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洪道的积水冷得刺骨。
沈渡挣扎着从泥浆里坐起来,浑身湿透。他的左臂在发抖,被剥掉皮肉后的火辣感混着伤口感染的腥臭。
宋予安靠在他身侧,呼吸微弱。她锁骨下的黑色纹路静止了,只剩一片淡淡的灰青色。她想撑起身体,膝盖一软,只能扶着石块稳住重心。
“你说的死了,是指什么?”沈渡的声音被寒风撕碎。
宋予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皮肉泛着长期浸泡在尸水里的灰白。她从战术包里摸出一卷□□和导火索。那是包里仅剩的□□材,炸药已经用完了。
沈渡没说话,把□□塞进包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死亡,是那个频道关了。”
宋予安将那截从老槐树残骸上剐下的枯木碎片递到沈渡面前。碎片上有一丝细弱的淡红色血管丝,在枯木表面蜷缩了一下。
“我在剐除耳钉时感受到了它,”宋予安嗓音沙哑,“它在回缩。水库里的东西想把我们拖在这里。真正的供养源头还在槐阴村地底下。”
沈渡盯着她:“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如果我们判断错了——”
“这截碎片刚才动了。”宋予安说,“它在渴望地脉。”
沈渡忍住右脚踝的剧痛,从废墟里捡了一根变形的金属护栏管当拐杖。
“那就去源头。”
他背上背包,步履蹒跚地从乱石堆里挪了出去。
他们没有回省城,而是朝着地势更高的荒坡走去。身后的水库在晨雾中一点点萎缩。
沈渡走在泥泞里,每一步都疼出冷汗,但没有停下。烧焦的松木香味缭绕在空气中,像一条无形的引线,牵引着他们走向更深的黑暗。
在他们视野之外,泄洪道激流的尽头,城市污水处理厂生锈的金属栅栏上,半截枯木枝卡在缝隙里。枯木枝上,一颗细小的鲜红嫩芽在铁锈缝隙间展开了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