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钟小妹送回去后,沈宣才回了家。
刚到了门口,就见到薛凤麟已经等在门口了,远远见他回来,便迎上前道:“这么晚了怎得突然出去了,倒叫我有些担心。”
沈宣方才出门突然,薛凤麟又在里面收拾,就忘记了通知他一声。
如今被对方责怪了,才有些郝然,忽然也有了些被人关心的感动。
他连忙快走几步,却因着天色太黑,没看清路上的一个大坑,踩空了一脚。
眼见着就要摔倒,腰上却是被人一拎。接着沈宣就被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踉跄了两步总算是站稳了。
手中的油灯此时已经灭了,沈宣抬起头来,便见到月光落在薛凤麟的脸上,一张俊脸在月光下越发的白净好看。
他心中一动,直观的感受到了薛凤麟颜值带来的冲击。
对方落在他腰上的手温热有力,叫沈宣面上忍不住红了一片。
好在现在天暗,外面看不出来!沈宣松了口气,轻轻后退了一步,才从薛凤麟怀中退了出来。
“林叶抱歉,我方才出去的急,忘了告诉你,下次不会了。”沈宣向薛凤麟道歉。
他一双眼睛黑暗中亮晶晶的,瞧着很真诚的模样。薛凤麟见状心里一软,也散开眉头笑道:“快进来吧,累了一天了,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事情那么要紧,非要天黑了去做。”
沈宣这才将钟小妹一事告诉了薛凤麟,又对他说道:“日后家中洗衣劈柴这样的杂事,你只管交给她去做就好,不必亲自劳动。”
薛凤麟闻言,想到了钟哥儿的事情,倒是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这钟家爹娘如此,教出来的儿女也不见得好,你真要帮她这个忙?”
沈宣不知之前钟哥儿与薛凤麟之间的事情,听了薛凤麟的话便笑道:“我其实也不喜欢钟小妹,但橘生于南则为橘,生于北则为枳。她今年才十四岁,也未必没有改过的机会。”
“如今她既已经认识到要靠自己挣钱,也算是有颗上进之心,总比王小莲那样的要好吧?”
薛凤麟听了倒也没有反驳,只点点头说你有主意了便行。
他出身侯府,家中下人多是身世悲惨者,和沈宣不同,他对这等人是没什么同情心的。
然而沈宣和薛凤麟不同,他若是没有同情心,当初就不会把倒在云水村村口的薛凤麟给捡回来。
薛凤麟只愿这钟小妹不会同她的兄长一样,辜负了沈宣的一番好意。
沈宣这几日在锦鲤街摆摊也算是逐渐打开了销路,除了第一日只卖了一百五十杯茶外,之后日日都是卖完了整整两百杯的。
因着他的茶水滋味好,名字又起的吉祥。一开始只是乐州书院里的学生找他买茶,渐渐的,连书院里的先生都知道了这蜂蜜吉士茶的名声。
秦夫子便是乐州书院的教书先生之一。最近每到下课,他的学生们都会叫书童去花草巷附近买一杯蜂蜜吉士茶。
说是这茶水味道极佳,一日只卖二百杯,若是去的晚了就买不到了。
作为书院的先生们,为了保持自己的权威感,他们一向是不与这些学生们在一处吃喝的。
书院给教书先生们请了厨娘,中午有厨娘做饭,茶水也是买了中档的茶叶泡好,不需要他们再去额外购买。
但这蜂蜜吉士茶听得多了,又老看见学生们捧着个绿色的竹杯在喝,秦夫子便也觉得有些眼馋。
他平日里最好的就是茉莉花茶的味道,但书院里统一采购的茶叶一直是碧螺春,喝着总是少了一点滋味。
而学生们手中的蜂蜜吉士茶却正好就有茉莉花的茶底,不过是路过身边,秦夫子就能闻到茶里茉莉花的清香。
这蜂蜜吉士茶的茶叶用的真不错,秦夫子心中想到。于是一日趁着下午课少,秦夫子就先一步离开书院,想着定要买一杯茉莉口味的蜂蜜吉士茶尝一尝。
没想到秦夫子刚到了沈宣的摊子面前,就看到他正在收东西。
“摊主,给我一杯茉莉花的蜂蜜吉士茶。”秦夫子急忙掏出十文钱说道。
沈宣闻言有些为难的看了秦夫子一眼才道:“这位夫子,实在抱歉。今日小摊上的茶水已经全部卖完了,您明日早些再来吧!”
秦夫子:“……”
怎得卖的这般快?
他心中越发觉得可惜,想要喝到这蜂蜜吉士茶的心理反而更加强烈了。
第二天一早,秦夫子起了个大早,趁着上课之前,还没用早饭就第一个来到了沈宣的摊位前面。
沈宣倒是还识得面前的中年男子就是昨日最后想要找自己买茶那位书院先生。便连忙笑道:“夫子今日来的真早,可还是要一杯茉莉味的茶?”
