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 第174章 第 174 章

“可探到什么？”莫夜寒问道。

“我本想去找那燕丝雀。”李寒庭道，“但却未找到。”

莫夜寒停下手中动作。她原先猜测，赌庄老板一定会自己保管燕丝雀，亦或是将它交给老庄头，没想到李寒庭竟没能找到。

“这么看，或许燕丝雀在白潮乡。”

李寒庭摇摇头：“我不是这意思。那洞口里面岔路很多，好像迷宫一般，我连赌庄老板的石屋在哪里都没找见，更不要提那燕丝雀了。”

莫夜寒被兰霜叫走后，李寒庭便悄声溜进后堂。他小心避开众人的视线，跑进了赌庄老板进出的洞口。与想象中不同，洞口内并非漆黑一片，而是灯火通明。岩壁上处处可见火把，将整条岩石通道照的极亮。他觉得，若是此刻撞见有人进来，他连一处藏身的暗影也难找到。

小心翼翼的顺着通道前行，他身侧不断地出现岔路。弯弯绕绕的无数条通道，无论是四周的火把还是岩壁上人力穿凿的痕迹，看起来一模一样。面对岔路，他每每停下来犹豫，但找不到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于是只能凭着感觉任意选择。结果便是越走越深入，但始终没有找到一间石屋。

他甚至疑心，自己是不是在不经意间又绕回了曾经走过的路上？若不是有狸兽的异能帮他分辨，他定然已经迷失其中。

“别说找到燕丝雀了，若我没有狸兽的异能，想要走出那洞穴都难。”

李寒庭饶了半晌也没找到一间石屋，算了算时辰，妖兽赌局也快要结束了。他怕在洞穴里呆久了会撞上什么人，于是急忙向回走。饶是如此，仍在那洞中跑了许久才找到洞口。

“那洞里有水？”莫夜寒问道。

李寒庭拍了怕自己毛发上的水珠，道：“说也奇怪，我分明循着原路往回走的，但不知为何路上竟然多了些海水蓄在岩面的小坑里，我一时没看清跌了进去，才沾了一身海水。

”

莫夜寒取出些棉布盖在李寒庭身上，轻柔地帮他擦去毛发上的水：“下次若再去定要当心。赌庄老板住的地方，必不是寻常人可以轻易进入的。”

李寒庭从棉布里探出脑袋：“我知道了。只是下次不知要等到何时才有机会了。”言罢想了想，道，“我们来赌庄这些日子，你可见过赌庄老板的侍兽？”

莫夜寒手上微顿，进而摇了摇头。自从第一次与赌庄老板相见，并未见他有什么侍兽在侧。此次来了赌庄数日，每每遇见他，也未见到他身边有什么妖兽跟着。

“依我看，他必然有只厉害的侍兽？”

“为何这样说？”莫夜寒问道。

“只凭人力，他当初如何能找到这白海之下如此隐秘的一座岩堡？他若没有厉害的妖兽，赌庄里的人为何要听他的？”

“或许那水屿兽便是老板的侍兽。”莫夜寒在兽穴中，并未见到过水屿兽。

可见水屿兽并不是同那些要上妖兽赌局的妖兽关在一起。兰霜有木足蛛，曲迁有缚影，老庄头有千足兽。只有那水屿兽的主人没露过面。

李寒庭道：“我之前还曾想过，莫非赌庄老板的侍兽是燕丝雀？如今想来，似乎说是水屿兽更为可信。也只有有了如此厉害的侍兽，才能将老庄头和兰霜这样的人笼络在身边。否则这些人一旦生了异心，他这老板的位置怕是坐不住了。”

水屿兽虽然身形巨大，可以在水中畅游无阻。能潜入白海深处，还能制造气藻使人免受海水侵袭。有了这样的侍兽，赌庄老板要找到这座海底岩堡做赌庄就解释的通了。

“你说赌庄老板不会将水屿兽养在自己住的那个洞中吧？”李寒庭想，若非如此，那洞中也不会有如此多的白海海水。

“不无可能。”莫夜寒道，“那洞中好似迷宫，说不定便是赌庄老板为水屿兽做穴时所建，便是为了不让人轻易找到自己的侍兽。”

毕竟水屿兽除了体型庞大，并无厉害的异能。若是遇见攻击性强的妖兽，必然吃亏。

“我看就是如此了。”李寒庭连连点头。

莫夜寒将已经潮湿的棉布从李寒庭头上拿开，又换了一干净的给他擦身。她瞥见桌面上的水痕，道：“可是长冉有消息了？”

“糟了。”李寒庭这才想起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孪足，急忙起身挪开，道，“可别压坏了。”

刚被李寒庭压在身下的孪足蔫蔫抬起头，很快又将头垂了下去，好似没了力气一般。

“抱歉，抱歉。”李寒庭急忙扯过自己身上的棉布，将孪足擦干，然后紧紧盯着它，生怕孪足有什么闪失。

片刻之后，孪足慢慢抬起头，朝着水碗移过去。

“我一时忘记了，抱歉，抱歉啊。”看着孪足摇摆不稳的样子，李寒庭连连道歉。

见孪足似乎想要寻水，莫夜寒急忙将水碗向孪足身边推了推，看到桌上的水渍，道：“方才是？”

