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沈宣这茶水制作干净讲究,东西似乎也用的真材实料。
方才那些还在观望中的学生们倒是一拥而上,纷纷想要尝一尝这蜂蜜吉士茶到底是什么滋味。
沈宣的摊子前面一下子排起了长队,差点忙不过来,只能让刘哥儿他们先去别处逛逛,等自己忙好了再去戴月楼请他们吃饭。
“一杯铁观音的蜂蜜吉士茶。”
“两杯碧螺春的蜂蜜吉士茶。”
“再来一杯茉莉花的蜂蜜吉士茶。”
……
来买茶的人一下子来了好多,沈宣索性一次性做了好多杯。再一个个收钱,收一杯就让人拿走一杯。
不一会儿,短短一个时辰的午休时间,沈宣备下的二百只茶杯竟然就卖出了七十多杯。
这时乐州书院下午的上课钟声响起,学生们纷纷回了书院,沈宣的摊位才算是闲了下来。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长舒了一口气。忙了这么久,还没来得及吃饭,肚子都饿扁了。
沈宣连忙把所有东西收进摆摊车里,把车子停进了葛寡妇的院子里。
今天早上虽然开张的晚,但一下子就赚了七百文钱也算开了个好头。
这次也是多亏了刘哥儿带人来捧场,他连忙赶去了戴月楼。说好了要请刘哥儿他们吃饭的,可不能怠慢了。
戴月楼是锦鲤街上的高档酒楼之一,和全是文人墨客的归云楼不同,这里倒是不办雅集。客人里也有不少女子与哥儿。
刘哥儿他们在二楼靠窗的雅座占了个位置,此时已经等了沈宣好一会儿。
沈宣去了,便连忙叫店小二上了一桌酒菜。一条清蒸鲈鱼、一道烩羊肉、一道翡翠丸子汤、一个家常豆腐和小炒青菜。
这一桌席面花了二百文钱,已经是十分体面的菜色。
沈宣还要花钱再叫一壶好茶,被刘哥儿他们给拦住了。
闻哥儿性子直,此时也不管是不是在人家的店铺,就不客气的说道:“你莫要浪费钱,这里的好茶一百文一壶,还比不上你做的茶水呢。”
沈宣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请他日后再去喝茶。
刘哥儿几人也不客气,只与他道:“自是要去的,只是你今日才刚开张,生意就这般好了,日后怕是要忙不过来。若是下次我们过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我们喝的,你且记得要给我们留一杯茶。”
沈宣只觉得他们说的实在夸张,连忙说必定不会少了他们的那杯。
一行人用过了午饭,沈宣又匆匆回了葛寡妇家,把摆摊车推了出来。
没想到才刚刚出了摊,立刻就又有人上了门。
方才那个一下买了三杯茶水的书童又来了,有些焦急的拿了一百二十文钱递给沈宣说道:“这位小兄弟,你可回来了,让我等了好久啊!刚才那三种口味的茶水一样再给我来四杯。”
“诶,马上就做。”沈宣听了也是一怔,这是个大客户啊!竟一下子就买了十二杯茶!
于是他收了铜板以后就立刻净手制茶,好一会儿后,十二杯茶水全部做好了。
那书童才对他说道:“这么多茶水我一个拿不了,你帮我一起送过去吧。”
“好,没问题。”沈宣连忙让葛寡妇出来帮自己看着茶摊,然后和那书童一人六杯茶水抱了走入书院。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乐州书院里面,这种书院里平日里只有青年学生和老师,都是一些男子,哥儿与女子是不让进入的。
不过沈宣戴了抹额,与男子瞧着并无二致,门口的守卫也看不出他是个哥儿,又见他跟在书童身后,就放他进去了。
乐州书院有整整四进,门口是个玄关,转进里面又路过了一个花园以后才是学生们念书的地方。
这时候正是两节课中间的休息时间。教书的先生也不在里面,就有许多学生们聚在一起聊天吹牛。
其中有一名十七八岁的年轻公子与其他穿着秀士服的学生不同。全身绫罗绸缎,脖子上挂着一把金锁,腰间还佩戴着两块帝王绿的翡翠双鱼玉佩。连头上的发冠都是上好的白玉制成的。
这贵公子正是乐州城里专做玉石生意的富商萧家的独子萧珏。
因着萧老爷大半辈子才得了这一个儿子,对他一向是极尽宠爱,平日里零花钱都是一掷百两,在这书院里也是做惯了东的。
此时他正与围拢在自己身边的学生们提到沈宣的蜂蜜吉士茶道:“我方才尝了那茶水,不光名字吉利,滋味也比戴明家酒楼里的茶水还要好些,于是又让人去买了几杯过来,请你们尝尝鲜。”
“公子,您要的蜂蜜吉士茶来了。”书童连忙上前把茶水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沈宣也跟着他的动作把手上的茶水放了下来。
“你们来尝尝,这就是我说的,蜂蜜吉士茶。”萧珏开口说道。他身边的那些学生们才看向桌子上的那些青绿色竹杯。
“这就是你说的蜂蜜吉士茶?”有一名容长脸的学生是乐州名门易家的子嗣,平日里虽然与这萧珏一起上学,但对他们这等商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鄙夷。
此时他见了那竹杯便道:“瞧这杯子,不过是竹节制成,形状也颇为粗糙,瞧着不怎么样啊?平日里我都是不敢吃那等街头的摊点的,就怕那些粗人们做事腌臜不讲究,东西弄的不干净,倒吃出了毛病。”
这话说的颇不给萧珏面子,叫他当下就变了脸色。
此时沈宣正巧就在旁边,听到此人这样说自己的茶水,便连忙开口说道:“这位公子可是偏见了,那小摊上自也有干净讲究的,高端的铺子里也有腌臜污浊的,不可一概而论。”
“这饮食干不干净,看得还得是做饮食的人。就说那些大酒楼的后厨,各位公子们也不曾得见,又怎知它干不干净?”
