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 第8章 孤独

八、孤独

“上帝告诉你爱情是什么了吗？孤独。“史铁生说。

爱情的味道是什么？或许，那便是无可挣脱的孤独。陷入越深，孤独感越重。

窗外，飘荡着细雨，汽车奔驰在马路上，路边的树在不断后退，雨滴落到雨刷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然后为眼前的景色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工藤新一开着车，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正在约会的他除了感到疲乏，更多的是被这场大雨带来的突如其来的孤独感。

明明是在约会，身边的人是他曾经是最心心念念要共度一生的人。他一直要求自己要做一个有责任和担当的人，可如今对在约会时这样心不在焉的自己却变得有些力不从心。

约会日下雨，真的是未曾预料，本来约好去看电影，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雨导致堵车，两人错过了放映时间。

毛利兰不得不提议就近找个商场吃点东西的，顺便还可以去商场里的娱乐场玩点小游戏放松放松。

工藤新一自然没有反对，他一向在约会的时候都尊重毛利兰的意见，也想弥补最近因为不能多陪陪她。只是，当毛利兰提议去商场娱乐场玩一玩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扬了扬眉，问：“你以前不是说，商场的游乐场不如露天游乐场，不喜欢吗？”

从小到大，毛利兰的活动轨迹都可以预料出来，中规中矩，就连同喜欢的娱乐项目都是固定的那几样。提到去游乐场，也就当初他非要拉着他去露天游乐场的那一次，她本人对游乐场这种娱乐活动一般都是除非被人拉着去，她是主动不会提议去的。

“啊，也不算啦。”毛利兰突然红了脸，她侧头看了眼工藤新一，他想起了那次在露天游乐场工藤新一为她准备的浪漫。

“那就去商场游乐场吧，下雨天也是个不错的去处。”工藤新一的声音温柔，他似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间因为阴雨天不太明媚的心情好像好了一些。

工藤新一脑海中浮现出，有一次他和灰原、博士带着三小只在商场购物时遇到了案件。

灰原那家伙，在过商场游乐场的时候，他看到她眼神在经过娃娃机旁抓娃娃的小朋友和情侣们，再游移到机器里各色玩偶上时，她的目光有片刻停顿。虽然她时很快移开了视线，不过他还是注意到了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情绪。

那模糊的情绪他来不及感知，便被案件再度吸引了注意力，如今不知为何，不经意地回想起来，那一幕幕却无比清晰。

她是羡慕着人群里那些人欢笑的容颜，也想拥有一只毛茸茸的可爱玩偶吧。想什么也从来不说出来，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可爱。

工藤新一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弯起，眉眼更加柔和了起来。

感受到了工藤新一情绪的变化，毛利兰下意识地望向身侧正专注开车的工藤新一，他就在他身边，伸手便可以碰触，可是，明明这样近，她却觉得工藤新一如同这窗外的水雾，所有的景色被遮挡在水雾气里看不真切。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对工藤新一的喜欢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等待，变成了放不下的执念。她本以为工藤新一又回到她身边，她那种执念会变淡，然而她发现她对工藤新一的执念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烈。

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恐慌和不安，她害怕她和工藤新一会变成母亲和父亲那样。

他就好像她学生时代起就追逐的梦想，一直追逐着，一直放不下，最后她自己究竟是在执着工藤新一，还是执着于年少时代的梦，她也分不清了。

商场很快就到了，这是米花町最大的一家百货商场，餐饮娱乐一应尽有。因为下雨，午饭后到这里打发时间的人也格外的多。

停好了车，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决定先去商场的游乐场，玩一会累了，再去楼顶找一家蛋糕店吃下午茶。

毛利兰看着商场里来往不绝的情侣，心情也愉快了很多，看来，到这里来约会也是不错的。她挽着工藤新一的手，雀跃的朝着游乐场标志的方向而去。

缘分，之所以称之为缘分，便是在谁也预料不到的时候相遇。只是，缘分，可能是缘分天定，也可能是有缘无分。

宫野志保在那日画展案件解决后，她和赤井秀一又忙碌了几天的他们本来的工作后，今日他们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去庆祝一下，如何？休息几天，你也可以给自己放假一下。”赤井秀一把最后处理好的数据加密传送就去后，关了电脑，转头问身边的女子。

“嗯。”宫野志保伸了个懒腰，冰蓝色的眼眸带着疲倦后的放松，虽然眼底因为熬夜有了黑色的眼圈，到精神却是不错。

她揉揉有些僵硬的手腕，也快速关上电脑，回头看向身边人，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这么急的事情，要多给一倍的加班费。短时间高效整理数据的工作是真的累。”

