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 第61章 第 61 章

吻虎脚伤有所恢复，莫夜寒这些日子日行近千里，比预计中早了几日到达临溪乡。

临溪乡地如其名，处处溪流汇聚，水雾缭绕。

乡外有群山环绕，临溪乡被包围在其中，彷佛山中瑰宝。

站在山上眺望之时，只觉得山下条条清溪彷佛青色的丝缎缠绕在绿地之间。

此情此景，令人神驰。

莫夜寒就这样久久望着，只觉得胸中气息也混杂了蔼蔼水气，沾染了些柔婉。

“这吻虎还真厉害啊。”

李寒庭不是第一次到临溪乡，对眼前景色并不惊讶，只顾得称赞吻虎脚力。

“行云虽比不得飞兽，但这速度足以超过世间大部分骑兽了。”

心中道，莫夜寒还真是好运气，天然能得妖兽亲近不说，连所收的侍兽也是千里挑一。

李寒庭现下觉得，若不是他知晓莫夜寒是彻彻底底的外乡人，他此刻定然也会如同焕章他们一般，以为莫夜寒是前年难遇的人才。

“王爷在想什么？”莫夜寒见李寒庭有些出神，问道。

“没什么。”李寒庭指着前方一条稍宽的溪流，道，“那便是临溪乡的护城河，过了那河便入乡城了。”

莫夜寒眺望远处，果然看到李寒庭所指的那条溪流后方，有高耸的城墙围绕。

“走吧。”李寒庭道，“以行云的脚力，今日我们必能入城。”

临溪乡不比兰梦乡，入城不必将所携侍兽登录案卷。城门看守只验过了名帖，便将莫夜寒放入城中。

临溪乡城中守卫比起兰梦乡松懈不少，街上行人也不如兰梦乡多。街道上也有不少妖兽，只是人们看起来比兰梦乡中的更随意些。

莫夜寒身旁吻虎虽不算稀罕，但走在街上，也引得不少人侧目。

来到乡城第一件事，便是寻找落脚处，这事自然仍是李寒庭负责。

莫夜寒同在兰梦乡中时一样，在李寒庭指引下，找到一家客栈投宿。

刚刚入住，李寒庭便在房间内外忙忙碌碌，到处查看，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床铺上伸直四肢放松下来。

“莫再像兰梦乡的客栈那样了，但愿清静些。”

一旁正读着《游医杂记》的莫夜寒此时放下书，起身将窗掩上。

李寒庭眯起眼睛：“这灵鹿之事，你如何看？”

焕章之前并未对莫夜寒交代太多灵鹿之事，只说待莫夜寒找到主顾，自会明白一切。

但这一路入城，李寒庭与莫夜寒听了不少有关灵鹿的传闻，从只言片语中了解了不少关于灵鹿的事。

莫夜寒道：“我想焕章所说的这丢失的灵鹿，恐怕就是楚家的公子楚云的。只是外人如今并不知楚家灵鹿已经丢失。”

李寒庭点点头。

这一路上入耳的都是临溪乡楚家灵鹿的名声，都言楚家有公子楚云，驱使侍兽灵鹿帮人寻物，闻名于百里之外。

而焕章之前交代的与主顾的相见之所，莫夜寒一番打听才知，也是楚家的产业。

只是，坊间似乎并不知晓，楚家的灵鹿已经丢失。议论之间都在打听，如何才能进得楚家大门，请楚公子驱使灵鹿寻找失物。

“楚家不将灵鹿丢失之事外传也有道理。”李寒庭道，“这灵鹿在临溪乡小有名声，楚家还要指望它保全利益。若让人知晓灵鹿被夺，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事。”一路上，李寒庭与莫夜寒听说了不少楚家之事。

临溪乡楚家从来并不出名，在乡城内做些花草生意，只能算是一般人家。

楚家家主楚原有两子，长子楚城曾跟随楚家家主楚原一同料理生意，年纪虽小，但也做的有模有样。

但自从楚家有了灵鹿，这一切就发生了变化。

楚家次子楚云，在五年前跟着楚城外出捣弄花草的时候，意外收服了一只灵鹿，从此便成了楚家唯一拥有侍兽的人。

得益于灵鹿寻物的异能，楚家渐渐在临溪乡内有了名气，甚至与临溪乡府领也有了来往。后来，不仅临溪乡本地，就连外乡都有人慕名而来，求寻楚家的帮助。

而楚家自楚云拥有侍兽之后，便放弃了花草生意，一心利用灵鹿求财。

如今，楚家灵鹿谢客已有月余。外界都只知楚家公子生了病不能见客。

李寒庭猜是楚家有意隐瞒侍兽被夺一事的说辞。

想来也不意外，若是被外人知道灵鹿被夺，数年积攒下来的名声怕就要毁了，是人都会小心将这消息掩盖。

想到此处，李寒庭不禁问道：“我考考你，灵鹿有何异能？”

“寻物。”莫夜寒回道，“若有失物，灵鹿可寻。鹿角所指便是失物所在方位，寻之可得。”

“不错。”

习惯了莫夜寒每问必应，李寒庭早已对莫夜寒的好记性没了惊讶。

“只可惜作为侍兽，灵鹿算是下品。”

