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力先生的房子不算大,总共加起来也只有三层,是矗立在海边的一栋孤零零的小楼。
和你刚进门不久后,见到的一个个庄园似的大型别墅区,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要是按照常理推断,这栋房子的价值,应该不会太高。
至少,在棕榈滩里,是排不上号的边缘房。
可是,这栋房子主人所出的雇佣你来打扫的佣金,却又高到一种夸张的程度。
你无法将这种割裂感进行统一,不过好在,这本来也不是你想去探究的内容。
薪酬已经高到了一种,能让人屏蔽所有杂念的地步。
你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像现在这样,热爱自己的工作。
既然菲力先生花了这么多钱,请你上门打扫房屋,你就必须尽力使得他满意。
这就是所谓的,可持续发展!
想到这里,你拧抹布的手,都变得分外有劲。
你正站在窗户边,努力地擦着透明的玻璃窗。
这面落地窗面朝着大海,外面天气晴朗,果冻似的海面上风平浪静,澄澈透明,海浪轻轻地拍打在沙滩上,能听到高亢的海鸥鸣叫。
也许是终日居住在破旧肮脏的老城区里,乘坐计程车穿越大半座城市,眼睛里看到的,也是灰蒙蒙的工业城市,天空仿佛永远被笼罩在一层散不去的雾霾之中,空气的味道,也弥漫着硫磺燃烧的气息。
你根本想象不到,这座城市的海边,竟然会这么美丽。
你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异样的情愫,人类对自然,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向往,尤其是生活在钢铁丛林般的都市之中,不论是现在,还是从前。
要不是正处于冬天,外面的温度很低,看似轻柔的风,吹到脸上,也会像刀割般疼痛,否则,在下班之后,你真的很想去海滩边走走。
而且,这里和你以前去过的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海滨浴场不同,这片拉开窗帘,就能看到的海滩,只属于住在海边的业主,不对外开放的私人海滩。
梦中情房啊!!!
你羡慕极了。
不动了……
不动了?
整个人如同胶片定格,你一只手按在玻璃窗沿上,另一只手拿着抹布。
但不远处,客厅豹纹真皮沙发上,菲利克斯正呵欠连天。
有多久没有这么早起过床了?
大概从他高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打扰他睡懒觉。
哪怕是家族里大部分后代都不敢直视的那双眼睛的主人,也就是他的父亲!
而他之所以能这么硬气的原因,除了一颗逆反的心,当然,还有自身硬到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嫉羡眼红的超绝出尘的天才经商天赋。
从罗斯费勒家族众多兄弟姐妹中杀出重围,他是当之无愧的指定继承人。
不愿拿整个家族的命运开玩笑,以此来彰显自己的权威的老罗斯费勒,深知如何抉择才是最有利于家族世代传承的方向,
纵使分外不情愿,却也不得不让菲利克斯在集团诞辰三百周年时,让他又爱又恨的小儿子菲利克斯去切那块生日蛋糕。
可管家回报的消息,
——少爷,还在睡觉。
也就是这么牛逼的,在纪念日让家族上百人等着起床,随手恶作剧就让整个帝国经济海啸的他,被迫在休息日的上午,
早起了!!
9点钟,可真挺会挑时间的啊?
当秘书转述,你接受劳务合同,但有一个上门的时间点限制时,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话。
加价到了3万时薪,你竟然还提出了要求!?
一个让他睡不了懒觉的要求。
还是在冬天!?
虽然,他也可以选择继续睡觉,但那和他雇佣你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开出的三万冤大头一般的新特币时薪,无异于将崭新的钞票,丢进水里。
所以,几乎是咬牙切齿着同意了。
并且,在前一天晚上,独自入住了这栋海边的小楼。
这里是罗斯费勒家族产业中一所平平无奇的海景房。
事实上,整个棕榈滩,都是他们家族的资产,想住在哪里都可以。
但能毫无遮挡,一览无余看到大海的,只有这栋。
刚才,通过证件,确认了你的身份,你开始工作了。
而他,也坐到了沙发上,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
你没有过多注意主人的动静,只知道,菲力先生从二楼下来,将那种傲慢的目光从你脸上转移到了你的证件照上之后,就没有再搭理你。
可是,当你从令人沉醉的海景中回过神来,双手拎起水桶,准备转换阵地,去擦客厅的一些古董花瓶摆件时,
余光里,从沙发那个方向,猛地撤回了一片,躲闪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肆意目光。
就像打开灯时,房间里如影子一样脱逃无踪的黑暗,瞬间消失。
如同,从来没有存在过那样。
仿佛,那股在你背后的阴暗窥视目光,只是你的错觉而已。
大概真的是吧?
你自嘲地叹了一声,自作多情,也总该有个限度。
如果不是这样,你又怎么会在安德烈医生家的沙发上睡着后,做那样一个梦呢?
但是,做梦是一回事,现实里你对这些男人的看法,又是另一回事。
在这件事上,你的头脑,相当清醒。
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
不管怎么样,钱都是第一位的!
