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 第75章 第 75 章

“他年纪太小，不合适。”李寒庭居高临下，一句话就了结了俯跪在地的方长冉的希望。

一旁的江恒劝道：“他的翼蛇异能可用，王爷不妨考虑下。”

“不了。”李寒庭冷冷道，“一只翼蛇，能有何用？”

方长冉对李寒庭的第一印象是冰冷，便是缘于那日落选之时。以至于后来花了好长时间，他才发觉李寒庭并不是一个无情的人。

“我那时候很不服气，他凭什么贬低胡甲。”方长冉回忆道，“我甚至直接问他，为什么这样说？”

方长冉想起自己曾经的年少鲁莽，有些不好意思。

那时候他根本没有多想，甚至忘了李寒庭是高高在上的王爷，直接站起身质问。

李寒庭显然没料到他会有如此反应，被吓得倒退一步，而后站在原地怔怔看着他。直到方长冉被李寒庭身边的人压在地上，身后的胡甲差点被江时的侍兽烧成灰。

“可是后来，你还是成了他的贴身侍卫。”莫夜寒道。

“我和胡甲为此可受了不少苦。”

方长冉自那之后，便专心训练胡甲的异能，即便翼蛇除了身体坚硬再没有其他的特别之处，他还是夜以继日的教它训练，让它得以发挥出更多的自身优势。教会它怎么以最快的速度展开蛇翼抵抗攻击，教会它以自己的身躯作为屏障打掩护，甚至教会它出力做些诸如砍柴挖土的事，就是为了让翼蛇看上去更有用些。

尽管如此，第二年的安平王府侍卫甄选，他仍旧落选。他清楚的记得，当时王爷身边的侍卫好言相劝，但李寒庭就是不肯松口。

第三次站在李寒庭面前的时候，方长冉不再像从前那样骄傲，他只是平静的听着李寒庭不顾江恒的劝说，宣告他落选失败。

那时，江恒劝道：“王爷，他的翼蛇皮甲坚硬，作为王爷的护卫可是最佳的选择。”

李寒庭冷冷看着方长冉的那只翼蛇，无视了妖兽主人倔强的注目：“老师，我选的是护卫，不是侍兽。人若自己无用，凡事都要依赖侍兽，这样的人要来何用？”

言罢，李寒庭招呼了停在一旁树上的凤鸟，走出了妖兽武场。

虽然三次落败，但方长冉终于了解到自己落选的原因。

他从前骄傲皆是因为侍兽之故，若没了翼蛇，他一无是处。

从那日起，他不再将所有的心思都花在训练翼蛇上，而是专心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放弃了护卫甄选，进入了都城守卫队列，隐藏了自己拥有侍兽的事实，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

渐渐地，他将王府护卫甄选一事抛到脑后，只专注于眼前事。就这样一步步向上攀爬，其间不知吃了多少苦。

当他再次站到李寒庭面前的时候，是差不多两年之后。

当时，李寒庭被江恒带着巡查都城护城守卫，在士兵队列中看到了方长冉。

李寒庭着实吃了一惊。他向旁边的人询问，才得知了方长冉这一年来的经历。

当时的护城统领对方长冉大加赞赏，直言方长冉虽然年纪小，但确实有才能，只一年时间，便靠着自己当上了巡城小将。

同行的江恒也将方长冉认了出来。他听了此言，心中惊喜。

安平王府中如今护卫空缺，他本来就看中方长冉的侍兽，如今又见方长冉自身能力出众，便重新开始劝说李寒庭将人收进王府。

护城统领从前不知方长冉持有侍兽，待听明白了前因后果，也觉得他是个不可多得的护卫人选，于是同江恒一同劝李寒庭接受方长冉。

李寒庭不厌其烦，又不好当面驳了护城统领和江恒的面子，只能先将方长冉收进王府。

“我刚进王府，王爷就对我说，若是我不求长进，一味只依赖侍兽，他便将我赶出去，从此别再妄想做王府的护卫。也多亏了王爷时时提醒我，督促我不懈怠，我才能走到今日。如今哪怕没有胡甲，我也能护卫王爷安全。”方长冉道，“后来王爷见我长进，又有江大人作保，我才终于成了王爷的贴身护卫。”

提起这事，方长冉终于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些。

那日，江恒正与李寒庭在王府中闲话，方长冉正当值。

江恒心血来潮便问了方长冉一个问题：“若有朝一日，王爷遇到危险，你当如何？”

方长冉当着李寒庭的面，向江时保证。

“若将来遇到什么危险，我和胡甲一定会保护好王爷。就算舍了我这条命，我也绝不会让王爷受伤！”

