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锁症 第13章 都要

{你找她干什么？}

柳依依一嗓子嚎叫，两人都沉默了片刻，她才有些无奈地问：“要爱还是要命？”

“都要。”

“那你就再找下一个呗。”柳依依给她指了条明路。

“不找。”南安轻声拒绝。

“大姐你都二十八了，不是十八，为什么要执意地相信爱情会永恒呢？”柳依依和这头犟驴说不明白，“再说了，就算是八岁小孩也知道，只发誓压根不作数。”

“你能给祁乐打视频电话吗？”

“你为什么不自己打？”柳依依合理怀疑好友再这么疯下去，一定稳居“盘点那些必杀的前任榜”榜首。

南安笑而不语，怕打了她不接，也怕看到或是听到被拉黑的消息。

“首先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其次这一定是最后一次，我真没空陪你闹了。”柳依依点开微信界面，南安伸手欲接，她故意把手机举高了，“你发誓是最后一次？”

南安轻笑着立起三只手指说：“我发誓。”

视频通话的铃声在空荡的病房里回荡了近一分钟，才被对面人接通：“怎么了吗？”

“有人想见你，你想见她吗？”柳依依把摄像头对准地面，对面的摄像头也同样如此。

“可以。”

可以，听起来好勉强，南安嘴角又勾了勾。

柳依依将手机递到南安手里，默默出去了，南安接过盯着屏幕里的白色木地板一眼不发。

“在医院吗？”沉默了十二秒，祁乐才开口打破沉寂。

“我是医生。”

“生病了吗？”

“医生也会生病。”

“我知道。”

又是一场长达三十三秒的沉默，这次南安先开口了：“我能看看你吗？”

祁乐将摄像头翻转，她坐在地上，后脑勺抵着床沿。

南安和她一样的姿势，也将镜头翻转了过来，很小声地说：“我问了很多人你在哪？可是没有人告诉我。”

“因为没有必要。”祁乐平静地看着，眼泪一滴滴从她眼角滑落，“我们已经结束了。”

“是这样。”南安苦笑着擦去眼泪，将脸靠在并拢的膝头，“只是觉得，太突然了，没法接受。”

“不突然，只是你不想面对罢了，从那次我晋升喝醉以后，我就开始有意无意地远离你，你不可能没发现。”祁乐不看她，视线落在镜头外的落地窗外。

“发现了，只是我以为还能挽回。”泪水打湿了膝头的布料，她吸吸鼻子轻声说，“戴月说你压力很大的时候都是她陪你度过的。”

祁乐轻笑淡声说：“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是这样。”南安仰仰头企图逼退那些不听话的眼泪，“那你是因为这些不爱我的吗？”

“我没办法同时爱上两个人。”

“嗯。”南安点点头，朝她笑笑，“我没生病。”

祁乐顿了一瞬才开口说：“好。”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南安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祁乐，我聪明吗？”

祁乐隔着屏幕和她对视：“聪明。”

“我也这么觉得。”南安又笑，最后很小声地说了句“再见”便挂断了电话。

“你能别笑吗？怪渗人的。”柳依依站在窗边吹风，听见脚步声转头就看到眼睛红得和兔子似的南安。

“她在国外。”南安将手机递还给柳依依，现在天已经黑了，但祁乐那边的光线却像是白天。

“她爱在哪在哪。”柳依依接过自己滚烫的手机，颇为疑惑道，“话说，你找她干什么啊？”

“你相信第六感吗？”南安看着她坦言道，“大概两个月前，我开始做一些关于祁乐生病的噩梦。”

“我相信你得了焦虑症。”柳依依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知道放下对于目前的你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人总得向前看不是吗？你不想放手，可是已经有人替你选了，那就只能被迫接受了。”

“你很奇怪。”南安说完就想走却被柳依依攥住了胳膊。

“因为你生病了呀，南安你病了。”柳依依对上她的视线，声色俱厉道，“所以你觉得所有人都在骗你，只有你自己是对的。”

“不要再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了，祁乐有没事你刚才没看到吗？”

南安执意要走，但因为洗过胃比较虚弱，压根就使不上几分劲，挣脱不了柳依依的束缚。

“你是成年人了，能不能不要老是因为自己的幼稚而让身边关心你的人买单！”

“我幼稚？”南安气笑了。

“把生命当儿戏，还要多幼稚啊？不就是没爱了吗？你是不能呼吸了还是不能吃饭了？在这里要死要活的，做给谁看呢？装什么深情呢？又有谁在乎呢？”

“放开我。”南安费力去掰她的手。

“讲实话就不乐意听是吧？”柳依依手上更使劲了几分，气到脸红脖子粗，浑身都在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你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就是要和口蜜腹剑，只会说漂亮话的人玩。”

“要你管？！”南安鲜少会这般大声地说话。

“谁要管你了？！”柳依依愤慨地撇开她的手，“你俩妹妹今天给我发了多少消息，打了多少电话你知道吗？所有人都在担心你，就你自己不当回事！”

南安沉默地站在原地，这是她们认识十年来第一次争吵，错全在她，可她怎么也低不下头。

柳依依说的对，她就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只听爱听的话，做想做的事，如果不符合自己心意，那就全是假的。

可真的是假的吗？她也分不清了。

“别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渴望被爱了，很低贱，像只摇尾乞怜的狗。”难听的话都说了，柳依依也不介意说更难听点，“只有爱狗的人才会同情它，不爱的人根本不会在意它会去哪死。”

“我知道了。”南安朝她扯出个无奈的苦笑，慢吞吞地走了。

休满五天年假，她又重新回到工作岗位，见到柳依依两人都有些尴尬。

南安率先开口破冰：“那天谢谢你。”

“害，别这那的，多生分，咱两啥关系。”柳依依故意没联系她，让她先冷静一下，想着她要是还死不悔改，就采取好言相劝措施。

“要说的。”南安朝她笑笑，走到自己桌前，手摸上桌面，“我要走了。”

“你去哪？”柳依依霎时就笑不出来了。

“不知道，随便走走吧，我现在这状态不适合当医生更适合当病人。”

“也行。”柳依依还是非常不放心，“那我每天给你发消息你要及时回。”

“好。”

收拾好东西后，她才递交了辞职申请，按规定要三十天才能正式解除聘用。主任体谅她的精神状况，批准她休病假，不必再来科室，病历交接由同事代做。

“姐，今年过年还回来吗？”陈北冥背着包，跟在南安身侧。

“看情况吧。”南安看着机场来来往往的人，不知归处何在。

曾有人告诉她，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家，现在她走了，家也没了。

“要不，你到时候自己回来，我一个人不会有事的。”

“不要。”陈北冥就算是疯了也不会把南安一人留在国外。

“我不知道要去多久，你也要跟着吗？”

“对。”陈北冥坚定地点点头。

候机的时候，陈北冥无聊得发昏，转头看见南安正盯着碎屏手机发呆。

陈北冥说：“能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吗？”

南安手指抚上屏幕上的碎痕问：“从哪开始呢？”

陈北冥答：“从表白。”

人们见多了影视剧中各式各样的雪天表白，就默认了冬天是一个表白的好季节。

她们的告白正巧也是在冬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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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