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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策 第2章 第一章 剑影残雨(上)

作者:沐晓岚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2-03 20:35:47 来源:文学城

雨珠坠落,泥泞的地面沁出血沫。

青衣男子瘫靠在树根上,清俊的面庞,眼眸深邃,剑眉英挺。手中的青锋剑裹着血水,在掌心发出细微的震颤。官道两侧的树枝在风雨中扭曲着,他的大宛马倒伏于地,早已没了气息。

第三批,从雁翎关到邺城七百里,师父和阿朗为他诱走了前两批人,但这第三批……

闷雷碾过天际,他听见自己喉间翻涌着粗重的喘息。左肩的刀伤蔓延出麻痹,方才那黑衣人的刀上定是淬了毒。素日里师父督促他练功,他总是不肯听,结果这回一下就着了别人的道……他苦笑了一下,漫天的雨幕遮住了他苦涩的表情。

骤起的马蹄由远及近,暗夜中若隐若现马匹臀部的烙印。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只能死死握住剑柄,闪电划过,腰间那凝脂般的玉佩却映出冷芒。

"啊——"嘶吼混着雷鸣炸响,青衣男子转身劈出剑光。冲在最前的两匹马前蹄猝然断裂,两个黑衣人凌空拔刀,一道刃光直逼咽喉。青衣人侧身闪避,刀锋擦颈而过,重重砍中身后的树。青锋剑顺势反刺,贯穿黑衣人喉咙。

未及收剑,另一道寒光由左侧又至。他横剑格挡,剑脊擦出火星的瞬间,第三把刀已从右后方劈来,刀刃贴着耳际削过。刀锋砍入小腿的瞬间,机栝声刺破雨幕,一枚泛青的弩箭自前方破空而来,箭镞穿透膝盖骨缝,倒钩深嵌其中。他单膝跪地,毒入双眸,眼前一片漆黑,喉间呛出血沫,拼着最后的气力抬起握剑的手,往前一刺,竟碰巧将那二人捅穿。

暴雨倾泻,他踉跄栽进村口草垛时,腿骨折断声清晰可闻。

泥地上拖出的血痕被雨水冲散,茅檐下晃动的蓑衣渐成重影。他伸手去抓,扑倒在混着血水的泥坑里。

*** ***

天还未亮,泥地的雨水还未干,静谧的村庄却已升起几道炊烟。

其中一道炊烟是村东头的王婆在灶间熬煮早饭的雾气。

王老汉推开屋门,仰头深吸一口气,忽地愣住——晨风裹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准是街坊张猎户又宰什么野味了。

他啐了口唾沫,把门板摔得震天响,一屁股坐在院中石凳上。

王婆端着两碗黍米粥出来,粗陶碗底磕在石桌“当啷”作响。

“趁热吃。”她撩起围裙擦手,挨着丈夫坐下。

王老汉鼻翼抽动:“老张那杀千刀的准又放血了!”

“就你狗鼻子灵。”王婆舀着粥头也不抬。

“这腥气熏得人……”

话没说完就被王婆狠拍了下后脑勺:“吃饱了多捞几篓子鱼才是正经!”

王老汉梗着脖子灌完粥,抄起蓑衣鱼篓就往外走。

鱼篓撞在腰间晃荡,他趿着草鞋往村口去,远远望见草垛里蜷着团黑影。

“谁家猴崽子一大早……”喝骂卡在喉头——那分明是个血肉模糊的汉子。王老汉脸色煞白,后退半步又强撑着蹲下,食指颤抖着探向对方鼻下,触手冰凉。

王老汉往后一踉跄,泥水溅了满襟。喉头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声,手脚并用在泥地里扒出几道沟痕,连滚带爬往村里逃去。

晨雾未散,昨夜下的雨让泥路更加湿滑。王老汉慌不择路,一头撞翻了正在采桑的周家老二的桑梯。

梯子倒地,周二哥跌在泥里:“天杀的!哪个不长眼的?!撞丧啊?!”

