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擎骤然睁眼——
他的手臂瞬间绷紧,将身后之人狠狠扛过肩头砸入池中,在水里掐住其脖颈拽到岸边。
“咳咳咳咳咳咳!”竺青呛了个昏天黑地。
谢擎手劲微松,但仍把着其命门。
“朕说过不许进来。”
竺青心中大呼冤枉,他原本都消停了,打算老老实实守在门口,谁知忽然来了个小太监,说陛下刚刚走得急,还未放浴盐就进去洗了。竺青见他畏畏缩缩,才主动揽了这差事。
“我敲门了!你不吭声,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才进来的!”他努力想将扼在脖颈的大掌掰下。
谢擎眉宇间闪过一丝愠色,他好像,确实隐约听到了敲门声。
“你在干什么啊!连敲门都听不到吗!”竺青狠狠抹了一把脸,叉腰道。
他刚刚被砸得脑袋发蒙,如今才终于吐出一口浊气,得以冷静观察现场。
池中热气氤氲,龙气浓郁得快要化为实质,自皇帝身上溢出。
其中还夹杂着些别的味道。
竺青借着擦水珠偷偷向下瞄。
嚯!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看来百年蛇蜕果真是大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朝你发火的,”竺青眉头紧蹙,一副很担心的样子,“所以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说着,伸手去触皇帝的额头。
谢擎侧身避开:“咳,朕无事,你将浴盐放好就出去吧。”
竺青站在池中,哗啦啦抖衣裳:“外面冷,湿透了,没有换洗衣物。”
天时地利加人和,正值风月一度。
他在这种事上,心眼转得极快,皇帝本就心虚着,他这么一卖惨,再加上外面的人都被秦公公赶走了,要想让他离开,皇帝只能先自己穿上衣服,再去给他拿。
可以皇帝如今的情况,肯定不好意思出浴,若是命他转身不许偷看,则更奇怪。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留在水中,待下面消停了,再行其他。
竺青在此刻发挥了蛇类柔若无骨的本质,丝滑褪尽衣衫,缩进水下。
只露出个脑袋:“陛下,赏我泡会儿澡吧!”
如此不懂规矩!谢擎张口欲斥,却忽然想起什么,于是,脱口而出的拒绝变成了硬生生的“嗯”。
浴池虽在室内,却引了温泉水,水汽蒸腾,皇帝的身影被长势喜人的龟背竹遮了大半,胸膛处隐隐可见早已愈合的红痕。
“陛下受过很多伤。”竺青靠近了一点。
谢擎低头扫视了一眼,轻笑道:“这些?都是旧伤了。”他用指尖拂过一道斜贯胸口的疤痕,动作轻得像在掸去灰尘,“比起那些永远留在战场上的人,这点痕迹实在算不了什么。”
水珠顺着深刻的轮廓滑落,差点淹没了他的低语:“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没有举起那面旗……那些死去的人,此刻或许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在山林中长大,早年间,经常能发现被老虎吃剩的人骨,近几年没有了。”竺青又靠近了一点。
“苛政猛于虎。”
“苛政是什么我不懂,反正姥、呃蛇妖爷爷说,他们是被逼入林间的。”
竺青认真道:“百兽园的狼被逼着学会了摇尾巴,人被逼着远离家乡,自从你出现后,大家才有了选择的自由。”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前朝皇宫乌烟瘴气,他压根吸不着龙气,只得憋在窝里。直到新帝踏破宫门,他才有了早日化龙的可能。
“你让人们都能去做想做之事。如果万兽园没牙的老虎想回森林,你还是会放它走的,对吗?”
竺青又又靠近了一点,趁皇帝不注意,探手抚上他的伤疤,并恰到好处地在皇帝发作之前一触即分。
“疼吗?”
谢擎的手在青石池沿上骤然收紧,他向旁侧脸,眼底翻涌的不知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早就不疼了。”
下一瞬,他震惊地转过头——温热的触感落在了那道最深的伤疤上。
竺青抬起头,湿漉漉地瞧他:“亲亲就不疼了。”
咸酪碎银子,喝了胃难受,躺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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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