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 第11章 此间少年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在林荫道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开学典礼的广播声清晰地回荡在校园里。

“同学们，今天，我们终于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开学典礼。”

“新的学期，意味着一个全新的起点。”

邓琳抱着文件夹快步走过来，抬手轻轻拍了拍季飏青的肩膀，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叮嘱：“飏青，一会儿就该你上台演讲了，别紧张，好好表现。”

季飏青身姿站得端正，闻言微微颔首，声音清浅有礼：“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一旁的刘衍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满脸写着不耐烦，垮着脸小声嘟囔：“哎呀好烦，我才不想听一堆人长篇大论呢，一天天烦烦烦烦死了！”

季飏青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体委，你的古诗抄完了？”

“抄完了抄完了，不就一遍嘛！”刘衍挥挥手，一副总算熬出头的样子。

林既白站在旁边，指尖漫不经心地蹭了蹭校服袖口，轻飘飘添了一句：“我还以为，你没写完。”

“你们俩都故意的是吧！都给我走开！”刘衍瞬间炸毛，聊天的心情全没了，气呼呼地跑到队伍前面看班去了。

切，玩不起。

没过一会，刘衍又跑了回来，

“鸡仔。”刘衍屁颠屁颠地从队伍前头跑过来，“老师说你还有十分钟就上台了，赶紧去前头排队。”

“噢噢。”季飏青点点头，下意识伸手往兜里摸演讲稿。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

我靠，完了，稿子忘带了。

季飏青猛地睁大眼睛，一脸崩溃地看向沈聿阳：“我……我忘带稿子了。”

“哦。”沈聿阳淡定地递过一个白色信封，面无表情地汇报，“一个女生给你的，我觉得你可以临时拿这个上去念。”

季飏青：？

陈亦鑫当场笑出声：“哈哈哈哈救命，这也行？瑶瑶姐你觉得怎么样？”

正在队伍里补妆的陆珮瑶抬了抬眼，漫不经心地道：“可以啊，我还能帮她润色一下。”

“来，我给你们念念。”沈聿阳拆开信封扫了一眼“季飏青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

季飏青已经看透了他，知道不能硬抢，只得心平气和地说，“给我看看。”他朝沈聿阳伸手。

沈聿阳把信给季飏青，当真以为他要看。

“傻子。”季飏青嗤笑一声，“这样我就放心了省得你乱念。”

“什么玩意儿让我看看。”陆珮瑶直接把镜子和粉扑塞回兜里，一把抽过信纸，扫完便笑一声，“写的不赖。”

林既白轻轻咳了一声，小声提醒：“你演讲稿想起来了？”

一群人聊了半天，话题早从忘带演讲稿，歪到了季飏青又惹到桃花的事上。

季飏青这才猛地回神，急得原地轻轻跺脚：“我靠，我真忘了！那现在怎么办？”

“临场发挥吧。”林既白平静提议。

“我……”季飏青一时卡壳。

“我觉得林既白说得靠谱。”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萧兮易终于插了一句，语气淡淡，“你语文作文不是常年最高分吗？”

季飏青喉结轻轻动了动，眼底还带着几分慌乱：“可是开学典礼演讲，和写作文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周苓蝶抬眼，接上萧兮易的话，目光落在他微微绷紧的肩线上，“把你平时写作文的水平拿出来，不慌就行。”

林既白也轻轻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就当……对着全校念一篇高分作文。”

刘衍这会儿也不烦了，反倒兴致勃勃地凑过来：“可以啊鸡仔，你直接自由发挥，说不定比念稿子还帅！”

“帅什么帅，万一搞砸了怎么办啊！”季飏青小声急道。

陆珮瑶把信纸折好塞回他手里，懒得再跟他讲纪言那点小心思，直接拍板：“怕什么，你上去就说——

‘抱歉老师同学，演讲稿忘带了，但有些话，我想直接说。’又真诚，又特别。”

陈亦鑫立刻附和：“对对对！偶像剧男主都这么干！”

“我不想当男主。”季飏青语气崩溃。

沈聿阳在一旁补刀：“反正这封情书你也不可能念，丢不起这人。”

季飏青：“……”

好像，确实没别的路可选了。

不远处，主席台方向已经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季飏青同学上台发言。”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季飏青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手心，把那封莫名其妙的信胡乱塞进口袋。

“……行吧。”

他抬眼，眼底那点慌乱渐渐被镇定取代，“我上了。”

林既白看着他的背影，轻轻说了一句：“别紧张，你可以的。”

林既白望着他走向台前的身影，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带走：“本来就不用稿子。”

季飏青攥了攥手心，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主席台走去。

阳光落在他肩上，少年身形挺拔，只是脚步里还藏着一点没散的慌乱。

主持人笑着递来话筒：“接下来，有请学生代表季飏青同学上台发言。”

季飏青接过话筒，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金属外壳，视线先下意识扫过台下自己班的队伍。

刘衍在底下拼命给他比加油手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林既白安安静静站着，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带着无声的安定。

陆珮瑶抱着胳膊，冲他挑了下眉，示意他尽管开口。

萧兮易只是淡淡抬着眼，却也在认真等着他说话。

季飏青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散开：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下午好。很抱歉，我的演讲稿……忘带了。”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轻轻的笑声，没有起哄，只有善意的热闹，也不知道是谁在底下说了句“有这张脸就够了还要演讲稿干嘛。”整的校园一片骚动。

