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本宫反了 > 第10章 第 10 章

本宫反了 第10章 第 10 章

作者:见月书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24 19:35:22 来源:文学城

弘福寺坐落于京城城外西侧的栖霞山麓,是一座百年古刹,香火鼎盛。

因着二月二龙抬头的吉日,前往上香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山门前车马轿辇排成了长龙。

周子衿的车驾有羽林军开道,倒是比寻常香客顺畅许多,直接从侧门被引入了寺内专供贵客停驻的清净院落。

住持早已得了消息,亲自在院外迎候,见到周子衿下车,忙上前双手合十行礼:“阿弥陀佛,老衲恭迎皇后娘娘凤驾。”

周子衿微微侧身,只受了半礼,声音温和:“住持大师不必多礼,今日我只是前来为父母上香添油,一切从简,莫要惊扰了其他香客才是。”

住持连声道:“娘娘仁心,老衲明白,娘娘父母的灵位与长明灯所在之处已安排妥当,绝无人打扰。”

周子衿颔首:“有劳大师。”

她并未多做寒暄,在知客僧的引导下,带着采芙和采薇,沿着熟悉的路径向着供奉往生牌位的往生殿走去。

羽林军则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把守住各处通道入口,既保证了安全,又不至于显得过于咄咄逼人。

往生殿内檀香袅袅,庄严肃穆,无数牌位层层叠叠,供奉着逝去的灵魂。

长明灯如豆,在略显昏暗的殿内静静燃烧,仿佛逝者未曾远离的目光。

周子衿父母的牌位被供奉在偏殿一处较为清净的角落,这是她当年花了重金特意安排的,只为让父母能少些嘈杂。

两盏精致的长明灯并排而立,灯焰平稳。

周子衿先是亲自为两盏长明灯添满了香油,看着那灯焰因得了新油而稍稍明亮跳跃了一下,映照着牌位上“显考周公嘉景府君之位”和“显妣周母苏氏夫人之位”的字样,心头一阵酸涩难言。

采芙和采薇无声地退至殿外等候,将这片安静留给了周子衿和她逝去的父母。

周子衿撩起裙摆,缓缓跪在蒲团之上,仰望着父母的牌位,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不知从何说起。

“爹爹,娘亲。”周子衿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女儿……要嫁人了。”

这句话说出来,周子衿觉得荒谬又心酸。

若父母在世,听到女儿要出嫁,该是何等不舍?可如今,她面对的却是一场无人祝福、前途未卜的婚姻。

“是当今皇上。”周子衿顿了顿,仿佛难以启齿,“他立女儿为后了。”

殿内寂静,只有长明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女儿心中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的。”周子衿垂下眼帘,盯着冰冷的地面,“祖父对此讳莫如深,宣阳侯府急不可耐地退了亲,女儿无人可求,无人可依。”

“若你们还在,定会想尽办法护住女儿,绝不会让女儿踏入那深宫半步,对不对?”周子衿声音哽咽起来,眼前模糊一片,“李修明年过不惑,性情暴虐,后宫更是群狼环伺,女儿此去,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周子衿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蒲团边缘,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流着泪。

所有的坚强、筹谋、冷静,在这至亲的牌位前,都化作了无尽的委屈和脆弱。

她也不过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姑娘,本该在父母的羽翼下觅得一位良人,安稳度日,却被迫要去面对诡谲莫测的争斗。

“女儿怕。”周子衿哽咽着,“怕一个不慎,日后再无人为爹爹和娘亲供奉,怕辜负了你们的期望,不能好好活下去。”

在父母牌位前跪了许久,仿佛要将这三年来,以及未来可能再无法倾诉的委屈和恐惧,尽数倾泻。

直到情绪渐渐平复,周子衿才直起身,用袖角细细擦去脸上的泪痕。

“不过爹爹娘亲放心。”周子衿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女儿不会坐以待毙,既然无人可依靠,女儿便靠自己。”

她对着牌位深深叩了三个头:“女儿只望下月入宫后,还能有机会再来亲手为你们添一盏灯油。”

起身时,周子衿的膝盖有些发麻,采芙连忙上前扶住她。

“小姐。”采芙看着周子衿微红的眼眶,心疼不已。

周子衿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整理了一下衣裙和鬓发,恢复了一贯的模样。

离开往生殿,她并未直接离去,而是去了主殿,在庄严慈悲的佛像前虔诚地拜了三拜。

既然来了,总要为父母祈求往生净土,也为自己,祈求一线机会。

拜完佛,她见殿角有解签的摊位,心中微动,便随手从签筒中摇出一支签来。

竹签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子衿俯身拾起,只见签上编号是第七十九签,将竹签交给值守的小沙弥,换取对应的签文。

那是一张略显陈旧的黄色纸条,上面用墨笔写着几行字:

白虎当头坐命宫,名利财帛总成空。

病逢仙丹效不显,求谋望事路不通。

一叶扁舟渡苦海,忽逢罡风断桅篷。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签文的前半部分看得人心惊肉跳。

白虎当头,诸事不顺,几乎是绝境。

然而最后两句,笔锋陡然一转,于绝处透出生机。

周子衿捏着这张签文,反复看了几遍。

旁边有香客凑过来想请师父解签,周子衿却无意深究。

命运如何,岂是一支签文能全然注定?