你不可能和他们产生工作雇佣关系以外的情感,哪怕,他们的条件,是足以让人糊里糊涂五迷三道的存在。
你工作的三名雇主,都是年轻英俊的男人,
军官、医生,同样,也都是具有极高社会地位的职业。
现在你所在的房屋的主人菲力先生,你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但是,抹布在擦过古朴厚重的木制书架时,你也看到了书架上侧边的书名……
这些书,大多和经济相关。
再加上他出手阔绰的特质,八成是个资本二代。
此时他手里,也正拿着一本书,在看着。
羡慕两个字,你都说倦了。
由于你全年无休,今天本来是周末,周末的冬天,先天睡懒觉圣日,
可是他这么早就起来读书了……
天哪!!
越有钱的人越努力,这句话,你以前经常听到,还以为是资本家的谎言,说出来激励普通人继续当牛马卷生卷死,卷一辈子的。
但现在,你真切地接触到了一名有钱人,并作为他当场实践的这句话的见证者,顺理成章,受到了一万点冲击。
想到这里,你的心情十分低落。
再加上你刚才还怀疑他在偷偷地偷看你的揣测加持,你不觉无地自容,情绪继续崩溃。
你之前所在的世界里,大多数富二代都是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天天想着泡妞,不学无术……
你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刻板印象,套在了菲力先生的身上,
这对他简直是种侮辱哇,因为那些人,根本就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你身体里,突然迸发出一股无穷无尽的动力,不知道吃了几个讲师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向菲力先生学习啊!
书架就在沙发的正后方,你离菲力先生也不远,而这年头,没有手机玩,一段时间下来,视力恢复得还是不错的。
你回头望了一眼,从菲力先生的身后……
你想看看他在看什么书,学习的第一步,从看的书开始学起。
第一眼,没看明白。
第二眼——
书上的字是倒着的。
你:“……”
书拿倒了。
第三眼,轻微的鼾声通过空气传播。
这说明了,此处不是真空。
听懂掌声!
-
当你打扫完一圈后,从二楼下来时,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的菲利克斯已经醒了。
此时,他正使用钟脑,专心致志地处理着什么事情,完全没有注意到你的存在。
乍一看,还挺像模像样的。
你以前去别的雇主家打扫,雇主基本都是不在家的,所以你临走前也不需要特意向他们告别。
但菲力先生这么大一个人在客厅里,要是你一声不吭,就这么走了,怎么也不能算是礼貌。
你将所有东西都归置好,然后走到菲利克斯面前,向他说明情况。
正好,你和他说话的时候,他手头上要处理的事情,也已经完成。
他的眼神淡然平和,耐心地听着你的汇报,时不时点头,给予你反馈。
不过,至于你所说的验收工作成果,大可不必。
他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
没那么容易地就这样放你离开……
他做了个优雅的手势,示意你在他左前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此时的菲利克斯,已然从缺觉的头晕脑胀中清醒,脸上也带了一丝平易近人的虚伪假笑。
你虽然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但也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做了。
你和他面对面坐着。
然后——
眼睁睁地看着他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了一沓花花绿绿,印有女王人头的现钞。
两沓、三沓!
四……没有了。
经过整理的茶几台面上,崭新的新特币被捆在一起,新到说不定还是连号的。
这些,是你今天工作的劳务报酬?
“辛苦你了。”
他将这些堆起来像一座小山的新特币,缓慢地推到你的面前,
“小费。”
什……什么!?
小费?
还有小费的吗?
你们这些有钱人可真是——
慷慨大方!
在这里领了一笔,回公司还能再领一笔。
这样算下来,你今天工作一小时,岂不是能直接赚到6万块!
你的表情尚且矜持,但内心在疯狂尖叫。
abandon!abandon!
“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屏住呼吸,颤抖着将手放在了钱山上。
“谢谢您的信任……”
真的,激动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财神爷!
只是,你接触到了钞票的手,却没能立刻将它们悉数收入囊中。
因为……菲利克斯的手,还没有收回。
于是,你们的手,在钱山山顶,相遇了。
他的指腹覆盖在你指甲表面,触感温热。
没有使用太多力气按压,却有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似乎很自信,你不可能会将手抽回去。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你抬起头,正对上男人充满侵略性的眼神,
你陡然一惊,心中警铃大作。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在你的呼吸逐渐紊乱,大脑一片空白之际,
菲利克斯撕开了伪装,露出了他绅士外表下的龌龊真面目。
花费远超市场价值的价格,雇佣一名女仆打扫,
又怎么会,仅仅只为了打扫这件事呢?
要知道,这个价格去雇佣劳工,就算是打扫尘封三千年的古墓,也能把铺设墓道的石头擦得苍蝇落在上面,两只脚都打滑。
菲利克斯,从始至终在意的,只有你这个人。
“我还可以给你更多……”
他的嗓音,充满了暧昧的诱惑,如同诱人堕入深渊的恶魔。
“只要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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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