江恒满意的点头称赞。

对于一个贴身护卫来说，再好的本领也比不过一颗忠诚之心。

一旁的李寒庭却没了笑容。

第二日，李寒庭便指了方长冉做贴身护卫。

方长冉全没料到会如此，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到如今也没想明白，王爷为何突然就同意了江大人的提议，让我做了他的贴身护卫。”他道。

莫夜寒听着方长冉讲述，点点心绪凝在一处。

“哎，说起来，我进了王府以后，一直以为王爷冷淡得很。做了王爷的贴身护卫以后我才发现，原来王爷一点也不冷淡。”方长冉说到此处也有了笑容，“虽然外人都说他是闲散王爷，一无是处，但我一直觉得王爷是好人。”

方长冉本以为莫夜寒会说些什么，莫夜寒却一语未发。

方长冉直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他本想替自家王爷在莫夜寒面前说上几句好话，让莫夜寒不要对昔日轻薄一事和李寒庭计较。没想到这会儿莫夜寒毫无反应。

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莫姑娘？”他小心问道，“你是不是累了？”

莫夜寒将目光移向方长冉身后的翼蛇，又想起今日李寒庭与卢严礼的对话。

“王爷和卢大人都认定万大人可信，我想此次去兰梦乡，你要好好跟着万大人一同行事，千万小心。”

方长冉见莫夜寒又叮嘱自己，一头雾水。

莫夜寒道：“我想，王爷并不想让你拼命，只想让你保护好自己。纵使你是他的贴身侍卫，他也不希望你因他而受伤。”

方长冉有些含糊：“我是王爷贴身护卫，并且是唯一一个，一切当以王爷的安全为先，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啊。就算哪天，王爷让我搏命，我也绝不退一步。”

莫夜寒叹了一声，只觉得若不把话说得明白些，方长冉定然不能理解。

“若王爷真的遇到危险，你要如何保护他？”她问道。

“王爷身旁有赤昊，若是哪天真的遇到危险，连赤昊也落了下风的话，那不用想，情况必然十分危急。那时，我怕是不顶用了。”方长冉挥了挥手以示自己无能为力，然后颇为自信的拍拍身后的翼蛇，“但是有胡甲在，王爷绝不会受伤。胡甲的皮可是连烈狼的火焰都能抵御的。而且胡甲最听我的话，我若让他去护王爷，他绝对会听从。”

一旁的翼蛇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方长冉所言，立起上半身，展开了自己的翅膀。

“好了，胡甲。”方长冉将胡甲的蛇翼按了下去，“莫姑娘知道你很厉害。”

“你可曾想过，那种危急状况之下，胡甲去护了王爷，你会如何？”

“我会如何？”方长冉明白莫夜寒的问题，却猜不透这问题背后的意思，只道，“一条命而已。我本就是为了保护王爷才做了贴身护从，若是需要，舍了这条命便是。”

莫夜寒无奈的叹了口气，而后站起身。

“我虽不知王爷是如何想的，但若你真是如此，怕是会辜负王爷的一片心。”

方长冉苦着脸，不明所以。

第二日清早，将哨卡的一切收拾好，方长冉带着翼蛇向李寒庭和莫夜寒告别。

“王爷，你们这次回去可要小心啊。”方长冉蹲在地上，对着狸兽哭丧着脸。

“又不是第一次了。”李寒庭干笑着，“路上有事多同严礼商量，在兰梦乡内与万和中配合行事，千万不要有什么过激之举。若有事，等严礼从西夜乡回来，再做打算。”这些话，李寒庭一早叮嘱了多次，此刻仍不忘了再说上一遍。

“王爷说的我一定记住。”方长冉保证道。说着站起身，同莫夜寒道别，“莫姑娘，来仪阁的人狡猾，你也要多加小心。”

“好。”莫夜寒回道。

与李寒庭作别，方长冉不免忧愁，脸上也没了笑容。他带着翼蛇前行，只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

李寒庭以为他忘记了什么，刚要开口询问，就听他郑重的言道：“王爷，您放心，此次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您多保重。”言罢，露出以往时常挂在脸上的笑，朝着李寒庭和莫夜寒挥了挥手。

李寒庭就这么望着，直到看不见方长冉和翼蛇的身影，才转过身对莫夜寒道：“我们也该回章宅了。”

“嗯。”莫夜寒早已将一切准备好。

李寒庭跳进背篮，莫夜寒将背篮背在肩上，骑上吻虎背。

“多谢你。”李寒庭在莫夜寒耳边言道。

莫夜寒一时没反应过来：“王爷这是谢哪一桩？”

李寒庭也不明说，只是嘟囔道：“至少要那臭小子知道保重自己，我也少操点心。”

莫夜寒会心一笑驱策吻虎，向着章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