季飏青自己也弯了下嘴角，紧张感散了大半。

“新的学期，我们总说‘全新的起点’，可我觉得，起点从来不是一张空白的纸，而是我们带着过往的收获，继续往前走的勇气。就像刚才站在队伍里，我还在为忘带稿子慌得手足无措，是身边的朋友提议我上来临场发挥，当偶像剧主角。”

台下一阵哄笑。

“我觉得，人生的选择本就是多样性的，没有稿子的我上台演讲也同样可以大放异彩，只不过我选择了一条反常的道路。”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又自然：

“总之希望这一学期，我们都能少一点烦躁，多一点开心，认真学习，也认真过好每一天。”

“就说这么多，大家站了这么久也累了，我的演讲完毕，感谢聆听。”

话音落下，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掌声，比之前还要热闹几分。

刘衍在底下喊得最大声：“鸡仔牛逼！”

季飏青鞠躬下台，脚步还有点虚，刚走回队伍，手腕就被人轻轻扶了一下。

是林既白。

他动作自然又克制，只轻轻托了一下，便收回手，却不动声色地往季飏青身边站了站，替他隔开周围喧闹的人群。

“很棒。”林既白垂着眼，声音压得很低，只说给他一个人听，“比稿子还好。”

季飏青耳根微微发烫，小声嘟囔：“我刚才紧张得都快忘了我想说啥了，你不觉得我脸刚才都白了吗。”

“不会。”林既白抬眼，目光轻轻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语气认真，“你一站在那里，就很稳。”

周围人都在起哄打闹，没人注意这一瞬的温柔。

刘衍凑过来勾住季飏青的脖子：“可以啊鸡仔！没稿子都这么帅！”

沈聿阳在旁边补刀：“以后别带稿子了，临场发挥更厉害。”

季飏青被闹得哭笑不得，下意识往林既白身边靠了靠。

林既白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身旁，眼底藏着极淡的笑意。

“我刚才给你录视频了。”陆珮瑶摆弄着手机，“怎么样，够意思不？”

“你也不怕被发现。”季飏青笑了一声。

“切。”

“哦对了，季飏青你是不是快生日了？”周苓蝶询问道。

“啊是的。”季飏青反应过来。

“几号来着？”陆珮瑶接着问。

“25。”季飏青回答。

陈亦鑫算了一下，“那不正好周六吗。”

萧兮易提议：“我们去你家吧。”

“可以。”季飏青点头，几乎没什么犹豫。

“我也可以去吗？”林既白小声问季飏青。

“可以啊，你怎么老这么委屈求全，搞的跟我们不和你玩一样。”季飏青直接拉起林既白的手，“你来了我会很高兴。”

两人的低语刚落，广播里就传来了徐风浑厚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细碎的温柔：“各位同学，开学典礼到此结束，请各班有序解散，迅速返回教室，准备开始第三节课。”

喧闹瞬间漫开，原本整齐的队伍渐渐松动，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演讲，或是盘算着回教室要做的事。刘衍一把拽过沈聿阳，吵着要看看陆珮瑶给季飏青录的视频，陈亦鑫也凑了过去，几人闹作一团。

陆珮瑶收起手机，拉着周苓蝶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回头朝季飏青喊：“记得25号提前收拾好你家啊我们可不会客气！”

“知道啦。”季飏青笑着应了一声，把林既白的手放下。

林既白他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走到季飏青身侧，与他并肩站着，目光扫过周围拥挤的人群，不动声色地往他这边靠了靠，替他挡开了挤过来的几个打闹的同学。

“走吧，回教室。”林既白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迁就，脚步也刻意放慢，配合着季飏青的节奏。

季飏青点点头，跟在他身边往前走。午后的阳光透过林荫道的枝叶，在两人脚下投下交错的光影，偶尔有风吹过，带着树叶的清香，也带着身旁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走在前面的萧兮易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放慢脚步等了他们两步，又继续往前走。

队伍渐渐分成零散的小队，朝着教学楼的方向挪动，脚步声、笑闹声、偶尔的争执声，混着午后的阳光。

“我说苓姐。”陈亦鑫跑过去找周苓蝶，“你不是知道鸡仔生日几号吗，难不成你忘了？”

“陈亦鑫你是不是傻？”周苓蝶一脸无语，“我那话是说给林既白听的又不是说给你听的。”

“说给他听干什么啊？”

“你脑子缺跟筋吧？”陆珮瑶看不下去，“就林既白对季飏青那个心思就差，唉，你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

“无语！”陆珮瑶直接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陈亦鑫，往后面看。”萧兮易提醒道。

陈亦鑫这才讪讪地往后看去。

林既白和季飏青并肩走着，林既白这小子还挨季飏青挺近。

“看懂了吗？”萧兮易问陈亦鑫。

“懂！”陈亦鑫回答，又问，“不过你们怎么都帮林既白啊。”

“问陆珮瑶。”萧兮易转移战点。

“林既白就是单恋，克制知道吗？跟别人人不一样，克制，对鸡仔是那种爱护，我觉得两者不一样。”陆珮瑶回答，“其他人也不错，但是我觉得不太行。”

“噢噢”

“你以后也得帮着点他。”周苓蝶嘱咐。

“嗯嗯。”

陆珮瑶：“你比较傻，不用学我们明里暗里帮着他，我们说什么你附和就可以。”

“啥意思？！”这可把陈亦鑫气到了，“你才傻。”

“我年三。”陆珮瑶超绝不经意说出来了自己的成绩。

“你赢了。”陈亦鑫摊牌。

“他们前面怎么了？”林既白向季飏青问道。

“哦，没事，他们总是这样。”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