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 第160章 第 160 章

第二日清晨，莫夜寒早早离开，换了间客栈投宿。

李寒庭则趁着天还未亮，去府邸将方长冉找了来。

在将计划告知方长冉之前，李寒庭询问了府邸中这几日的动静。

这说到了方长冉的头疼处。虽说截获重目鸟的当夜，大部分守卫只以为商队遭遇了无主妖兽被攻击，只有方长冉和万和中的亲信守卫知晓事情的真相。

但何允不知从何听说了这事，在知道商队中有人丧生后，抓住了这把柄，在张重面前对万和中明嘲暗讽。言自兰梦乡中命案起，万和中护城不利，使得民风败坏，才会出了这样的事，并质疑万和中有失职之嫌。

这话在旁人看来是吹毛求疵。护卫商队本不是护城统领的职责。但何允搬出此事责难万和中，可见对万和中的不满已经到了何种地步，连万和中职权之外事，都要拿来非议一番。

好在张重表面并无意与万和中为难，以乡城外的守备并不归属护城守卫管辖为由，将何允的话堵了回去。只叮嘱了万和中需小心护卫城中安全，并没责备什么。

虽然此次何允只逞了口舌之快，但万和中此刻的处境可见一斑。

“亏得万大人动作快，才没被何大人拿住什么有用的证据。”方长冉道，“看守商队的和留守成家的都是万大人自己的人，楚简也早就被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要是被何大人发现了这些人，那就糟了。”

他现下更加确信，不让万和中将重目鸟的事说出来是对的。

李寒庭叮嘱道：“严礼的回信应该快到了，这之前千万让万和中忍耐，也要比之前更留心何允才行。若是此次万和中被他抓到了错处，处境就更难了，我们所谋之事也便多了变数。”

方长冉早就从李寒庭口中得知了此事的严重性，此刻听李寒庭反复叮嘱，表情严肃起来：“王爷放心，万大人不是急躁的人，这事我会与万大人配合好，不让那些人得逞。”

“还有，我这里有件事要你去做。”

“王爷尽管吩咐。”

“莫夜寒与我想到一个办法，若成了，或许可以探一探赌庄的底细。”李寒庭道，“你今日回去，和万和中交代，让他想办法说服那被抓的守卫与赌庄的女子接触，穿些消息出去。”随后，李寒庭将消息的细节告知方长冉。

“王爷真的要属下如此做吗？”方长冉认真问道，“让赌庄的人知道莫夜寒在兰梦乡，这样好吗？”

“你放心，我们都计划好了。”李寒庭道，“此事还需万和中还要找些信得过的人参与。有他的人在，不会有事。”

莫夜寒道：“我从今日便不再出这客栈，就在此处等赌庄的人来。”

方长冉才要点头，突然觉得那里不对，道：“王爷这不行啊，您之前不是不同意让莫姑娘去接触赌庄的人吗？怎么……”

他言罢迟疑一会儿，忍不住抬眼看了看莫夜寒，心中疑惑。他分明已经将五年前之事告知了莫夜寒，莫夜寒仍旧要如此做，而李寒庭不但没有阻止，反而同意了。

“让赌庄的人注意到莫姑娘在乡城，莫姑娘岂不是危险？赌庄的人可是亡命之徒，万一有什么闪失怎么办？王爷，就算要引赌庄的人来，也不一定非要让莫姑娘来做这个饵啊，我可以和万大人商量商量，应该还能有别的办法。”方长冉道，“要不，我找楚简问问进入赌庄的办法，像上次莫姑娘你那样，去趟赌局不就行了？”

莫夜寒摇头道：“要进入赌局必要有信物，赌庄的信物并不轻意赠人。”

李寒庭也道：“我猜，楚简那边，万和中也没问出其他进入赌庄的办法吧。”

李寒庭这无疑猜中了，方长冉道：“正如王爷所说，楚简已经将他所知的都告诉万大人了，其中提到了赌庄内部的情形。但要进入赌庄，要么有信物，要么要有赌庄内的人带领，否则无法进入。”

“这就是了。”李寒庭道，“既然如此，如今没了海石，我们也入不得赌局。想要与赌庄之内的接触，眼下也只有这法子可以一试了。”

方长冉仍想说什么。

莫夜寒知晓方长冉心中的顾虑，坦言道：“长冉，你不必担心。我们此次好好筹划，以保万一。必不会让五年前之事再发生。”

方长冉听莫夜寒在李寒庭面前坦言五年前之事，着实吓了一跳。他偷偷瞥了眼李寒庭，见李寒庭面上无惊无忧，一时不解。

李寒庭猜到他此刻在想什么，挑一挑眉毛，借机调侃道：“你小子，如今也学会在我背后说闲话了。”

