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瞳 第108章 番外1

这件事一直挂在李胤心头，想到从播州来时，村民和孩子们不舍的眼神，李胤决定去播州看看大家。

于是李胤微服私访，只带护国公楚羿，两人策马去播州。

播州比以前更加人口富庶，村子里新添了数百间民房，使得原来看着稀稀落落的村子变得更加热闹非凡。

时值金秋丰收季，田野里都是金黄的稻谷，村民们正是在田里边怡然自得对唱山歌，边收割稻谷。

孩子们则在田里咿咿呀呀抓蚂蚱，谁抓到一只，就欢快的高高举起给大人和别的孩子看，等待大人的夸奖和听别的孩子羡慕的声音，听到后，才开开心心用桔杆穿起蚂蚱，追着别的孩子一起去抓下一只。

所以每个孩子手上都提着一串个数或多或少的蚂蚱。

不知是那个眼尖的村民忽一声高喊：“那不是胤父吗？”

“在那儿？在那儿呢？”众村民听喊，全都停下手上的动作，四处张看。

只见田间小道上，李胤和楚羿牵着马，正不紧不慢朝村民们走来。

“胤父，胤父，这儿......”众村民无不朝李胤兴奋挥手。

李胤也抬手朝他们挥。

孩子们听喊，抓蚂蚱瞬间不香了，光着两只小脚丫子，飞快的从田埂跑去小道上，跑到李胤面前，围着李胤又唱又跳。

李胤温柔笑着，一一摸过孩子们的头，看他们手上都提着一串蚂蚱，便笑问：“我看看谁抓的最多呀？”

“我，我，我，我有七只。”

“我有十只，比你多。”

“我的更多，我有十一只。”

孩子们高举起蚂蚱，争先恐后朝李胤报自己抓了几只。

李胤笑了一笑，夸奖，并逗孩子们：“都很棒，快去玩吧，再抓多一点，晚上咱们就吃油炸蚂蚱，好不好。”

“好。”

孩子们开心的跳着，又跑去田里继续抓。

“呜呜呜”

别的孩子都欢欢喜喜去了，独剩一名孩童坐在地上伤心哭。

“怎么了？为什么哭呀？”李胤蹲下，抚着孩童的头温柔问。

“他们都抓得多，我只抓了一只。呜呜呜......”那孩童说，哭得更伤心。

“原来是因为这个，你看，”李胤从孩童手里拎过桔杆，提在孩童面前，让孩童看，一只张牙舞爪的鲜活蚂蚱被穿在上面，“你虽然只抓了一只，可它很肥，一点都不比别人的差。”

孩童：“真的吗？”

李胤：“当然了。”

孩童：“那我再去抓更多更肥的来，晚上都油炸了给胤父吃。”

李胤：“......额，好。”

那孩童立马不哭，笑嘻嘻跑了。

“圣上，没看出来，这么会哄孩子呢。”楚羿轻笑，弯腰牵着李胤的手，拉李胤起来。

李胤起来，笑了一笑，拿下巴一指田里，随抬手挡住他和楚羿的脸，亲在楚羿唇上，呢喃：“来都来了，护国公，要不要跟朕一起帮村民们收稻谷呀？”

李胤撩人的技能同他领兵作战的能力一样，总是能直击对方要害，这些年来，楚羿每次都被撩得五米迷三倒，因此偷师学艺了些皮毛。

“好！臣遵命。”楚羿在李胤唇瓣上轻轻咬了下，低喃。

“学得挺快啊！”

于是两人把马放在小道边吃草，脱了靴子，挽起裤脚，将裙拽扎在腰带里，光着脚，下田里帮村民一起收割稻谷。

一脚下去，冰凉凉的泥水“倏地”没过脚祼，直击心房。

“听说水田里会有水蛭，你怕吗？圣上。”楚羿笑问。

“你还别说，天不怕，地不怕，这东西我还真有点怕。”被楚羿这么一提醒，李胤两眼警惕的看着自己的脚，真怕什么时候就被水蛭光顾。

看李胤和楚羿下田帮忙，众村民惶恐又欢喜，急忙阻止：“胤父，这可万万使不得，您现在可是皇上，那能再干这些粗活。”

