，茫然不知所措。

整个工厂，就剩俩活人。准确来说是一个半活人，陆仁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的存在。

刚刚杀了人的冲击渐渐淡去，随之而来的是对未来的恐惧和迷茫。

他怔怔扶着人，木然站在原地。

眼前再次出现红字：

【保护主人的第一优先级任务启动。】

【当前指令：为主人寻找营养补给。】

陆仁现在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系统发布指令后，他才行动起来。动起来，便不会去想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搜遍整个工厂一无所获。

全自动工厂，没有人类在这里工作，怎么可能有人吃的东西。

他回到大牛尸体旁，忍着恶心在大牛身上掏了掏，找到几包营养液，还有一瓶水。也不知道是否安全，但他别无选择。

他一边喂着昏迷的白希霜，一边回收武器，拔出自己背上的刀，靠自愈机制缓慢修复。

警报声再次响起。

白希霜突然睁开眼，紧抓着陆仁的衣领，大喝道：“快跑！跑！”

随后，白希霜再次陷入昏迷。

顾不上陆仁抱着人，踉跄奔出大门。身后轰然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

冲天的火光炸亮天际，映照出这个荒郊野外的工厂。

在火光之外的地平线还有别的亮光，隐约照出城镇的轮廓。

陆仁生出点期待。

新世界，将会是怎样的世界。人工智能高速发展的世界，想必是非常便利的。

“轰！”

一朵更大的火花在地平线炸开，陆仁看见光亮中盘旋在天上的玩意儿，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若是不注意，黑不溜秋的庞大飞行器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而飞行器所过之地，绽放大朵大朵的蘑菇云。

陆仁：！

这是，战舰吗！

暴力，军团，战争……

这是战火连天的世界。

“……完了，来真的啊！”

在他哀叹之际，系统提示音出现：【主线任务发布，请前往罗纳尔上将领地。】

罗纳尔？陆仁不解。

这不是白希霜提过的那个人？

不是，怎么去？去那儿干什么？有没有什么奖励？你这破系统好歹给个导航啊！

就在陆仁暴跳如雷的时候，他看到地平线上出现了人，很多人。

他把这当作是系统的提示，跟了过去。

2025.07.01: 修改设定bug

2025.07.04: 修改设定bug

2025.07.14: 删除废话

2027.07.28: 精简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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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违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