赤井秀一好笑的看着她，好整以暇道：“是谁说快点把数据处理好，然后可以多在这边待几天的？”

“如果今天你请客，我就不多要加班费了。”宫野志保据理力争，坚决要将付出的劳动最大利益化。

于是，两人愉快的达成了协议，今日赤井秀一请客，地点由宫野志保决定。

“距离我们所在警察署办公楼最近的地方就是米花町商场，就去那里吧。”宫野志保稍微一思索，就决定了去处。“我要去玩抓娃娃机。”

赤井秀一完全没有理由反对，他不仅没有反对，还自告奋勇吹嘘，“如果你抓不到，我可以代劳。我是抓娃娃能手。”

“我自己也能抓到。”宫野志保难得有年轻人不服输的斗志，回到米花町的故土，她也比往日多了一丝活力，虽然不多，但却是真真实实，鲜活的活着，而不是被线条牵动的提线木偶。

事实证明，宫野志保天才少女也有不会的东西。可以精密的分析出复杂数据的头脑，在抓娃娃这件事情上，收获完全是惨淡。

是的，一个小时过去了，她一个娃娃都没有抓到。她的气势从开始的自信满满，到不服气地努力，如今，她放弃了。

不会，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她把抓娃娃的位置让给了隔壁一直看热闹的赤井秀一。

“你来。”宫野志保说。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会做某些事，赤井秀一果然没有吹牛，他抓娃娃真的是厉害。虽不是百发百中，但也有□□成的成功率，不到一刻钟，她身边已经堆了一对大小不一的玩偶。

宫野志保原本因为抓不到娃娃不太愉快的心情，在一个又一个可爱玩偶落入自己怀中的时候，被完完全全治愈了。

“这个，要这个。”宫野志保指着一个太阳花形状的玩偶，神情专注又紧张。

“那你指挥，这次就这个了。”赤井秀一眼角带着笑意，好听低沉的声音带着宠溺。

工藤新一没有想到他和毛利兰踏入商场游乐场，首先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抓娃娃机前面，一对男女很亲近的靠着彼此。女子和身边的男子小声的说着什么，男子很耐心的听着，时不时回头和女子说几句话，然后又在女子的指挥下开始抓娃娃。

女子的眉眼还是那样的清冷，灯光下冰蓝色的瞳孔呈现出很浅的琉璃色，纤长浓密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铺陈开来，眸光内敛，可唇边微微上翘的弧度，还是昭示了此刻心情的愉悦。

工藤新一的脚步一顿，他的心迅速下沉，酸涩或是其他不知名的情绪夹杂着刺骨的痛铺天盖地的朝着他袭击而来。他像陷入了黑色的漩涡，女子唇边浅淡的幅度，刺痛了他的双眼，连他的呼吸同都是一窒。

“咦？那不是宫野小姐和赤井先生吗？你们也是来约会的吗？”毛利兰也看到了娃娃机前并肩而立的两人，带着偶遇的兴奋，她拉着工藤新一便上前打招呼。

毛利兰的声音让娃娃机前的两人都是一愣，然后就是这一愣，本来已经用机器手夹住太阳花形状的玩偶掉落了下来，落到了出口边缘处。

“非常遗憾没有夹中，请下次继续努力。”娃娃机机械的声音传来，并伴随着几声含糊不清的滴滴音声。

宫野志保缓缓转过身来，她便看到了笑容可掬的毛利兰和神色复杂的工藤新一。

彼时，他们在彼此的眼底看到清晰的自己。

魔法在这一刻被打破，刚刚抓娃娃的欢愉就像是一场梦境，风一吹，也就散了。

宫野志保的眸光轻轻掠过娃娃机里的太阳花形状的玩偶，眼眸微垂。

太阳是过于耀眼的存在，即便是太阳花形状的玩偶也不是该她这样深处黑暗之中的人该拥有的。

是该好好的了断过往了，宫野志保如梦初醒。

望着眼前笑的温柔毛利兰，她也浅浅的回复了一个礼貌的微笑，手自然的挽上了身边的赤井秀一的胳膊，亲密的靠近他，朝着她和工藤新一道：“是啊，我们也是来约会的。真的好巧。”

有些事知道和面对，其实是不同的。工藤新一即便是对宫野志保和赤井秀一的关系有了猜测，可直接听到女子用清冷声音缓缓道来，还是一瞬间冷透了全身。

工藤新一的脚步僵在原地，喉咙发紧，一时竟发不了声。

他抬眸朝着赤井秀一望去，两人目光就这么猝不及防在空中相撞，他听得赤井秀一笑着说：“毛利小姐和工藤先生真是恩爱，下雨天也出来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