叫骂间,周二哥腰身一拧跃起身,揪住王老汉衣领,攥着拳便要落下。

王老汉喉间咯咯作响,挤出半句:“……呜……咳……俺……周二哥……是俺……”

周二哥的拳风骤然刹住——这声音听着耳熟。周二哥挥了挥眼前的薄雾,眯眼细看:“王叔?一大早的怎么魇住了?”

还未说完,王老汉就抖着手乱指:“……死……死……村口有个……有个死人……” 话未落音,整个人烂泥般瘫软在地上。

周二哥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拎小鸡似的拽起王老汉,磕磕绊绊地赶到村口草垛前。草垛中一具血渍浸透衣裳的男尸蜷着,青色外衫被血凝固得如铁板一般。

王老汉一看见这男尸,忽地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快来人啊,出人命啦,快来人啦……”

张猎户踹开篱门,反披的皮袄露出内衬,猎刀在腰间晃荡:“一大清早的号什么丧啊!”

王老汉整个人除了机械地重复“出人命了”已经说不出旁的话了,他身旁的周二哥强咽唾沫道:“张叔,草垛里……躺着个没气的……”

张猎户心下一惊,走上前一看,果然一个皮肉翻卷鲜血淋漓的汉子躺在草垛中。张猎户毕竟见惯了血,没有另外两人那么害怕。他伸手探了探汉子的鼻息:“这不是还有气嘛……快过来,帮俺一把。”说着张猎户抬起伤者的一只胳膊,想将他扶起来。

王老汉抖如筛糠,周二哥也青白着脸,二人都没听清张猎户说了什么:“啥?”

“孬货!叫你过来,搭把手,这人还没死透呢!”张猎户不耐烦地吼道。

这下周二哥听清了,他定了定神,一边伸手托着伤者的腰,一边心有戚戚地念叨:“当真救得活?”

张猎户在周二哥的帮助下将伤者驮在背上:“那要看他这口气能不能吊到柳大夫那儿了。”

张猎户背着汉子就向村西狂奔,周二哥跟在后头扶着,黄泥路上踩出一深一浅的两串脚印,独留王老汉瘫坐道旁……

*** ***

晓色中,竹篱边的药篓滴着露水,药田里传来清浅的药香。羊皮灯笼在檐下忽明忽暗地摇晃。

“柳大夫,柳大夫”,张猎户喘着粗气,撞开荆扉,将背上的伤者卸在院中的石凳上,转身便将东侧屋子的门板拍得震天响:“柳大夫,柳大夫,你快来看看……”

门轴吱呀转出个清瘦老叟,肩上葛布单衣襟口微敞。未及开口,便被张猎户扯着往石凳去:"村口草垛里捡来个只剩半口气的!"

石凳旁,周二哥正架着那个气若游丝的伤者,免得他一头栽倒。

柳大夫三指扣住伤者腕脉,嶙峋手背青筋凸起,又俯身检视了一番伤口:“快把人抬进来……” 话音未落便是一串呛咳。

药堂里桐木药柜顶着房梁,青瓷罐罗列着。墙上悬着幅褪色经络图,案头散着铜针,药钵槽底黏着些不知名的药末。

二人刚把伤者放上竹榻,柳大夫干瘦的三指已扣住伤者腕脉。脉枕隐约发颤,晨光里能看清他手背上凸起蚯蚓似的青筋。

西厢忽起吱呀声。

逆着破晓的天青色,一道蓝衫剪影立在门前。她右颊的陈年旧创上,那瘢痕如枯叶脉络,早褪了血色,就像是嵌进皮肉里的陶片裂纹。

她走到药堂:"爹。",转头向张猎户和周二哥轻声道:"张大哥,周二哥,这一大早的出什么事儿了……"

张猎户不等她问完便抢着将经过倒出来,晨风里将熄的残烛,在他的脸上投下乱影。

突然间,张猎户猛拍大腿,粗布裤管腾起细尘:"直娘贼误了打野鸡的时辰!"