“若是请了一个不爱干净的厨子,平日里如了厕都不洗手,又去给公子们做饭,各位也看不出来。倒还不如那等街边的小摊子,干不干净的,都明明白白的摆在眼前,各位公子们也能自行判断。”
沈宣突然开口,这些学生们的视线就落在了他的身上。旁边的书童也连忙帮自家少爷说道:“这位就是蜂蜜吉士茶的摊主,之前我已经看了他的摊位许久。他每每制茶之前,都会先净手,茶水也是颇为洁净的,尽可以放心饮用。”
沈宣心道这书童倒是机灵,与自己配合打的不错。接着便又道:“至于我的茶水用这竹杯,自是因着这些杯子成本较低,可以和茶水一起赠送给客人不用反复循环使用。一人使用一次,才更干净卫生。”
“这倒也是,这杯子之前没有被其他人使用过,倒是比反复使用的瓷杯要干净讲究。”有学生听了,便认同的点了点头道,从桌上拿了一杯茶水起来。
沈宣本就长的清俊,现下穿着一身新衣,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双手的指甲缝里都干干净净,一看就让人觉得是个干净讲究的。
于是其他学生们便不再搭理那易公子的话,而是拿起桌上的茶水饮用起来。
茶水一入了口中,他们便眼前一亮,十分惊喜的赞道:“这茶水滋味倒是特别,喝着格外清爽,只叫人齿颊留香。”
“这茶水酸甜可口,别有一番滋味,还很解渴。只吃了一杯,便让人觉得两腋习习清风生。”
“都是酸甜的味道,我觉着这蜂蜜吉士茶比锦鲤街上的酸梅汤要好喝不少。我这杯应当是茉莉花茶,茉莉清香浓郁,实在叫人拍案叫绝。”
……
这些学生们都是文化人,夸起人来出口成章,比刘哥儿他们会说的多。
沈宣听他们把自己的蜂蜜吉士茶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实在有些汗颜。
不过那请客的萧珏倒是颇为长脸,再看旁边那姓易的脸色铁青,觉得此番报了刚才对方出言不逊之仇,就更是得意了。
他把书童叫到身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又过了一会儿,那书童将沈宣送出书院,走到门口以后,就掏出了一个荷包递给他道:“今日你表现的不错,给少爷长了脸,这是萧少爷赏你的。”
这荷包里应该是那萧公子给的“小费”,沈宣掂了掂,分量还挺沉。
不过他帮这个萧公子解了围,这赏银也不是白得的,于是便开开心心的接了过来。
等回到了摊位以后,沈宣才悄悄打开那荷包,从里面倒出了两枚银锭子,每个应当都有五两左右。
一出手就打赏十两银子,沈宣惊喜的把这些银子收了起来。没想到卖个茶水还能有这等额外收入。
不过这些收入都不是长久的,主要还是得靠茶水本身赚钱。
沈宣继续守着摊子,到了申时以后,书院放学了。那些学生们出来以后又卖了一波。
这一次,沈宣不过半个时辰卖出了六十多杯茶,还剩下五十只空杯子,书院的学生们也走的差不多了,就没什么人再买了。
沈宣瞧着时间不早了,便提前收了摊子。再去找到葛寡妇订下了明日的用水以后,才去采购了一百五十只空竹杯回来。
他还是把竹杯先寄存在葛寡妇家里,然后驾着骡车离开。
今天不过第一天开张,就卖了一百五十杯茶水,不算萧公子打赏的那十两银子,赚了一千五百文钱,其实已经很好了。
要知道茶水生意是个细水长流的买卖,扣除今天的成本,沈宣一天赚了一贯多钱,若是一个月出勤二十天,怎么也能净赚二十多两银子。
虽然比不过之前写表文挣钱,但日积月累,一年至少也能赚个二百多两银子。
而在乐州城城南卖个三进的小宅子,也只需要三百两左右。
一年二百两银子的收入,已经属于乐州城百姓家庭中的上等水平,就更别提和云水村的那些村民们相比了。
这就是做高端生意的好处,虽然成本贵些,但人更轻松,赚的也多。
若是换到城南,顾客们只喝得起一文钱一碗的,一天卖二百碗也就二百文钱。
就算日日出摊,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六贯钱,可比在锦鲤街上卖茶要累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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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