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默带人来得很快。
祁燊站起身,抬头示意阿默亲自处理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
“你亲自去撬开他的嘴。”
“是。”
祁燊转头离开,朝着祁家老宅的方向。
......
喻栖迟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了,第一件事就是直奔琴房,将窗帘拉开一点点,昨天诡异的人影已经没了,喻栖迟松了口气,把窗帘彻底拉开,上午十点到阳光溢满整个琴房,给中间那三脚架钢琴镀上了一层金光。喻栖迟伸了个懒腰,走进卫生间洗漱,顺便拿出手机订了个餐。
谁都无法拒绝一个睡到自然醒的休息日,包括喻栖迟。沐浴着阳光,一杯温水下肚,喻栖迟瘫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等着外卖。
门铃响了,喻栖迟正看着舒服,朝门口喊一声:“放门口就行。”
“行,您记得拿。”那外卖员应了一声。
燊燊:想我没jpg
发过去一条消息,喻栖迟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起身走向门口。
右手覆上门把手的那刻,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门旁边的显示屏,发现门口架子上孤零零躺着的外卖而空无一人后才放心打开门。
喻栖迟随手将外卖搁置在餐桌上,从沙发上取来手机,刚好祁燊回了消息:
“早餐吃了吗?吃了什么?午餐呢?”
喻栖迟顺手打开外卖包装,拍了一张照片过去并附上留言:“今早起晚了,我的午餐,下午有课。”点击发送
“昨天晚上…”想了一会儿,喻栖迟还是删掉了这几个字,不是什么大事,还是不要让他分心了。
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不是什么长假期,他的车就停在地面停车场,方便外出。
上车不过一秒,喻栖迟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后面俨然坐着一个一身黑色还戴着黑色口罩的男子,他的后排车窗装了挡板,方便偶尔午睡,却不知因此弄巧成拙,在车外根本看不到车内。
“你是?”喻栖迟本能想下车,却被揪住衣领,只能努力镇定下来,又似乎觉得这人有些眼熟,试探性问道,“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不怕吗?”那人凑近喻栖迟的耳朵,语气略有蛊惑性,呼出的热气弄得喻栖迟很不舒服。
“怕有什么用?你想到底干嘛?”
“想和你认识一下,我叫…”
“不想,也不想知道你叫什么!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报警了)喻栖迟还是忍住没说后面一句,毕竟这些人基本不在意这些警察。
“别急,开车,快开车。”
“去哪?”喻栖迟靠在座椅上,双手搭上方向盘,淡淡问道。
“往前开,我给你指路,别耍花招。”略带威胁的声音回复道。
喻栖迟启动了汽车,像往常一样开出小区,顺手给琴房打个电话告知自己临时有事,麻烦重新排一下课。
“我改主意了,你叫什么名字?”喻栖迟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坐在后面的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因为祁燊才找上你了?”
听到祁燊的名字,喻栖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突然加大了力道,随即恢复正常,并没有接话,淡淡问了一句:“往哪开?”
“直走。”
“不过,好久不见了,void。”
听到这个名字,喻栖迟微微一怔,皱了一下眉:“这是谁?我不认识。你认错人了。”
“不管你承不承认,不管你怎么掩盖,总能遗漏蛛丝马迹的。”
“你有病吧?神神叨叨的,你认错人了,请你滚下去。”喻栖迟把车停在路边。
“别装了,你手背已经爆青筋了,继续开车。”那黑衣人不动声色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折叠刀,轻轻抵在喻栖迟的后颈。
喻栖迟沉默半晌,又踩下油门。
“你到底是谁?void又是谁?”喻栖迟语气淡淡。
“我叫沈锶,我的姓让你想起什么了吗?你就是void,或者说void二代。”沈锶这时候有点怀疑了,喻栖迟感觉不像是装的,失忆了?还是故意的?