周二哥一拍脑门:"坏菜!蚕房再不通风就要蒸苗了!”

"那麻烦柳大夫和柳婶子了。"张猎户抱拳便走,周老二跟着拱手。

柳婶子送客归来,见柳大夫枯枝似的手悬在半空:"家……家里可还有……重楼和鬼臼……”

"爹,放心吧,重楼和鬼臼都有。”她给柳大夫拍着背顺了顺气,擦了擦他额间的汗,看着柳大夫颤动的手,犹豫了一下,“爹……要不,让我来试试吧。"

说着,柳婶子正欲伸手……

"胡闹!咳咳咳……"柳大夫咳嗽声震得案头的铜针轻颤,"这毒……已入心脉……你未正经学过医术,怎可在这个时候乱来……咳咳咳……"

柳婶子没有辩驳,收回了手,卷起衣袖,从角落拿出药炉,放进院落,阳光下她的右臂赫然盘着一道伤痕。

放好了药炉,柳婶子走进西侧的茅屋。窗纸透进斑驳的光影,床上躺着一个睡熟的小姑娘,眼上缠着决明子染黄的葛布条,鼻翼随呼吸微微起伏。

柳婶子坐在床边,指尖掠过孩子的后颈,柔缓拍着幼小的孩童:“阿阮……醒醒……阿阮……”

孩童在床上哼唧了一会,蒙住了头,又往被窝深处蠕动了一下,似乎在抗拒外界的干扰。

柳婶子眼尾漾出细纹,拍了拍孩童的屁股:“阿阮,乖,快起来,有个哥哥病得很重……”

阿阮不情不愿地拿下蒙住头的被子,露出了稚嫩的脸庞,五官长得很是精致,可偏偏双眼上蒙着一条白纱。阿阮在床上如章鱼般扭动了一会儿,才支起身。

柳婶子拿起阿阮的小衣服:“那个人病得可重呢……爷爷跟娘两个人没办法让他痊愈,得加上阿阮才行……”

阿阮向前柳婶子的方向探着手:“阿阮也能救人?”

柳婶子一手握住她探着的手,一手将她的小手套进衣袖:“当然可以啦,你快穿好衣服,娘教你救人。”

“好哦!”阿阮突然高兴起来,自己摸索到衣襟处柳婶子特地绣给她的艾草绣纹。

柳婶子看阿阮正自己起身穿衣裳,便回到药堂。

柳大夫正坐在案前,写着药方,柳婶子忙问道:“爹,可开出解毒的方子了?”

柳大夫一声长叹,“我也未曾见过此毒,且毒性已入心脉,只能尽人事了……”他说着便将刚写的方子递给了柳婶子:“你去煎药吧”

柳婶子边应着声,边去药柜那儿抓药。

阿阮已经摸索着走到院中的石凳那儿,她的手按向石桌,却被几颗颗粒咯着了手。阿阮用指尖在干爽的颗粒上摩挲了一会,她感觉到指尖在颗粒上轻轻划过。她又抬起手闻了闻指尖的味道,那气味柔和而不张扬:是黍米粒!娘给我摸过很多次,光滑而清香的是黍米,纵纹而淡香的是麦粒……

柳婶子边蹲下身扶着阿阮,边端着药罐柔声叮嘱道:"石凳边的陶瓮刚打满水,阿阮莫要撞着。”

“嗯。”阿阮摸索着在石凳上坐下了,侧耳听着什么。

柳婶子在院中的水缸里舀了抔水,倒进了药罐。将药罐放在石桌上,把药炉挪到阿阮不会碰到的位置,用石块固定住药炉。

阿阮感觉到柳婶子在身边,调皮道:“娘,里屋哥哥的呼吸声像大雨天大风刮过村子。”

柳婶子边给药炉生火,边嗔怪道:“别胡说”

柳婶子将药罐放在药炉上,又从院子的另一侧拿了竹扇交到阿阮手上,柳婶子半蹲着与石凳上的阿阮平视:"阿阮仔细听我说……"