绥明帝李胤一统天下，八纮同轨，百夷万邦，尽皆伏首称臣，如此亘耀古今之帝，凡世之黄童，百叟，牧子，樵夫无不人知，播州百姓当然也知道李胤现在是皇上。

“无论我是谁，一样要穿衣吃饭，下田收粟，也没有什么不妥。来，镰刀给我。”李胤笑说。

“胤父说的是，百姓能得您这么一位明君，真是太幸福了。”众村民欢喜说，欢欢喜喜把镰刀双手递给李胤和楚羿。

楚羿相视李胤一笑，这辈子握过刀枪剑戟，还是首次握镰刀。

“对了，胤父，这位俊俏公子是？”众村民向李胤问楚羿。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小楚羿哥哥。”不等李胤答，方才哭鼻子的那孩童就得意洋洋抢先答。

他就在旁边无水的田里和别的孩子一起抓蚂蚱。

众村民一听，原来是护国公楚羿，这可了不得，皇上和护国公同他们一起收割稻谷。

楚羿正割了一束沉甸甸的稻谷在手里握着，听言，他极为意外，直起腰，朝那孩童问：“你怎么知道我呀？”

“胤父说的呀，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是不是？”那孩童说，看向别的孩子。

“对，我们都知道，胤父说小楚羿哥哥有一双像天空一样碧的眼睛，很好看，你不就是吗？”众孩子都不抓蚂蚱了，全都围在旁边盯盯看着楚羿的眼睛。

“哦。原来如此。”

楚羿看向李胤，眼底有些泛红，这些孩子知道他，当然是李胤给他们当夫子时说的，那五年他从未敢来看一眼李胤，而李胤却从未忘记过他，永远都在向别人说着他的好。

“小楚羿哥哥，你长这么好看，喜欢你的人是不是很多呀？你都喜欢他们吗？”众孩子看自己猜对了，更来了兴趣，都朝楚羿问。

“其实，没有很多人喜欢我，就只有一个喜欢我。”楚羿微笑着说。

“啊，只有一个，你也太惨了吧。”众孩童同情楚羿道。

楚羿：“我觉得一点都不惨。”

众孩童：“为什么？”

“因为我也只喜欢喜欢我的这个人啊！”楚羿把眼神再次看向弯腰收割稻谷的李胤。

众孩童：“哦，那确实不惨。”

楚羿摇头无奈一笑，这群孩子真是太有意思了。

对楚羿的好奇心用完，众孩子统一把目光投向李胤。

众孩子嫩声嫩气问：“胤父，胤父，小楚羿哥哥说他只有一个喜欢的人，那您有几个呀？您是皇上，画本里说皇上有很多妃子，那您是不是喜欢的人很多呀？”

李胤正是勤勤恳恳的割着稻谷，突然被众孩子发问，他直起腰，日头微有些毒，他把手里这束沉甸甸的稻谷举过头，挡住日头，笑说：“......嗯，我想想，我好像没有喜欢很多人。”

众孩童：“为什么？您不是皇上吗？皇上不是都会喜欢很多人吗？”

“那可不一定哦，我呀，就只有一个妃子。”李胤微眯着眼睛看向楚羿。

楚羿早含笑看着他，两人一笑。

众孩童有些失望：“好吧！都只有一个。”

“那胤父，您喜欢一个，小楚羿哥哥也只喜欢一个，那这一个跟这一个，她们都认识吗？”众孩童忽又懵懵懂懂问。

李胤：“......额...？”

“什么这一个跟这一个？你们呀，不止把胤父和小楚羿哥哥给问晕头了，我们也被你们问得都晕头了，快都去玩，一会儿天黑，就要回家吃饭了。”众村民道，听得哈哈大笑道，让众孩子快去玩。

众孩子依依不舍，似乎还想再问什么？又怕被大人骂，片刻后像是想通了，一下子全都跑了，在没水的田里堆草垛，捉迷藏。

不知不觉，金乌西沉，家里烧饭的女人们在小院里以手拢嘴高喊：“开饭了。”

男人们在田里回一声“好。”，喊上孩子们，请楚羿，李胤快些一起回去吃饭。

“真向往这样的生活啊！”李胤低低自言自语。

提起放在田边的靴子，走向专门掘来灌溉农田的小水沟，把满是泥的脚踩进清澈的水沟里洗。

楚羿跟着李胤后面来，站在李胤下游，洗李胤洗过的浑水。

“傻不傻呀你，站我上面洗，水不就干净了。”李胤直起腰笑说。

楚羿笑笑，不说话，只弯下腰，以手掬水给李胤细心的边洗脚上的泥，才边说：“圣上喜欢这种生活？”

