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反应 第13章 第 13 章

“醒了？”郭立夏用眼尾去瞟，她清冷的神色里在夜色中显得荒凉，她看不到唐林北的眼睛，可她莫名觉得她的瞳孔在下雨。

“我不装睡你不是更不自然吗？”依旧望着窗外夜色。

“那倒也没有。”握着方向盘得手徒然抓紧。

“那郭老师，现在的你快乐吗？”唐林北侧过身，转头看向郭立夏，仿佛透过现在的人看向四年前。

“……”郭立夏不知从何说起。

想说不快乐，那显得我更狼狈。

想说快乐，那显得你的出现微不足道。

“不想回答？那我换个问题，葱花现在还想当乞丐吗？”唐林北没打算放过她，步步紧逼。

“想。”这次郭立夏没有犹豫。

想当乞丐，自由自在不受约束，无名无利无争，在这世间淡然漂泊存活，不在乎世人眼光，不在乎世俗名利，想如何就如何，因为是乞丐，不会被注视。

“嗯。”

以为她会否认，没成想如此坦诚，唐林北三言两语挑破虚拟与现实的角色，反倒自在。

“木木，这些年……你，快乐吗？”不敢侧头看她的眼睛，只好假装专注盯着倒数的红灯，呼吸沉重。

一声木木，时光仿佛回到四年前，两人不分日夜分享彼此生活，没说完的下半句，对方总能承接，每天都有那句：木木，晚安，今夜做个好梦。

唐林北心思恍然，回头看，才明白那人出现的时光里，她是自在的，她是轻松的，她是被看懂的。

“怎么，不快乐的话是不是还能做你心理学的小白鼠？”唐林北忽然想逗她，想起平台约不到郭立夏的咨询有些烦闷。

葱花：我最近刚学心理学，顺便也在探索自己，木木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当小白鼠吗？

T：好啊，刚好我现在也在探索自我，葱花是个很爱学习的人呢

葱花：你平常喜欢做什么呢？

T：我喜欢跳舞

葱花：黑色背心？黑色长裤？

T：你也太神了吧

葱花：我不知道，脑子里自动出现的画面

界面是一张对方发来的健身图，黑色长款背心和宽松黑裤。

“心理学伦理上，对于多重关系……”

“嗯，我知道。”唐林北瞥了一眼，打断她，不在言语，绿灯此时亮起，车子再次启动，一路无话。

梅园

郭立夏先下车去后备箱给唐林北拿行李箱，台阶较多，一路都是她提着，唐林北抿嘴一路跟着，也没说什么，看着一路白墙黛瓦，亭台飞檐，木质回廊，让十二月的天多了温度，像是另外的世界，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速。

“今晚你就住这个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是全新的，淋浴室也在里面，浴缸消毒过，你要是不放心，还有一次性的浴袋。”

郭立夏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林棋收到消息就去收拾这间房，在她隔壁。

“郭老师不进去？”唐林北进屋环视一圈，花格木窗，雕花床，实木桌椅，全是木质，温婉雅致，是她喜欢的装修风格，也让她觉得舒适。

「经历了什么？你会出现在这样用钱都买不到的地方？是不是很辛苦？」

“我就不进去了，不大好，我的房间就在隔壁，如果你有需要可以直接喊我或者微信我。”郭立夏站在门外，没有任何进门的意思。

“嗯。”

唐林北无奈，这人像个老学究，不知是夸她讲礼貌还是说边界感太强。

等到唐林北洗完澡，吹完头发，随意往窗外看去，那人独自立在雕花廊下，四下静谧无声，唯有冷风穿绕回廊，卷起细碎寒意，仿佛她也溶于这孤冷中，不知是什么触动那人动作，见她缓缓抬脚，穿过四方板正的小院，不知去向何方。

—

郭立夏来到上官锦书这里，见灯还亮着，抬步入内，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在看电脑，她心想大概是生意上的数据，一时没有太靠近。

“站在做什么，过来，听说你带了朋友回来？”老太太朝她摆手，她才在卧榻旁坐下。

“是，母亲，我能麻烦您一件事吗？”郭立夏没有去看电脑上的内容，眼神聚焦在床榻的松针花纹上。

“哈哈，安宁，这可真是天上下石子，头一回，说吧。”老太太心情很不错。

“我想给那个……朋友定制一身旗袍，能不能麻烦您请动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秦记衣物定制创始人，服务人群非富即贵，这些年都交给弟子打理，甚少出山，上官锦书的衣服都是秦老太太出品，一般人请不动她。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小事一桩，那我可得好好问问，为什么阿？安宁”老太太心情愉悦，一年到头没几次见她开口要过什么，这还是头一回。

“母亲，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想这么做。”郭立夏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个理由来，撒谎她不擅长。

“哦～看来是个特别的人咯？”老太太洞悉的神色盯着郭立夏，耳朵泛红，这孩子……

“我不知道，那劳烦母亲了，明天上午我有个咨询，咨询完后我带她去秦记量尺寸选花色。”郭立夏连忙岔开话题。

特别？她就像那凌霄花，高悬峭壁之上，任谁都会觉得独特吧。

回到桐院，见那屋灯还亮着，郭立夏看了眼时间，夜晚十点四十五分，还没到她睡觉的时间，从前都是十二点道晚安，像灰姑娘一样。

“站在院子里偷看我屋子干什么？”门打开，与她眼神对上。

“啊……我……我再看今晚有没有月亮……”郭立夏假装掏出手机，慌张心思被识破的时候总会假装自己很忙。

“我睡不着，可以参观下你的房间吗？”唐林北将头发别在耳后，眼含笑意。

“哦哦，好。”

答应完的郭立夏很后悔，非常后悔，好什么好，我在说什么？！

硬着头皮带她进屋，屋内格局保留园林院落的通透章法，花格木窗框住庭院景致，古式博古架、实木案几静静伫立，陶瓶、古风摆件点缀其间，古韵氛围感十足，书架上有很多书，整齐干净。

“那个，你随便参观，这里有书你可以看，我先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