这点，李寒庭并未说错。

灵鹿发挥异能时，不仅需自身集中精神，也需主人做到心无旁骛，主人与侍兽的精神相互影响，方能使其异能奏效。

因而作为灵鹿的主人，不仅要驯服灵鹿，与之达成默契，自身也要练成专注一事的本事。否则，即便拥有灵鹿，也无法使灵鹿使用异能。

说来也怪，不知是否知晓要发挥自身异能需专注之人在侧方可，灵鹿所择的主人，大多心思单纯、少杂念。

即便如此，这些人要与自己的侍兽达成绝对的默契，也必须日夜苦练。连成后，每次下达指令，都需聚精会神。长久以往，便会耗费自身心血。若经常令灵鹿使用异能，便会日渐憔悴。

而一旦主人下令时精神涣散势弱，灵鹿异能便会受到影响。有些灵鹿甚至因此发狂伤害主人，反使主人陷入危险之中。

“妖兽异能反噬，终不是什么好事。”李寒庭唏嘘。

他目光落寂，望向莫夜寒，似乎别有感慨。

临溪乡不比兰梦乡富庶，入了夜，街上行人便少了。

莫夜寒这时才带着吻虎出了门，沿路找寻与这次的主顾汇合之地——乘园。

乘园不是日常居所，只是主人闲来无事招待客人的客院。因而此刻，大门紧闭，衬的院落清冷。

莫夜寒在门上轻扣了几下。

等了许久，才从两扇弧门缝隙间看到有光亮渐近。直到那光贴在了门上，大门这才被缓缓打开。

家仆模样的人持一盏琉璃灯站立在门内，灯罩中烛光闪动。

莫夜寒并未先行言明来意，只说要见家主，而后亮出自己右臂。

虽然她右臂上的藤荆图案此刻并未显现，但那神色懒散的仆人立时懂了莫夜寒所为何来，一时紧张起来，慌张的向门外四处张望。见四下无人，急忙将莫夜寒让进门。

莫夜寒领着吻虎跟在家仆身后，走到院中唯一一间亮着灯光的房门口。

仆人将门打开，嘱咐莫夜寒在此处安歇，第二日再与主顾相见。

莫夜寒道过谢，依言进了屋。待听那仆人的脚步声远了，才审视下房屋。

“早知如此，便不在客栈投宿了。”

李寒庭见这屋里布置尚可，像是经常用来招待客人，一应物品都是全的，比起客栈还显得周到些。

“不妨事。”莫夜寒将背篮放下。左右她所有行装都带在身上，并未在客栈留下什么。

“只是可惜了严礼给的盘缠。”李寒庭喃喃道。

第二日清晨，李寒庭醒来觉得浑身清爽，一夜无梦，睡得好生安稳。

家仆招待莫夜寒用过饭，将莫夜寒请去了园中正厅。

厅中站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衣着整洁而简单。男人身旁的桌子上，点了一支香，屋中弥漫着淡淡花香。

“管家，就是此人。”家仆将莫夜寒引荐给管家，便退了出去。

管家将莫夜寒打量一番，目光停留在莫夜寒身后的吻虎身上。

“你过来。”管家手指敲在桌上，示意莫夜寒过去。

莫夜寒走到桌前。

管家便指了指那只香：“将手放上来吧。”

莫夜寒将右臂放到香上，香烟透过皮肤，之前那因在莫夜寒右臂之上的藤荆图案突然显现出来。只片刻，便又消失不见了。

管家熄灭了香，向莫夜寒道：“跟我来吧。”

莫夜寒跟着管家来到乘园门口，见一辆两只骑兽拉的车停在门前。在管家示意下，莫夜寒登上去，又让吻虎一同上了车，管家便架着车离开了。

不多久，便到了楚宅门口。

“果然是楚家。”莫夜寒下车时，李寒庭看到门上横匾上那两个字，小声说道，“看这管家便知，街上传言从前楚家做花草生意这事不假。”

莫夜寒不懂李寒庭为何下此判断，只觉得楚家这管家行事有些古板，彷佛拒人于千里之外，对她似乎隐隐有种抗拒之感。

进了楚家大门，管家一路引着莫夜寒向正厅走。还未走到，便迎面撞上一个男子。

男子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衣着华丽，金簪束发，身后跟着三两仆人。他手中正捧着一只精美的雕花木盒，木盒一角垂下一条锦带，上面缀着一个玉片，玉片上雕着一个“楚”字。

男子见到管家领着莫夜寒，有些疑惑，便将人叫住，问道：“楚叔，这是何人？”言罢审视起莫夜寒及她身后的吻虎，表情不耐烦起来，“不是说了吗，这阵子不要再引人来了，家里的事……楚云身子还未好，见不得人。”

想是眼前人将莫夜寒当成了来求楚云寻物的客人，管家急忙笑脸相迎，比之方才对莫夜寒不知殷勤多少：“大公子，这是家主找来的人。”言罢凑到那男子耳边小声道，“说是可以寻得灵鹿。”

男子闻言顿了一顿，眉头蹙起，看向莫夜寒的眼神一瞬充满厌恶：“爹这又是哪里找来的骗子。寻什么灵鹿，就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