“嗯!”阿阮接过竹扇,声音高亢,声音里透着开心。

“那个受伤的哥哥躺在屋子里,爷爷正在帮他治伤。你知道爷爷最近身体愈发不好了,娘得进去帮他,可这样的话就没有人给哥哥熬药了……” 她抚过阿阮额发,柔若垂丝。

“阿阮来帮哥哥熬药!” 阿阮欢快的声音惊醒了邻家的老狗阿黄,它抬头在空气中嗅了嗅,又趴了下来。

院中石桌旁,阿阮眼上的葛布条被晨风吹得略略掀起,她的身边放着个盛满水的粗陶瓮。

“是呀。”柳婶子眼底浮着暖意,引着阿阮的指尖,“阿阮,你好好地记住这个位置,”柳婶子说着话,就将阿阮的手沿着药罐和药炉的外圈在空气中画了一个轮廓:“小心,不可以再往里碰,会烫哦。”

阿阮脑袋点得如啄食的雀儿,柳婶子裹住阿阮的手背引描炉缘,在炉底风口处停顿:"阿阮记不记得,溪水流过鹅卵石是什么声音?"

阿阮倏地雀跃:"叮叮咚咚!"

"对呀。"柳婶子将竹扇塞进她手里,"现在要像抚摸溪水那样摇扇,等听到水潭冒泡声,就要像翠鸟振翅般地摇扇……"

“就像暴雨的雨滴对不对!” 阿阮冷不防抢答道,蒙眼葛布条被热气蒸得略泛湿意。

柳婶子用袖缘轻拭她的额:"我们阿阮真聪明呢。"

阿阮歪着头,葛布条下的耳朵动了动,突然伸手摸索着柳婶子的嘴角:"娘在笑吗?"

"对呀,因为阿阮学得快。"柳婶子就着她的手贴上自己扬起的唇角,“乖孩子,这个药要熬三炷香时辰。熬好了叫我。”

“好的,娘。”阿阮脸上现出自豪和兴奋的神色,毕竟她这么些年只能在边上看着爷爷和娘救人,今天终于,她自己也能救人了。

柳婶子指尖掠过她翘起的碎发:“娘先进去帮爷爷咯,你有什么事就大声喊我。”

阿阮专心鼓着风,摇得碎发纷飞,懵懵懂懂地应了声,也不知道到底听到了没有。

柳婶子在院里用木盆接了水,端进药堂,柳大夫已经用艾绒给伤者止了血,桌案上放了个碗,柳大夫将烛火端到碗前,往碗里到了些烧酒。

柳婶子将木盆放在床边,把巾架上的毛巾搭在木盆边上。柳婶子从案上抄起剪子,刃口顺着青衫裂口一划,凝结成血块的布料如蝉蜕剥离,和着污着血团的艾绒,一块簌簌落在地上。柳婶子用毛巾沾了木盆的水,清理着伤者的伤口。

柳大夫三指捻起寸长铜针,在烛火上掠过,针尖淬过烧酒,流星般刺入人中穴。

柳婶子擦净了伤者身上的脏污,便端着木盆去院里换水,阿阮正侧耳听着药炉里渐起的咕噜声,鼻尖沾着不知何时蹭上的灶灰。柳婶子端着木盆回药堂时,顺手抹去阿阮鼻尖的灶灰,指尖温度似柳芽破冰时的暖。

药堂里,柳大夫抓过伤者手指,用三棱针点刺十宣穴,浊黑毒血滴入木盆,遇水泛起靛蓝泡沫。柳大夫咳出了血沫,溅在袖口,被他悄悄抹去。

窗棂阴影里,他额间汗珠顺着铜针的流光滚落。

柳婶子在一旁药柜里将药抓进药钵中,药堂传来石杵碾药的闷响。

院子里,阿阮的竹扇惊起药炉旁觅食的雀儿,灶灰沾在鼻尖像粒小痣。

药堂中,柳婶子正将碾碎的药敷在清理过的伤口上,用葛布条密密匝匝地裹好。

其他的伤口很快就理好了,唯独膝盖间的那处弩箭,箭镞倒钩缀满倒刺,入肉时腿骨迸裂,倒刺紧扣着骨碴,深陷在膝盖深处。那伤口的外围,一圈皮肉已腐得焦褐,显是箭上淬了剧毒。青衣人在昏沉间,口中还不断溢出的棉絮状黑血。