“看这啰啰嗦嗦的习惯，定是长冉传来的。”

“说些什么？”

李寒庭回忆道：“万和中已将兰梦乡外的那间赌场监视起来了，但怕有人走漏风声，所以暂时没有行动。兵兽司调了人来白潮乡，说是十日之后便到。”

莫夜寒道：“兵兽司调了人来，想必是卢大人收到你的信了。”

李寒庭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方才孪足正写到严礼……”

他朝桌面看去，见孪足在重新写好的卢大人三字后书下两个大字：怒、极……

“额……严礼大概是生气了吧。”李寒庭干笑了两声。

莫夜寒在桌上写下一行字，将孪足传了过去。

“若能探明赌庄内情，或可里应外合。”李寒庭读罢，道，“里应外合？”

莫夜寒道：“我想若是将赌庄的人一网打尽，最好是能将这赌庄围住，兵兽司的人来这赌庄内拿人。”

“不错。”李寒庭道，“如此一来，赌庄里的人都跑不掉了。”

“但若要如此做，不仅需得我们探明赌庄内的情形，还需找到楚简说的那个秘密出口。”

李寒庭道：“若是我们能找到秘密出口，兵兽司就能防止有人逃跑，或者直接进入赌庄，将这里的人一举抓获？”

莫夜寒点了点头。

李寒庭道：“只是这深海之中仍是危险，就算能抓住这些人，要怎么出去呢？”他可不觉得赌庄里的人会乖乖的任由兵兽司的人抓捕。

就在此刻，孪足给莫夜寒带来了卢严礼的回话。

“可行，但需谨慎。”

李寒庭见了，便道：“严礼既觉得可信，我们先探明那洞口再议。”他言罢，又想起什么，问道，“今日兰霜叫你去做什么？”

莫夜寒用手指沾了些水，避开孪足写的那些字，在桌面上描画出后堂的样子，点出八个洞口，将今日所见所闻告知李寒庭。

“我今日去了这两处。”她指着其中两个洞口的位置道，“楚简说的没错，这个洞口是通向赌场的，进去一直走便能到前次我们入妖兽赌局时休息的地方。”

她又指着另一个洞口道：“这个是通往看客所在的。这里岔口颇多，每个岔口通向一名客人所在的石屋。客人彼此之间不能相见。赌局开始之后，赌庄之人便给每个客人送去一只钱箱，让客人投下银钱做赌注。赌局结束之后，再将钱箱和里面的赌注一并收回来。”

她边画边写，将两个洞口内的详细情形一一展示出来。

孪足昂起头，朝向莫夜寒，像是在问莫夜寒是否需要传递消息。

莫夜寒用手指轻轻点下孪足的头顶，又指了指石桌上方才描画出的水痕。

孪足便照着，在桌面上将几个洞口的位置和用途画了一遍。

“之前这海底岩堡大概的位置已经传递过去了，如今也探明了兽穴中妖兽的情形，这下就差探明那两个洞口里有些什么了。”李寒庭看看孪足描画的那副图，上面还有两个洞口的位置，旁边没有文字。

“我想这其中一个，或许真的是赌庄的出口。”莫夜寒指着其中一个道，“这里。”

李寒庭立时来了精神：“你发现什么了？”

“今日我看到这洞口内有海水溢出来。”言罢，莫夜寒将白日里所见的告知李寒庭。

“兰霜说过，赌局之日，大门不得开。老庄头那里又说，今日赌庄卖出一只鹰羽、一只石牛，还有一些妖兽残骸。这些东西若不是从大门出去的，便一定是从别的门运走。”莫夜寒道，“今日我刚到后堂的时候，兰霜说早间鹰羽才被卖出去。恰巧那会儿，那洞口有水流出来。我午后散完钱箱返回后堂的时候，洞口的水已干了。赌局结束后，老庄头带人运了一只石牛尸首和其他残骸至后堂。可是当我去取回钱箱回到后堂时，石牛和其他妖兽残骸不在后堂了。也是那时，洞口又有了水迹。”

“若非那洞口里有个出口，白海海水是不能流进来的。”李寒庭想了一想，道，“所以你便想，那些妖兽的尸骸都是从那个洞口运出去的？所以那洞口便是第二个出口？”

莫夜寒点了点头，道：“只是有些事古怪。”

“怎么了？”李寒庭问道。

“若那是赌庄的出口，楚简在这里数年，不会不知道。然而他只是猜测赌庄另有出口，却不知道出口在何处，可见赌庄里的人并不愿太多人知道这件事。但今日兰霜好像有意引我过去。”

“你想不明白？”李寒庭歪过头，道，“兰霜一直对你有敌意，若那洞口真的通向赌庄的秘密出口，你闯进去必然被责罚。我看她就是故意的。你要是听了她的进了洞，她必然告你一状，看你受罚。”

莫夜寒微皱眉头。虽然李寒庭说的在理，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见她发愁，李寒庭灵机一动，道：“无需这么忧心，想知道那洞里有什么也不难。你忘了这里有一只狸兽吗？”

他言罢，伸长四肢活动几下：“这些日子也知道了赌庄里这些人守夜的规律，今晚上人都歇了我就溜出去，到那洞中看看。无论她是何目的，只要探得洞中情形，一切便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