“我是谁我自己会不知道吗?你与其在这跟我浪费时间,不如去找真的void。”喻栖迟声音冷冷的,心情显然变差了。
“你就是void,这一点不会错。至于你承不承认,完全没有关系,至少现在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一直争执没有任何意义,喻栖迟干脆忽视掉后排的杀意。在沈的示意下,一直开到S市P区的一家名为梦凰的会所。
虽说不是最最奢靡的会所,但装潢也尽显华贵,大厅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而璀璨的光芒,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名画,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不凡的格调。喻栖迟攥紧拳头,克制着自己微微发抖的身子,跟在沈锶身后走进电梯。
“装不下去了?哈哈。”沈戏谑着看着喻栖迟铁青的神色。
“早该料到的,这些事,迟早...该来的,躲不掉。”喻栖迟没有去看沈锶,随即又放松下来,自嘲地笑笑。
......
“该唤你喻栖迟,还是...傅栖...”
“在下喻栖迟,幸会,或者说,别来无恙,沈家主。”喻栖迟打断道。
顶楼的包厢内,灯光略有些昏暗,沙发上坐着一位满脸尽显沧桑,头发大把灰白,看起来年近六十的男子,左手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似笑非笑看着喻栖迟。
喻栖迟随手拖了一把椅子坐在沈峘对面,双手交叠在胸前,平静地迎上沈峘的略带探究的目光:“沈家主今日这么大张旗鼓逼我过来,所为何事?”
“不瞒你说,自从你父亲走了以后,沈某像是失去了一条手臂,沈某愿意出当年雇你父亲三倍的价格雇佣你,接替你父亲的位置。”
“沈家主这般,怕是也没有打算给我拒绝的机会吧。”喻栖迟瞟了一眼沈峘身后站着当背景板的保镖,直视沈峘的眼睛。
沈峘轻笑不语。
“但是抱歉了,沈家主,我现在就是个弹钢琴的,不懂我父亲做的那些事。”喻栖迟认真道,“与其在这边逼我,不如去找个真正有那能力的。”
沈峘没有理会喻栖迟的拒绝,继续道:“十年前Null Void collective网站易主一事,你做得,很好。虽然易主之后短短的几分钟就下线了,但几分钟已经足够改变很多事情了,不是吗?”沈峘意有所指。
喻栖迟交叠着的手臂的手忽然用力了几分:“我按我父亲的遗嘱提示安排好后事,有问题吗?”
“据我所知,你出生就随母姓,彼时傅先生常年在M市,而你与母亲常年在J省,沈某有点好奇,傅先生为什么要联系你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子,又是什么时候联系你的?傅先生在我身边的这几年,一直忙着经营NVC,给我做的事情提供便利。”说到后面,沈峘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沈家主,我理解您招贤纳才的渴望,但我没有父亲那么厉害,当时上线几分钟的操作也都是按照父亲遗嘱中一步一步的指导去做的。我大学前一直醉心钢琴,大学里学习金融,毕业后全身心再次投入演奏,对网站的事情知道的少之又少,请恕我不能答应,沈家主还是另请高明吧。”喻栖迟平静解释道。
见喻栖迟油盐不进,沈峘有一瞬间的恼怒,随即又维持着他那像看自己孙辈那般慈祥的假笑。
“小迟啊,你父亲死前都在求我在今后必要时护着你。你父亲跟了我多年,你就当给沈某一个机会报恩,经营一下网站,就能享受着你弹琴几辈子都赚不了的地位和财力。”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每天弹弹琴挺好的。总比随时随地会没命强。”
“你就不想知道你父亲的死因?”
“斯人已逝,纠结这些有何意义?我没有兴趣。”喻栖迟忽然想起遗书上的病重二字,虽然感觉有猫腻,但是他确实不感兴趣,至少不想表现出感兴趣。
“你若是真的不感兴趣,就不会去接触NVC了。”随即又话锋一转,“你还不知道吧,祁燊,是我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