方长冉反应过来，霎时一头冷汗，赶忙道：“王爷，我、那个……我不是……”

“好啦。”李寒庭装作叹气的模样，道，“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既记得，便更要慎重，不再重蹈覆辙。”

李寒庭言罢与莫夜寒对视一眼，二人心中皆是明了。

方长冉惊讶于李寒庭此刻的冷静，与前一晚那焦急的模样全然不同。他不知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莫夜寒与李寒庭之间那种隔阂彷佛消失了。

他急忙：“王爷，属下知错了。可是，卢大人那边……我们不问问卢大人的意见吗？”

李寒庭一瞬间哑了火，递出一封信，装模作样的咳了几声：“我写在信里了。说明了其中厉害，严礼不会有异议。”

方长冉将信接过来，皱了皱眉头。

李寒庭立刻干咳两声，郑重的道：“我们做的是于民有利的事，机不可失。今日若是严礼在此，我想他定会同意。”

“可是王爷，我还是觉得危险……”

李寒庭伸出一只前爪敲了敲方长冉的脑袋：“不要板着脸了。你是不是也该对我这个王爷有点信心啊。难道在你眼中，我是同外人眼中那般，好吃懒做、无所事事的闲散王爷不成？”

“王爷不是？”方长冉显然还未回神，脱口而出。话刚出口，立时觉得失言，连忙捂了嘴。

李寒庭差点跌下桌子：“喂，长冉，你……”

“属下说错了，说错了。”方长冉赔笑道，“属下怎么会不信任王爷？王爷自有王爷的考量，何况还有莫姑娘在，绝对不会有事的。”言罢，不住点头，“属下会按照王爷说的去做，王爷放心。”

“不忙。”莫夜寒道，“等我去外面找都行云回来，再请万大人依计行事。还有，请你告知万大人放行云进城。我等会儿便出去，傍晚前必归。”

方长冉有些作难：“莫姑娘，何大人正拿商队这事做文章，逼得万大人加强了城中戒备，城门守备的人数也比平时多了五成，盘查的也紧，眼下要带行云入城，实在是不容易。”

李寒庭道：“若不是赶快行动，赌庄的人万一离开了，想要再接触又要花一番功夫。”

方长冉道：“这可怎么好呢。”

“不带行云入城也无妨。”莫夜寒道，“我出城去。”

方长冉道：“莫姑娘，你眼下也出不了城。如今乡城只进不出，说是搜查犯人，不知何时才能结束。你要做什么，比如我帮你去做？”

莫夜寒并非不相信方长冉。只是，她欲让行云改换外形，还要让行云尝试服下琳琅果，观察它的外形是否与在赌庄之时相似。哪怕妖兽已有了易生的本领，也要主人在一旁才行。何况眼下。因而此事，方长冉无法胜任。

在莫夜寒道出自己的顾虑后，方长冉也犯了难。

李寒庭索性提议道：“你将行云之前的样子告诉长冉，让长冉拿着琳琅果去找行云试一试。”

他又对莫夜寒道：“行云服下琳琅果会变成什么模样未可知，你去也是徒然。既然如此，让长冉去试试无妨。”

方长冉认同李寒庭所言，也道：“莫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事办好。”

话已说到如此，莫夜寒也觉得二人所言有理，于是取出两只装有琳琅果的瓶子，对方长冉道：“行云应该在那晚山路附近，以它的性子，不会走远。你找到它，将它带到林中安全的地方，将琳琅果给行云服下，若它能变为成年银虎的样子最好，若是不行，也便罢了。只需你回来告诉我它身在何处便好。”

方长冉道：“莫姑娘，你放心，行云这事包在我身上。”

“劳烦你。”莫夜寒道。

“这没什么。”方长冉回道。

“还有一事。”李寒庭道，“暂时不要对万和中透露莫夜寒的身份，只需说莫夜寒是严礼指派来的便可。他若起疑，你想办法搪塞几日。”

“我明白，王爷。莫姑娘的事要是让万大人知道了，王爷您的事也有暴露的危险。我一定不会透露半分的。”方长冉道，“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等我去找过行云，我就回去找万大人。”想了想，觉得自己好似忘了什么。

“王爷，你想让万大人如何配合你们啊？”

李寒庭道：“去告诉万和中，挑几个机灵的护卫追杀莫夜寒。”

“什么？王爷，你说什么？”方长冉刚刚转过弯的头脑此刻又塞住了，“追杀莫姑娘？这是做什么？”

“苦肉计。”李寒庭说着，看向莫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