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 第87章 第 87 章

第二日醒来，李寒庭已经被莫夜寒从椅子上移到床铺上。他翻来覆去的舒展着身体，躺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

日已近午，莫夜寒却不在房中。昨日那张被吻虎损坏的茶桌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全新的茶桌。

吻虎卧在茶桌旁，听见半膝这边传来响动，睁开了眼。

李寒庭跳下床铺活动筋骨，绕着那张新茶桌走了几圈，忍不住对一旁的行云道：“这张茶桌少说要一百钱，下次不要让你的主人再破费了。”

说话间，门“吱”的响动了一声。

“你醒了。”

李寒庭抬头，见莫夜寒捧着饭食走进屋里。

吻虎见了，急忙站起身走过去。

莫夜寒将吻虎的饭食放在一边，叮嘱吻虎吃饭，而后将给李寒庭备好的吃食放在茶桌上。

李寒庭看着还算丰盛的一餐，脑中同时蹦出几个问题，一时不知该先问哪一个好。

“你一早就出去了？”最终，他先问出了这一个。

“日上三竿，我头一次起这么晚。”莫夜寒坐下，将李寒庭抱到茶桌上。

李寒庭瞥了一眼房间角落里一堆青果，道：“换了新茶桌、寻了青果、买了饭食，你所谓的日上三竿也没多晚，不过就是没看书而已吧。”

莫夜寒微笑道：“书今日确实没看。”

李寒庭端详着她的脸，道：“精神尚可，如此便好。”言罢低下头开始用饭，边吃边问道，“那些青果，你寻来打算做什么？”

莫夜寒招呼行云过来，从角落取来一枚青果，对行云道：“行云，帮我咬破它。”

行云毫不犹豫，对着青果就是一口。

青果果皮再坚韧，也抵不住吻虎的锋利的虎齿。只一下，便泄了气一般，露出一个豁口，青色的果汁顺着皮上的小口流了出来。

莫夜寒将早已备在一旁的木桶拿来，将青果倒立在木盆上，果汁顺着小口倾泻入盆中，很快只剩下又扁又薄的一层果皮。

李寒庭见莫夜寒将寻来的几个青果都做了如此处理，转眼间，那些青果便都变成一只只空皮囊。

莫夜寒将那些请果皮整理收好，道：“今晚我们去白海边试一试。”

李寒庭不解：“试什么？”

莫夜寒道：“试着走走去妖兽赌局的路。”

夜晚，莫夜寒带着李寒庭和行云绕开人群，来到白海边。

李寒庭本以为莫夜寒就要下海，谁知莫夜寒却坐在海边礁石背后隐秘之处摆弄起背篮里的青果果皮。

“这是作甚？”他问道。

莫夜寒将绳子从背篮中取出来，用匕首割成小段，而后拿起一个青果果皮放在嘴边。

不一会儿，青果果皮涨开来，渐渐被撑开，圆圆的一个，比原先还要大些。

莫夜寒见果皮成型，拿起一段绳子，将之前被行云咬开的地方束起来。

“这和你在取琳琅果时做的东西差不多，你该不会是想让这果实把我们拉到半空，带着我们过海吧？”李寒庭翘起一挑眉毛，一头雾水的看着眼前中空的果实。

“有些相似。”莫夜寒将那只中空的青果递到他面前，道：“把这个绑在身上，我想可以在海中浮起来。”

“有这种事？”李寒庭头一次听说青果果皮能浮在海面上。他搜肠刮肚，也没想起在哪本文籍上有过这样的记载。

“你这方法可靠吗？”他仍是怀疑。

“我也不确定。”莫夜寒道，“所以总要试一试。”言罢，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白海。

李寒庭看了看脚下这只圆球状的中空果实，他将爪子放在果皮上按了按，而后轻轻一推。中空的果实便朝着海边滚去，看起来轻得很。

“若是你想出来的办法，或许可行。去试试便知。”

他左右张望，看中了白沙滩上一块与狸兽身形差不多大的石块。

“绳子借我用用。”

李寒庭指了指那块石头，莫夜寒立刻会意。

她将石块与三只青果果实绑在一起，搬着那块石头来到白海边，向海中走了几步，直到海水没过半身，才松了手。

在海边的李寒庭惊讶的发现，莫夜寒松手之后，三只青果漂浮在海面之上，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被石块拖入海中。

“果真有用。”他眼睛一亮，下一刻心却提了起来，只因他见到莫夜寒又向前走了几步，海水几乎到了脖颈。

“危险！”李寒庭大叫一声。

莫夜寒似乎听到了，停了下来，转身向岸边走来。

他这才松了口气。

见莫夜寒到了岸边，问道：“这办法你究竟怎么想出来的？”