他听见了李胤的自言自语。

水田明明不算深，也不知怎么搞的，弄得一身泥点，楚羿给他洗脚上的泥，李胤便沾水一边擦身上的泥，一边缓缓道：

“嗯，我想有一天，等国家昌盛，百姓安居乐业，你陪我一起，我们一起退位归田，等我去地里种地，你也像这样叫我回家吃饭，好吗？”

询问时，李胤停下手上的动作，望着楚羿，期待楚羿的回答。

“好。”楚羿抬头，对视着李胤，郑重道。

“除了种地，我还想养两三只鸡，种一棵木槿，早晨听鸡鸣，就起床，在木槿下春水煎茶，看木槿朝开暮落。”李胤想像着说。

“好，只要你喜欢，我都陪你。”楚羿微笑着。

李胤忽一声自我嘲解的笑，“想得倒是挻美，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实现呢。”

楚羿已给李胤洗干净了脚上的泥，他直起腰，与李胤面对面站在小水沟里，看着李胤，极为认真：“我们一起努力，相信这一天会很快到来。”

“嗯。你看你，怎么弄的？脸上沾泥了，过来我给你擦掉。”李胤宠溺笑着，弯腰拿手沾了点水，给楚羿擦了脸顿上的泥。

“胤父，你们好了吗？快走，吃饭了。”众村民在路边等他二人，看他二人互给对方洗脚擦脸，不免问。

李胤答：“好了。”

李胤亲昵一摸楚羿的脸：“好了吗？村民还在等着我们。”

“嗯。”

楚羿三下五除二把洗净脚，两人穿上靴子，牵了马，方和众村民一起回去。

在村民家里吃了饭，夜幕逐渐降下，趁天还未黑，李胤便带着楚羿在村子里逛，每走到一处，发现与他回帝都时不一样的地方，李胤就拿手指，说这处以前是个坑，现在被填平，修了屋子，那处原来是空地，现在种了树......

楚羿一字不漏听着，心里既不是滋味，又高兴，李胤北境醉酒那次，怪他不来看他，但酒醒，只字不提，现在喋喋不休，或许连李胤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是有多想告诉楚羿那五年他是怎么过的。

不觉间，已到李胤曾经住的茅屋前。

看村子处处改头换面，李胤以为他住的地方也会改头换面，甚至不存在，或被别人占有，没想到，竟然还和之前一样，周围仍然空着，没有丝毫变化，一样的竹篱笆，竹篱笆下一样的开满野花，只不过有些枯黄。

看来村民们都期待他再回来，李胤心里一阵暖洋洋，他“吱呀”推开院门，才发现院门上多了一块牌额，上书“胤父旧居”。

李胤一声大笑，是说怎么还和原来一样，原来是村民们把此处当圣地供奉了，不允许被侵犯打扰。

楚羿：“圣上以前就住这里？”

李胤：“嗯，快进来，我们一起去看看，今晚就睡这里。”

李胤牵上楚羿，竟然有种喜回故里的感觉，急切带楚羿去看他之前给孩子们设的简易学堂和他吃饭睡觉的地方。

当看到里间，狭窄得只够睡下一个人的单人床时，楚羿故作正经八百，“子修，你确定这张床能睡得下我们两个人？”

从第一次过后，但凡楚羿一叫他名字，李胤就知大事不妙，于是先发制人。

“当然！”李胤放开楚羿，把手轻搂在楚羿腰上摩挲，带着体温的掌心透过不厚的薄衫，一下一下刺激着楚羿肌肤，使得楚羿一阵阵心悸，唇贴也在楚羿唇上，欲亲不亲，呢喃：

“只要一个人睡在另一个人身上，就睡得下，所以，今晚是你睡在我身上？还是我睡在你身上？”

年轻气盛，那受得住李胤这样挑逗，楚羿□□焚身，欲搂住人狠狠探索。

谁知某人却恰是时候放开他，哈哈笑着，飘然而去。

楚羿：“......子修，你去那里？”

李胤：“关门收拾你。”

院门“吱呀”关上，连同这满院的“春色”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