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的话像颗石子砸进水里,瞬间激起千层浪。
台下的学生们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作响:“沈砚之说什么?江学长带人拧螺栓?”“不可能吧,江学长怎么会做这种事?”“刚才那声音到底是什么啊……”
江逾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向沈砚之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悦,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跳梁小丑:“沈砚之,说话要讲证据。我什么时候带过人动承重柱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周围的议论声立刻小了些,不少人下意识地觉得“肯定是沈砚之看错了”。
林砚心里冷笑,这就是主角光环的力量,连质疑都能被轻轻抹平。
他扶着柱子站稳,故意咳嗽了两声,吸引注意力:“我刚才也听见了,就在舞台侧面,像是有人在拧东西。”
他的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犹豫,配合着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像个被吓坏了的 witness(证人),反而比沈砚之的冷静指控更有说服力。
果然,有人立刻附和:“林砚也听见了?那说不定是真的!”“要不要去看看啊?万一真有问题呢?”
江逾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没想到这个刚转来的炮灰居然敢跟沈砚之一起“捣乱”。他刚想再说点什么维持局面,头顶突然又传来一声更响的“咔嚓”声,这次连灯架都跟着晃了晃,几盏装饰灯的碎片簌簌往下掉。
尖叫声瞬间此起彼伏。
“灯架要掉了!”
“快跑啊!”
人群瞬间混乱起来,刚才还围着江逾白的学生们下意识地往后退,场面一度失控。
江逾白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上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这是林砚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不完美”的表情。看来,就算是主角光环,也扛不住实打实的物理崩坏。
“大家别慌!”江逾白试图维持镇定,但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只是小问题,我马上让人……”
“别让人了。”沈砚之突然开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手机,屏幕对着柱子的检修口,“这里有监控拍不到的东西,不如让大家都看看?”
他点开手机里的照片,是刚才检修时拍的——柱子内部锈蚀的钢筋、松动的螺栓,还有被光环强行“粘合”的裂缝,清晰得触目惊心。
几个胆子大的学生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冷气的声音连成一片:“我的天,这也太吓人了!”“这要是塌了,我们都得被埋在这儿!”
江逾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那些照片,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光环能扭曲认知,却无法篡改实物证据。
就在这时,总务处的老师匆匆跑了进来,看到混乱的场面,立刻吼道:“怎么回事?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有人指着沈砚之的手机:“老师,柱子有问题!江学长说安全,根本是骗人的!”
老师的目光在江逾白和沈砚之之间来回转了转,最终还是倾向于前者:“江逾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逾白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突然踉跄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林砚敏锐地捕捉到,他刚才站的位置,地面突然陷下去一小块——不是物理塌陷,更像是光环的能量紊乱,出现了一瞬间的“失控”。
沈砚之也看到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看来连这地方都看不下去了,想让你说实话。”
江逾白咬着牙,脸色苍白,没再说话。
最终,在铁证和越来越明显的异响面前,学校只能紧急取消晚会,组织所有人撤离。林砚和沈砚之混在人群里,看着江逾白被老师叫去问话,背影第一次显得有些狼狈。
走出礼堂,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林砚的头突然不疼了,【世界排斥度10%。检测到主角光环能量波动,悖论修复进度5%。】
他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沈砚之:“搞定。”
沈砚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少了些冷漠,多了点说不清的情绪:“你刚才扔抹布的时候,手在抖。”
林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不是怕,是世界排斥度太高,有点控制不住。”他晃了晃手腕,“不过现在好了,看来拆穿光环,对我还有好处。”
沈砚之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金属片,递还给林砚:“这个,还你。”
金属片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些,林砚接过来,揣回口袋:“谢了,刚才要是没有你……”
“不用谢。”沈砚之打断他,“我不是帮你,是看不惯江逾白那副样子。”
林砚挑眉,故意逗他:“哦?那你刚才还跟我结盟,一起搞事?”
沈砚之的耳尖似乎有点红,别过头:“那是因为……你的计划听起来还行。”
林砚笑得更欢了,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居然还挺别扭。
两人并肩往宿舍走,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却莫名和谐。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默契。
快到宿舍楼下时,沈砚之突然停下脚步:“江逾白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砚点头:“我知道。光环肯定会想办法修复‘失控’,说不定还会搞出别的事。”
“下次有事……”沈砚之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可以找我。”
林砚眼睛一亮:“这么说,我们算是盟友了?”
沈砚之没直接回答,只是转身往自己的宿舍楼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丢下一句:“物理题不会的话,也可以找我。”
林砚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眉眼弯弯。
看来这个崩坏的世界,也不是那么难熬。至少,他找到了一个有趣的盟友。
而远处的教学楼阴影里,江逾白站在那里,看着林砚和沈砚之的方向,眼神阴沉。他的手里,那支曾经被沈砚之碰过的钢笔,笔尖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