周子衿将签文随手折好,收入袖中,对采芙道:“走吧。”

时辰尚早,寺庙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她如今身份敏感,不欲久留,以免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马车驶离弘福寺,并未直接回城,周子衿吩咐车夫,沿着城郊的田野小路缓缓而行。

二月二的郊外,已是春意盎然。

阳光和暖,微风拂面,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路旁的柳树垂下万千绿丝绦,田野里,越冬的麦苗开始返青,一片片嫩绿铺展开来,其间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

虽不名贵,却生机勃勃。

这蓬勃的春意,稍稍驱散了周子衿心头的阴霾。

她让车夫在一处景色开阔的路边停下,带着采芙和采薇下了车,想在田野间走一走。

比起周府,这广阔天地间的自然花草,更让她觉得心旷神怡。

然而,当周子衿目光落在一片正在耕作的田地上时,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只见那田里,一对年纪不小的老夫妻,加上一个半大的少年,三人正奋力地拉着一架犁,艰难地在田中前行。

那老翁和少年在前方充当畜力,肩头勒着深深的绳索,身体几乎弓成了九十度,每一步都踏得极其沉重,老妇则在后面扶着犁把手,竭力保持着方向。

周子衿蹙起了眉。

耕牛呢?为何不用牛耕地?

她自幼读书,深知农耕乃国之根本,而耕牛则是农耕不可或缺的助力。

何以这户人家,竟要以人力代牛?

周子衿忍不住走上前去,温声问道:“老丈,为何不用牛耕地?可是家中耕牛病了?”

那一家三口见周子衿衣着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丫鬟,知是贵人,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

那老翁用汗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并无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带着淳朴的笑意,解释道:“这位小姐心善,不是牛病了,是我们家没有牛。”

“没有牛?”周子衿有些诧异。

寻常农户,即便再贫苦,几家合伙养一头耕牛也是常见的。

老翁叹了口气,旁边的老妇接口道:“小姐是贵人,可能不知晓,好些年前了,不知怎么的,达官贵人们都兴起吃牛肉的风气,说是什么舌尖美味,那牛肉的价格被炒得老高,比猪肉羊肉贵上好几倍不止,有些黑了心肠的,就把家里还能耕地的牛偷偷宰了卖肉,或者干脆把耕牛卖给那些专门收牛去宰杀的酒楼。”

“一来二去,能用来耕地的牛就越来越少了。”老翁摇头,满脸的无奈,“这耕牛的价格也就跟着水涨船高,如今一头好的壮年耕牛,价钱能抵得上我们这样的人家好几年的嚼用,我们这些普通庄户人家,十户里头有八户都是没有耕牛的,到了春耕秋种,要么几家凑钱租用有牛人家的牛,可租金也贵得很,要么就只能像我们这样,人当牛使唤喽。”

那少年也抬起头,黑瘦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嘟囔道:“我爹说,那些老爷们吃一顿牛肉的钱,够我们家买半头牛了。”

周子衿听完,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她读书明理,自然知道“民以食为天”,而耕牛对于农业意味着什么?

那些人为了满足一时的口腹之欲,竟视关乎国计民生的耕牛为盘中餐。

各方官吏恐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可能参与其中,分一杯羹。

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道新奇些的菜肴,一次彰显身份的宴饮。

可对于眼前这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百姓,却是要付出加倍的血汗,这是影响一年收成、关乎全家生计的天大的事情。

看着眼前这衣衫褴褛、汗流浃背的一家人,看着他们因常年过度劳累而佝偻的脊背,看着那少年眼中对一头耕牛的渴望,周子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愤怒。

这大渝,皇帝沉溺暴虐,权臣只顾私利,地方豪强横行,底层百姓艰难求生。

民生凋敝。

“采芙。”周子衿沉默良久,方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把我们车上带的点心和银钱,取一些来给这户人家。”

“是,小姐。”采芙应声而去,很快取来一包精致的点心和银子。

周子衿将东西递给那老翁:“老丈,这点心给孩子们尝尝,银子不多,贴补些家用,或是攒着,将来或许能添头小牛犊。”

老翁一家愣住了,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和从未见过的精美点心,手足无措,连连推拒:“这、这如何使得?小姐,太贵重了……”

“拿着吧。”周子衿语气温柔,“今日龙抬头,祈愿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也希望你们能早日有自己的耕牛。”

她将东西塞到老翁手中,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田地。

回到马车旁,周子衿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在初春阳光下艰难耕作的田野,以及那依旧在田里奋力拉犁的身影。

阳光正好,春意正浓。

可身上怎么是冷的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