这边柳婶子正用木条固定伤者骨折的小腿,那边柳大夫拿起刀在烛火上细细燎过,又淬了烧酒。他浊哑地叹口气,看着青衣人年轻的脸庞,略有些惋惜,一刀旋下膝盖里的碎骨腐肉,连着弩箭,整块剜了出来。接着,柳婶子用湿艾绒轻轻拭净膝盖肉窝里的毒血,换到第七遍才见鲜红。敷了药,又结结实实扎紧布条。

那边院子里,阿阮抽着鼻头唤道:“娘,快来看看。”

柳婶子应声迎上,从边上扯了块粗布。柳婶子掀开药罐,偏开头避过灼气:"阿阮把火候守得正正好。"

阿阮蒙眼的葛布条被晨风带起又落下,脆生生问道:"那哥哥喝了药就会痊愈么?"

“阿阮已经给哥哥熬了最棒的药,喝了药哥哥便有了气力,与身子里的病搏斗。阿阮要不要来看看哥哥?”

阿阮仰着脸,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要的,阿阮要给哥哥讲故事,让哥哥像阿阮一样勇敢。”

柳婶子温柔地笑着:“那你把屋檐下的沐盆拿进药堂,好不好?”

“好”阿阮摸索着边上的竹杖,摸索着向屋檐走去。

柳婶子将药罐倒进粗陶碗里,三碗药各自的碗沿豁着不同的旧口,药汁在裂痕处打着旋。

柳大夫正努力集中精神给伤者治病,可他却止不住地发颤,无法单手施针,只好用左手扣着右手施针。柳婶子倒完药,一脸忧切地站在他身后,却不敢出声打扰。柳大夫扎针的手抖得颤出星光点点,柳婶子便悄悄帮他持稳了腕子。

阿阮也悄悄摸进了屋子,柳婶子接过她手上的沐盆,放在了床头边,又让阿阮坐在药柜边上,轻声告诫她莫要出声。

待施完针,柳大夫青灰的面皮上浮着层蜡光,虚汗顺着耳后逆流入领,人一歪险些栽倒,还好柳婶子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爹,我带你去休息。”

柳大夫枯指揪着案沿,抖瑟着嘱咐道:“那药,要一次性都灌下去,一个时辰后若没有……”柳大夫累得舌根僵麻,无法说清。

柳婶子连声应道:“爹,我晓得的,先都灌下去,一个时辰内若无好转,便将将药头加重一倍,再行灌服。阿阮也晓得怎么熬药了,她听得清,能分辨。爹,你就别操心了,缓缓神……”柳大夫疲惫地垂下了眼,柳婶子拢好他散开的衣带后,稳稳当当地背起他。

柳婶子将柳大夫安顿到东侧的茅屋,替他脱下外衣,盖好麻布被子。

东侧的茅屋的门轴轻响,柳婶子仔细掩好了房门。

折回药堂,柳婶子清理干净伤者口中的污血,接着将晾温的药汁抿了抿,试过了温,用芦苇管徐徐渡了进去。末了用湿毛巾轻拭伤者的鼻翼,掖实被角。

阿阮挨着药柜棱角,一步一探地磨蹭到床沿,柳婶子左手虚拦在杉木盆尖角处,当心阿阮磕到,另一手指尖还勾着擦拭过的湿毛巾。

[TIPS]

如果有更新,会在晚上八点发布;

如果晚上八点没有更新,那当天就不会有更新了;

会尽量保持一定的更新频率的,感谢阅读。

另外,本文为传奇武侠,无奇幻修仙元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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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章 剑影残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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