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青抹眼泪,一边抽抽泣泣,一边从指缝中偷看谢擎。
他决定恶人先告状。
“我刚刚过来时,碰到了几位大人,他们说我住在宫中于礼不合,要赶我走。”
他死死搂住谢擎的大腿:“只要能留在陛下身边,让我干什么都行!”
谢擎并未像之前那样轻易折服于他的泪水,只是沉默地端坐着,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扶手。
空旷的偏殿里,只余青年断断续续的抽噎,和那一声声沉缓的敲击,彼此沉默地缠绕。
“你说,你自小被妖抱养?”
“对啊。”竺青答得飞快。
“那妖救了朕,且想给你谋一个锦衣玉食的生活。”
“没错。”
谢擎起身,快步行至书案前,笔锋已落:“不如朕现在下旨,你救驾有功,赏金万两,帛千匹,庄园两座,并赐丹书铁券。”
“陛下我不要!”竺青也不装哭了,扑上前去抢笔。
“为何?”墨点“啪嗒”落下,谢擎终究还是放下手腕,卷起这张废旨。
“是什么能使你放弃安富尊荣,甘愿留在宫中?”他沉静地直视竺青,像一只在凛冬中敛翅静候的鹰,“给朕一个理由。”
为了拿你当炉鼎,吸龙气化龙啊!竺青内心咆哮,傻子才会说实话!
“我……我、我喜欢你!”他没招了。
青年紧紧闭目,明朗清脆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谢擎明知这答案似假非真,却还是觉得心角塌陷了一块。
话已出口,剩下的就好说多了。
竺青:“我喜欢你,所以想要待在你身边。”
“……朕或许无法回应你。”
切,那浴池里有反应的是谁?
竺青藏好腹诽,一字一句道:“这是我的事,与陛下无关。我不求陛下回应,只想问您一句,凭我的救驾之功,能否留在您身旁侍奉?”
谢擎的目光不自觉往下……
“不做太监的那种!”竺青捂住要害,匆忙找补道。
“咳,”谢擎敛住笑意,“能是能,可朕不留无用之人,你有什么本事?”
“端茶倒水?”
“朕缺吗?”
“为你换衣服,我今日刚学了!”
“朕自己可以穿。”
“我……”
“陛下,黔州急件!”秦顺快步进来,打断二人的谈话。
黔州大旱,秋日颗粒无收,百姓尚能靠野菜和存粮度日,可凛冬又至,连绵不绝的冻雨彻底浇熄了百姓心头的生机。
有大臣恳请陛下颁罪己诏,可谢擎何尝不知,罪己诏只是安抚人心的缓兵之计。
若真能上达天听,历代各朝就不会亡了。
信中详细记录了冻伤饿死的人数以及府库存粮,是黔州刺史亲笔写成,字字泣血。
竺青乖巧侍立在旁,只见谢擎将几张纸翻来覆去地看,脸色沉得吓人。
“半月前的赈灾粮还未送到吗?”
秦顺:“还未收到粮官回执。”
……
谢擎喃喃道:“冻雨不断,要道冰封,粮车难行,是朕疏忽了!”
他立即提笔下旨:“让工部调人,携匠人、火药,沿途破冰开道。另从京营拨三千精兵随行,沿途州县皆须协力,要快。”
竺青还未磨好新磨,他又铺平新绢:“授黔州刺史‘便宜行事’之权,一切军政要务、钱粮调度、人事任免,皆可先断后奏,务必以安民活命为第一要义!”
秦顺接旨,让徒弟马不停蹄送了出去,安慰道:“陛下宽心,您已经尽力了。”
“只怕雨雪不停,将工部也堵在半路。”
他是北方人,一时忘了黔州冬日常有冻雨,底下这帮臣子也是吃白饭的!竟无一人出来提醒!
谢擎一呼一吸,强忍着压下怒意。
“呃,我或许可以试试……让雨停。”竺青弱弱举手。
殿内二人齐刷刷看向他。
要知道,并非所有蛇妖都能化龙,只有携带先祖传承、具有神格的蛇妖才有机会飞升。
而竺青就是这样一条蛇。
他的祖先是远古可沟通天地、掌管祭祀的灵蛇,因此他生来就知晓呼风唤雨、占卜吉凶之法。
“我学过止雨祭,我可以帮陛下。”
谢擎沉缓道:“这可不是玩闹。”
“我用黔州晴天,换常留宫内。”竺青双臂撑桌,身体前倾,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擎,眸中暗绿流转,闪过一丝妖异。
“好。”
“陛下……”秦顺着急道。
钦天监都没办法,公子能行吗?
“你有几成把握?”
“若止雨半月,有七成把握。”竺青不敢夸大,毕竟他从未做过这种事。
“半月足够了。”
竺青将记忆中祭祀所需物品一一列出,让秦顺去准备。没过两个时辰,他就麻利地备好了所有东西。
竺青上前一一查看:“我要的是新鲜的犀角,这根太久了。嗯,这人参虽好,但是人种的,并非天生地养。”
秦顺为难道:“可本朝严禁捕猎犀角,就算特事特办,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活的犀牛啊。”
“这……”若祭品不齐全,他也无法保证祭祀的效果。
竺青正挠头思考有什么替代品,谢擎忽然打破了沉寂:“朕知道何处能弄到这些东西。”
他顿了顿,望向西边的落日:“京郊鬼市。”
破案:昨天果然是硬盘坏了!
另,从今天起日更到周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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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