莫夜寒随手处理起其他青果，道：“从前在我的世界，有一种东西充满空气可以浮在水上。我想或许可以用青果做来试试。”

李寒庭未见过莫夜寒说的那样东西，自然也不理解莫夜寒如何想到的这办法，但无论如何，这办法看来可行。

“只是不知用在人身上会如何？”

石块毕竟是死物，被青果拉着随波逐流。若是换成活物，就不知会如何了。

莫夜寒边将手中的青果果皮缺口处扎起来，便道：“白海海水子夜退潮，卯时涨潮。赌局始于卯时。子卯之间，潮水正向着金珠上标记的位置褪去，借着海水，应能省些力。”

“这办法倒是不错。”李寒庭并不怀疑莫夜寒的办法，他心中担忧的是白海之中隐藏的未知。毕竟对于白海，他们所知甚少。

说话间，只见莫夜寒将几只青果绑在自己身上，站起身：“还需我下水试试。”

“别。”李寒庭伸出前爪拉住她，“我来试吧。这种事，怎么好让你一个女子来。夜间海里情况未明，万一有什么危险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来帮我将青果绑上，我先去探一探水。”

莫夜寒蹲下身，柔和的笑了笑：“我虽是女子，但此刻，想必比你更适合。”

李寒庭哑口无言，低头看看自己如今粗短的四肢，垂头叹了口气：“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

莫夜寒低头笑了两声：“何必如此泄气。赌局我只怕一人应付不来，还需劳你一同出力才是。”

言罢，几步趟进海水里，向着白海深处而去。

李寒庭在岸上看着莫夜寒的身形越来越小，忽而见她一跃浮了起来。

“还好。”

他刚说完，就见一旁银虎跳入海中，朝着莫夜寒所在的方向游去。

“行云！”李寒庭喊了一声。

莫夜寒闻声回头。见到从岸边游来的银虎，伸手招呼了下。

银虎游的更快了些，很快来到莫夜寒身边。

子时来临，李寒庭察觉到海水渐渐向海中褪去。

“退潮了！”他朝着莫夜寒的方向喊道。

莫夜寒对银虎指了指岸边，而后朝着海岸游去，银虎紧随其后。

待莫夜寒上了岸，便将身上的青果解了下来。

下一刻，一块棉布遮住了视线。

“夜间水冷。”李寒庭将棉布裹在莫夜寒身上，“若着了凉，赌局也去不得了。”

莫夜寒用棉布擦着身上的水，道：“有了青果，果然省力些。待我回去多做一些，便能用上了。”

“有用便好。”李寒庭虽嘴上如此说，心中还是有些打鼓，毕竟海上不比地上。

“你担心？”莫夜寒看出李寒庭心中不安，遂问道。

李寒庭将眼皮一抬：“眼下就是刀山火海，也不得不去。好不容易能进妖兽赌局，不能平白浪费了这机会。”

话未说完，只觉得头顶掉下点点雨滴。

“下雨了？”他抬头，空中连一片云彩也没有。

忽的，水点好似一张网般扑面而来。李寒庭眯着眼睛，这才看清了让自己浑身湿透的罪魁祸首。

“行云！”

银虎在一旁悠闲地摇着尾巴，正用力甩掉自己毛发上的水渍。

莫夜寒笑了笑，将李寒庭安置在背篮中，收拾起青果果皮，回了客栈。

两日后子夜，莫夜寒带着李寒庭与吻虎来到白海边。

“要走了。”

即便前途未知，这一趟非行不可。

李寒庭望了望看不到边界的白海，对身下的银虎言道，“行云，靠你了，可要稳些。”

银虎丝毫未理会，跟着莫夜寒的脚步走入海中。

夜间的白海犹如深渊，前后左右都不见光。四周除了水声，再也听不见一点动静。

李寒庭周身发冷，。只是因为这静谧到诡异的氛围，也因这白海之水比想象中更冰凉。

虽然他身在银虎背上，但不时可以赶到一股寒气从脚下而来。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抚在银虎背。

“如何？可还好？”李寒庭低头问道。

浸在水中莫夜寒只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李寒庭能感觉到，即便是莫夜寒，这会儿也已十分疲惫。

在海里泡了近一个时辰，还要不停向前，换了普通人早就不行了，也亏得莫夜寒体力强过常人。

银虎似是有所感应，慢了下来。

莫夜寒抬头看了看头顶，李寒庭知道她在看什么。

“看着星斗的位置来算，也快到了。”他言道。

莫夜寒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扶在银虎背上的手在李寒庭脚下的位置拍了拍，而后继续向前游去。

李寒庭很想让莫夜寒停下来休息片刻，但在这茫茫深海之中，停下来的危险不会比体力耗尽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