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快乐 第4章 -

（时间回到现在）

喝到九点半。沈欣烨提前说好了让司机来接，摇摇晃晃，拒绝了任何人的搀扶。走到门口，从隔音极好的地下室一路上来相安无事的章毅生，此时此刻站得笔直，没喝酒似的，心情看着非常好。

在场只有章依予担心，这怕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打算赶紧去把车子开出来，把定时炸弹送回家里。

在公司不苟言笑的刘逸泽十分给面子，就算刚才喝得都已经头昏眼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还强撑着门框，不让自己压在江旸云身上，小情侣笑着站在门口谢谢他们的祝福，目送他们回家。

“走了啊。” 沈欣烨回应着，也和身旁的章依予说道。

“这边不好叫代驾，不对，代驾应该会呕，有！”

“要相信努力的人永远在争取，不对，” 沈欣烨说完，便如梦初醒，“哎哟，我忘了，你姐没喝酒。”

章依予意识到她把自己认成毅生，笑着说道：“什么你姐。”

“我也是，今天喝多了。” 沈欣烨脚步发软，不忘看了眼时间，司机应该刚到。

“你也知道。别让人家等太久，赶紧回去吧你。” 章依予推推她，让她快点回家去，两人一边开玩笑，一边往路边走。

和沈欣烨打闹完，章依予回头，朝两人摆了摆手。

……等等？还有一个？

“你！怎么？”

赶紧过来呀？章毅生真是，还和小孩子一样。

她颇为意外，轻轻地用动作加眼神示意单身狗看点脸色，赶紧过来。

无果。

章依予啧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随后便听到司机叫章小姐，转头，只见沈家的司机开了车门，手足无措的。

章依予：……

那大小姐今天晚上心情极佳，坐在沙发上不要命的喝，也不感觉醉，现在站起来走路就踉踉跄跄的，司机也不好直接上手扶，只得开口唤她。

她手忙脚乱帮沈欣烨扶上后座，现在才有空再看向大门。

就看沈家司机尴尬的样子，刘逸泽和江旸云便闻声走过来，只不过刘大董事是歪歪扭扭穿过小花园。刚走过来，看她坐上车，也没说什么，两人顿了顿，站在大门口，刘逸泽把身上的外套给旁边的江旸云套上，他心情很好，和沈欣烨隔着半截车窗吵嘴了几句，幼稚极了，还重叠着旸云道别的手，“拜拜———”，包着那双手一起左右挥挥，好不得意地又抱又搂。

跟着两个人，只不过他慢吞吞走过来。站在门口的章毅生离她一段距离，有什么话没说似的。章依予气笑了。

这小子，真是喝醉了，还不赶紧回家。

她这边刚扶着醉鬼上了车子，老弟这边也不管了，她先一步去启动车子。

想到什么，也可能是喝酒喝的。章毅生扑哧笑了，逃跑之前还和笑呵呵的刘大少爷开玩笑：“哥，我还是觉得天降能赢竹马。”

说完，便一溜烟往姐姐那边跑。

“哥，你和小云哥说的，我回去了就画，这两幅画不收钱，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他大声回道。

“好。” 刘逸泽听罢，喝过酒慢半拍的脑子简单过了一遍，识别到前一句，佯装生气：

“嘿？！这可不行。”

话是听起来稍带怒意，但刘逸泽心情还是乐呵呵的，转念一想，两幅画？他就要了一幅啊？

他倒没想到旸云也知道画画这档事，两人对视上了，无需解释什么，心有灵犀。

反正夜还长，慢慢解释也来得及，刘逸泽转而炫耀意味地揽紧挥挥手的江旸云。

章依予没听到前面那句，只看这小子三步作一步，跑着朝她这里逃来，当他说了什么玩笑话。

“你们快进去吧，外面挺冷。”

今天闹得有点晚了，弟弟乖乖坐上副驾驶，章依予把窗户降下，和他们告了别，驶离别墅。

……

“难受吗？” 她瞟了眼章毅生。

刘总家简直不要太高级，真不愧是豪华庄园，修的路宽好开，也方便她抽空隙观察弟弟。

章毅生的状态还算正常。但静下来，他吹着风，盯着窗外一言不发，心事重重的。

车里安静，路上也安静。

“还好。”

能够听见话，倒也不算太差。小时候心情特别糟糕的时候，章毅生就是一闷葫芦，不吵也不闹的才可怕。后来骂几顿，他也知道沉默解决不了问题，一般情况下，他都愿意沟通，也不爱冷暴力。要是不开口，说得好听是自己想明白了，往坏的想就是他又往肚子里咽，默默消化了。和章毅生这种人有矛盾，不会拖很久，有些事，对方都觉得自己有点过了，一问他，人家早就不在乎了，情绪走得特别快。

她思考着，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送你回家还是，想去我家看看年糕吗？”

“想。”

他脱口而出，但又意识了什么，“我喝酒了，小猫会不会躲我。”

“应该不会吧。” 章依予驶出别墅区，开到前面的路口，等待红灯，顺便点了导航回家。

月色柔和，大街上也没有什么人。

“……”

“但是吧，” 她也顿了顿，回答道，“上次我在家小酌，它不过来。”

“……”

章毅生鲜活起来，不像刚才那般，“小酌？”

上一次和姐姐喝酒，也说小酌，差点没把他喝趴下。

姐姐？

“爱喝，好喝。” 章依予读懂对方，淡淡说道。

弟弟怪好笑的，想说又不敢说。

她往自己家的方向驶去，章依予想了想，不忘回答：“应该没事，你别亲它就行。”

又是一个红灯。

“对不起。” 他挺抱歉地低下头。

“干嘛？”

“我刚才脑子里想的你肯定是大喝特喝。”

“……不说也猜到了。”

她手放在方向盘，不动声色看了眼，“你平时也不爱喝酒，今天怎么了？喝得难受吧。”

“没什么。” 他玩着手指，闷闷不乐，“叶阿姨让我过几天去趟机场。”

“叶阿姨？” 林唤他妈？

“是林唤？” 章依予皱了皱眉，绿灯亮了起来。

虽然自己没有关注，也不常问弟弟的事，其实她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章毅生轻微地停顿了一下，“……嗯，过几天回国。”

他揉了揉掌心，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轻松说道：“阿姨让我去接。”

“他们家不是有司机吗？” 还不止一两个吧。

“阿姨说那天她们有别的安排，” 他低垂着头，停下动作，“说和徐铭他们家一起，去看个展？我忘记了。反正我没什么事，就应下了。”

章毅生的手颤抖着，声音倒是正常极了，“我那天呆在家里也没意思。叔叔出差吧？不远也不近。我记得是这样。他们家张师傅一天之内赶不过来。”

“徐铭是谁来着？听起来好熟悉，你以前同学？”

他扣着手指，回答道：“嗯，就是高中和林唤一个班的那个。”

“叶阿姨还问我要不要顺便去吃个饭，回国当天就不办得特别大，私宴呢。”

章依予越听越沉重，也是她现在开车的缘故，不能看着弟弟，从而也错过了他明显的手抖。

“先不说吃不吃的，他们多得是司机，干嘛让你来？” 她嘟囔一句。

“我挺愿意的。”

章毅生把手放在腿上，展开来，没有规律的左拍右拍。

“你说什么呢，” 她没好气地打断，“又不给你工资，我搞不懂，怎么毕业回来，你就老往林唤家里跑。”

她和林唤没什么交集，只记得他的妈妈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