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养蛇吗 第3章 第三章

翌日，皇帝上朝后，竺青快马加鞭地爬到寝宫——呼！还好，床下的东西都在。

他用尾巴卷着砚台，放回了库房原处。

今日宫中的侍卫格外多，他连换班的空隙都钻不了。幸好库房为了通风，在墙根处设了地窗，竺青这才得以入内。

他藏在卷轴中蹲守，果然，皇帝下朝后，他身边的太监进入库房，取走了砚台。

“陛下！那砚台真的回来了！”秦顺震惊。

谢擎抬手制止：“小心隔墙有耳。”随后在纸上写了什么递给秦顺。

竺青不知这主仆二人正以笔传声，又顺着地窗爬出了库房。

“哼哼！还好他反应快，及时把东西送了回去，不然皇帝就会发现，砚台也丢了！”他洋洋得意地想。

他一鼓作气，准备将其他物件也在今日一并还了，而且要还得诡异，还得非人力所能及，让皇帝不得不生出疑心。

接下来，他就可以扮演得道高人，说皇宫有妖作乱，然后随便威胁几只老鼠麻雀配合他除妖，顺理成章地留在皇帝身边。

竺青出山一月，听人类说，上一个皇帝就特别相信方士，整天钻研修仙长生之道。既如此，那这个皇帝应该也差不多。

可惜，他想得甚美，皇帝却不配合。

谢擎望着突然出现在枕边的扳指，喃喃道：“原来找了这么久，竟一直压在枕下。”

“……”

竺青忿忿，直接将旧坐垫扔在御书房的书案上。果然，皇帝看见后，紧皱眉头，叫来太监问话。

“哎呦陛下恕罪，指定是哪个不懂事的宫人放的！”太监大呼小叫。

“下不为例。”皇帝挥挥手，挥掉了竺青的满腔期待。

他如此迟钝，到底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还没等竺青想明白，门外突然传来“啊”的一声尖叫，紧接着便是金铁交鸣的锐响与人肉相撞的闷声！

“有刺客——护驾！”

因着偷窃之事，谢擎这两日特意加强了巡防，御林军闻声瞬息而至，很快便将刺客按下，扣掉了舌底的毒药。

“带上来。”谢擎自始至终稳坐龙椅，连眉都不曾皱一下。

竺青靠房梁遮掩身躯，悄悄探头，俯视全局。

计划什么的先放一边，当然是看热闹更重要！

只见皇帝走向五花大绑的刺客，居高临下道：“为何行刺。”

刺客恨恨道：“篡位恶贼！你断我天家血脉，难道不该死吗！”

他双膝跪地，挣扎着想向前挪动半分，却被两侧侍卫死死钳制，只得再骂：“你终日藏身于这重重护卫之后，可是夜夜惊惧，怕有人取你性命？”

竺青想，那你可真猜错了，这些侍卫大抵是防贼的。

谢擎垂眼向前一步，眸中无波无澜，声线平稳：“朕明明留了妇孺一命，如何叫断人血脉？”

刺客红了眼：“男丁死绝，谈何血脉？啊啊啊啊啊！”

竺青不理解为何只有男丁才算“血脉”，只见皇帝漠然转身，向宫人们挥了挥手。

“带下……”

“去”字尚未出口，刺客猛一仰头，喉间发出“咯”一声异响——一个黑点自他齿间疾射而出，直取皇帝后颈！

“陛下——！”

惊呼炸响的瞬间，黑点已钻入皮肤。谢擎身形一滞，尚未及回首，便向前踉跄半步。

殿上骤乱！

“咯啦——”刺客被侍卫卸掉了下巴，仍“嗬嗬”直笑，丝毫不惧直抵其喉的刀剑。而更多人则是扑向那道明黄身影，在龙躯触地前堪堪接住。

“传太医！！封锁宫门——”

嘶吼声、兵刃出鞘声、奔跑声撞作一团。竺青僵在房梁上，愣了一阵后才骤然醒神——

那是他的炉鼎啊！皇帝，你可不能死啊！

他趁着慌乱跟了上去。

皇帝被抬到最近的偏殿，正昏迷不醒，太医说他中了蛊毒，幸好蛊虫入体不到一刻，还能救。那刺客是前朝皇帝专门用来养蛊的“蛊人”，平日将蛊虫藏于体内，关键时刻以秘法驱动蛊虫离体，人也会随之生机断绝。

竺青紧盯着太医以银针刺穴，将蛊虫从皇帝指尖逼出，心下刚松了一口气，却又听人说道：“蛊虫虽死，但蛊毒犹在，陛下若能在三日内醒来，便能大好，若醒不过来……”

秦顺急得去扯太医的领子：“别拿那套听天由命的说辞哄咱家！如今天下初定，哪怕是下猛药，也必须保住陛下性命！”

“这解毒方剂是据前朝医典推演而成，陛下之前……尚无先例可循啊。”太医令抹了把汗。

一室静默。

秦顺咬咬牙，转身大步迈出房门。他命太医们暂居偏殿，三班宫人轮番看护，以保陛下周全。而他自己，须得亲往前朝，稳住众臣之心，重整宫内巡防，起码这三日，绝不能乱！

宫人们给陛下灌药擦身，忙活到深夜，期间竺青一直忧心忡忡地盘在原处，一双幽绿色的眸子死死锁住龙床上的人。

皇帝很烫，竺青能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床边烛光摇晃，正随着逐渐微弱的呼吸，一点点散入昏暗的殿宇里。

蛇终于忍不住了，他伸出信子，吐出青色的迷雾，看守的宫人们瞬间昏倒在地。

莹绿色的蛇身蜿蜒而下，妖气如雾蒸腾，青年未着寸缕，抬步走向散发着龙气的帝王。

未来的炉鼎病了。可是竺青只学过以双修助人疗伤，不知如何照顾生病的人类。

他有点着急，破罐破摔地想要跟皇帝双修试试，虽然他不习惯自己动，但毕竟人命关天，可以妥协。

竺青爬上床塌，按照狐妖姥姥教的方法，挑开人类的衣衫，极尽所能……

怎么还是软的？！

进不去啊！

这法子行不通，竺青累得趴在皇帝身上，轻喘着吸了一口龙气。

皇帝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淡，再不治就要身亡了！

他左手抚上腹间，引出一枚绿色光核——那是他的妖丹。妖丹外壁覆着一层淡金色的薄壳，光泽温润，这是他第一次的蛇蜕所凝。

蛇蜕坚硬似龙鳞，可抵御雷击，也可疗伤生肌、清热解毒，他本打算化龙渡劫时用的，如今倒便宜了皇帝。

也罢，先救炉鼎，反正五十年后，他还能再蜕一次皮。

竺青将色蛇蜕凝成药丸，含在齿间，垂眸抵住皇帝苍白的唇，以灵气助药力游走于他周身经脉。

床上青年眉头渐松，气息也平缓了许多。

但竺青却没那么好受。多年以来，蛇蜕已与他的妖丹融为一体，蕴含着他十数年的修为，乍一剥离，仿佛被人掏空了大半身体，透骨的寒意自丹府深处泛上来，冻得他牙关都微微发颤。

之前红狐姥姥说，妖物进了皇宫会被压制妖力，他本来无甚感觉，如今却切身体会到了。

冬夜雪花簌簌，他想调动灵力御寒，可使不出半分力气。

后方传来宫人的呢喃，似是要醒，竺青再无催眠的能耐，化作原形仓皇离去。

下一章见面！（搓手.迫不及待了[让我康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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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