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邈做了个梦,梦见白容遣变成了鬼,找他报仇来了。
梦很荒诞,顾凌邈在梦里其实也不害怕,但他没法控制自己反击,只能任由白容遣拿着刀砍自己,他看见了自己的伤口,血腥又狰狞。
而变成鬼的白容遣也是。
梦是做不完的,它会一直延续,然后被打断。
而打断这个噩梦的,还是白容遣。
睁开眼睛,他看见了白容遣的睡颜,还有因为不高兴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或许是他的存在让白容遣不高兴了。
顾凌邈做过很多噩梦,这种也并非第一次,但对象是白容遣还是第一次。
他平静地看着白容遣,好像根本没有做噩梦一样。
看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把白容遣抱在怀里。
或许他之前幻想过这样。
但白容遣刚才就醒了,还把他吵醒,现在挣扎了起来。
顾凌邈没理,只是把他抱紧,闭上眼睛任他吵自己睡觉。
“顾凌邈!你不会喜欢我吧?”
“不知道。”
回答得很认真,也是真话。
白容遣哑了,随后又嘲讽起了顾凌邈。
在白容遣混乱的话语中,顾凌邈淡声问他,“那你呢?”
“什么?”
顾凌邈又不说话了,就像人不能连着自取其辱两回。
“你在开玩笑吗?我怎么可能喜欢你?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
得到回答的顾凌邈沉默了片刻,又说了别的,“我梦到你死了。”
“呵,所以呢?”
“是噩梦。”
白容遣的心情被顾凌邈这几句话搞得不上不下的,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又想表达什么。
“放开我。”
顾凌邈不理人。
白容遣放弃了,他也问了个问题,“你之前为什么离开?”
或许这个问题早已经对谁来说都不重要了,唯一看重的人,是过去的那个顾凌邈。但那个顾凌邈或许已经死了。
顾凌邈闻言,缓缓睁开眼睛,“你真的想知道吗?”
白容遣不想,但说不想的话顾凌邈肯定不会接着说了,于是他让自己平静了下来,说:“想。”
真心吗?不清楚。
违心吗?或许也不是。
真到要说出来的时候,顾凌邈又说不出口了。他甚至感觉说出来很可笑,现在的情况哪点符合他之前所幻想的?所以现在说那些又有什么意义?
他之前想说,只是自我安慰。
而现在,他说出来还能起到安慰的作用吗?
他好像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所以每回都欲言又止。
或许他不用考虑那么多,反正就算说了也只有他和白容遣知道。
“你倒是说啊,急死我了。”
“那你亲我一口。”
白容遣翻了个大白眼,啃了顾凌邈一口,结果顾凌邈还笑,精神不正常了?
“你当时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白容遣有些不耐烦。
“你到底说不说?”
“我得,慢慢引出来啊。”
顾凌邈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无辜。
白容遣“啧”了一声,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顾凌邈传染了才会觉得他无辜。
于是他忍着不耐烦说:“谁啊?你说清楚行不行?”
“你不就和他一个人在一起过?”
白容遣不屑地“噢”了一声,“和你有关系吗?和你要说的、我要问的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想知道。”
“你想知道?你知道这事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吗?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忘了,你还知道这些干什么?”
顾凌邈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还羡慕吗?”
“……羡慕过。”
白容遣再度无言以对。
不过也是,顾凌邈肯定羡慕过,因为之前顾凌邈喜欢过他。
“你装什么纯情?”
“……”
“不说算了。”
“……”
白容遣握住顾凌邈,威胁道:“说不说?”
“嘶,松手。”
白容遣不仅没松,还掐得更用力了,“快说。”
但是现在的氛围顾凌邈说不出来。
白容遣还是没扯开,但顾凌邈比他不好受。
然后,顾凌邈走了,白容遣还是什么也没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