见沈宣还记得自己,秦夫子便点点头道:“没错。”
不一会儿,沈宣做好了一杯茶水送到他的面前道:“夫子要是喝着好的话,下次再来?”
秦夫子点点头,给了沈宣十文钱,把茶杯端走了。
到了书院里,秦夫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坐定了,才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
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沁人心脾,酸甜可口的果香味布满了整个口腔。
秦夫子睁大双眼,没想到这茶水滋味竟是这般,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清爽好喝。
也难怪那些学生们恨不得每日都买,还生怕去晚了买不到了。
他没忍住一下喝了好几大口,接着再喝不下了,才把杯子放在桌上,准备起今日要上课的内容。
秦夫子去给学生上了一会儿课,待休息的时候,他从课堂上回来,想要继续品尝自己的茉莉吉士茶时,才发现自己桌上剩下的半杯茶水竟然连着杯子一起没了!
秦夫子大惊,立刻大声叫道:“我桌子上的茶杯呢?”
“什么茶杯?不是在桌上么?”旁边的沈夫子说道。
“不是这个,是那个绿色的竹杯。”秦夫子忙道。
“那不是学生的杯子么?”沈夫子这才反应过来,随后有些抱歉的说道:“方才书院里打扫的大娘过来,我以为是学生随手乱放的杯子,就让她收掉了。”
秦夫子一听,不禁有些心疼。但又不好对着一起教书的同僚说些什么,便只得说道:“也不妨事,我一会儿再去买一杯好了。”
“什么茶这么好喝?竟连你也这般痴迷?”沈夫子忍不住问道,也对这蜂蜜吉士茶生起了一股好奇之心。
“那滋味真是妙不可言。”秦夫子闻言便对沈夫子说道:“虽也是酸甜滋味,但没有酸梅汤的涩味,且不失茶香,比归云楼的云顶毛尖都要好喝些。”
“当真?这茶水价格也不贵,竟能得你这般评价?”沈夫子听了也是有些馋了,就决定与秦夫子一起去买一杯尝尝。
于是到了中午,书院的先生们用饭的时候,就发现秦夫子与沈夫子两人手上一人端着一只绿竹杯,都是在外面买来的蜂蜜吉士茶。
又过了几日,整个书院的夫子,每日中午都会统一差人出去在沈宣那里买一杯茶水。书院里的学生们见了,对这蜂蜜吉士茶就更是推崇。
只说是先生们都爱喝的茶水,连之前不太感兴趣的学生们都去买了来尝。
因着这茶水在乐州书院里出了名,渐渐的,便有人将蜂蜜吉士茶的名声传到了归云楼的雅集里。
乐州书院的夫子,聘请的都是有才学的名士,在乐州城里的文人雅士之中也是有些头脸的。
听说了他们最近都热爱喝那摊子上的蜂蜜吉士茶,雅集上便有客人跟风,遣了自家小厮去买。
而这些客人尝过茶水以后,往往又成了沈宣的常客,每每去雅集会友,就要花钱买一杯蜂蜜吉士茶喝。
一时间,沈宣的茶水卖的太快,有时中午刚过就已全部卖完了。
葛寡妇见沈宣的生意这么好,便劝他每日再多卖一些,然而沈宣却是坚持每天只卖二百杯,多的一杯也不卖。
毕竟他这摊子只有一人,每日卖个两百杯就已经累死了。
要是让他再加人手,又没有可靠之人,还不如少买一些,让自己的茶水奇货可居。
就比如最近,因着有雅集里的贵客特地让他帮着留一杯茶水,他就接了两次打赏。
这些赏钱一次也有个一两半两,足足抵得上卖好几十杯茶,也算是一种良性循环。
乐州知府家的吴公子今日在归云楼宴请宾客。
他包下了最豪华的厢房,上了店里最好的席面和云顶毛尖。遍邀乐州城内的文人雅士,与他们谈古论今。
然而宴席进行到了一半,他却发现有不少宾客使了自家小厮,去归云楼外面的摊子上另外买了茶水。
难道是自己请的茶水还不够好?吴公子皱眉,就让身边的小厮去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番打探下来,才知道原来锦鲤街上又多了一家茶水摊点,卖一种蜂蜜吉士茶。据说滋味极好,每日还限定数量。这些文人雅士们纷纷追捧,经常会使自家小厮去买这种茶来喝。
吴公子听了,便索性使人去把沈宣摊子上剩下的茶水全包圆了。只说是让客人不必拘束,只管畅饮。
他亲自尝过之后,才发觉这茶水果然味道极佳,又特地打包了几杯孝敬到父亲吴知府那边。
如此一来,沈宣的蜂蜜吉士茶更是名声大噪,不光是锦鲤街的学生与文人们,也有一些名门官眷的特地来此,就为了喝一杯沈宣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