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际酒店顶楼的恒温无边泳池是王都一景,英舒宜之前来过几次。难得有朋友相伴,他便兴致勃勃地邀请关令洲同游并且浅比一场。
谁知关令洲看了眼泳池,裹紧身上的毛衣外套,连连摇头:“这季节下水?免了,我在岸上给你加油。”
英舒宜带了泳裤,不愿白来一趟,便独自下了水。
清澈的池水包裹周身,他畅快地游了几个来回,动作舒展有力。然而,记挂着岸上干等的朋友,他没贪游,很快便撑臂上岸。
水珠沿着他紧实流畅的肩背、腰腹肌肉线条颗颗滚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随手抓起躺椅边松软的白色浴巾,胡乱擦了把脸和头发,走到关令洲旁边的空椅坐下,拿过咖啡喝了一口。
眼见着英舒宜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拿起通讯器便对着泳池和城市天际线自拍,关令洲忍不住笑骂:“骚包。游个泳还要自拍,给谁看呢?”
“要你管。”英舒宜回他一个白眼,指尖却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他特意选了一张角度刁钻的照片——自己刚从水中起身,水珠挂在锁骨和腹肌上,浴巾松垮地搭在肩头,背景是波光粼粼的池水和远处朦胧的山影。而照片一角,不经意——实则非常刻意——地露出了关令洲搭在躺椅上的手,袖扣精致,腕表清晰可见。
英舒宜加了个氛围感滤镜,快速编辑好,设置仅楚伦可见,发送。
朋友圈更新成功的提示跳出,英舒宜心里那点想要刺激某人的恶劣念头得到了满足,谁让楚伦不听他说话!
关令洲瞥他一眼,端起汽水抿了一口,语气了然:“一来就看你脸色不对,还好我在这儿,不然谁听你倒苦水?”
他总是这么敏锐又体贴。
英舒宜心里熨帖,松了松肩膀肌肉,长长地叹了口气:“男人难为,当国王的男人,更是难上加难!”
关令洲被他逗笑了,镜片后的眼睛弯起:“那就撒手不管了呗。回燕城,做你的英少,逍遥快活,多少人羡慕不来。”
“不行。”英舒宜想也不想就否决了这个提议,眉头拧起,数落关令洲道,“没成家之前可以任性,现在不行。”
他说得自然,让关令洲忍不住挑了挑眉:“哟,结婚后从良了啊?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潇洒的英舒宜了。”
英舒宜露出个“你还没成家,你不懂”的神情,关令洲实在忍不住了,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转过脸去。
半晌,关令洲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好奇地问:“说来,我一直挺好奇。你现在这算……双国籍?我和琢玉还私下分析过,可惜——”他耸耸肩,带着点玩笑的意味,“我们都没当过‘王妃’,实在不懂里面的门道。”
没想到老友们常常背后议论他,英舒宜瞬间僵了僵,白皙的面上随即浮起一层尴尬的薄红,眼神飘忽。
见状,关令洲立马坐直了身体,沉声道:“怎么,你也是第一次当王妃,没有经验?”
他做投资人久了,数落起人来语气十分有分量,关令洲眯起眼来,英舒宜便越发犹豫。
沉默了好一会儿,英舒宜才难以启齿地嘟囔道:“……还没登记呢。”
“什么?!”关令洲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引得远处侍者侧目。他盯着英舒宜,满脸的不可思议,“英舒宜!合着你折腾了这么久,又是上新闻又是住王宫的,结果法律上压根没那回事?你这不纯纯是……倒贴吗?!”
英舒宜被吼得耳根发热,强自镇定地辩解:“都昭告天下了,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北国亲王。法律上那一道手续也是迟早的事,人家父王刚去世呢,应该问题不大。”
“不大个鬼!你法盲啊?你好歹是开公司的人!”关令洲简直要被气笑了,他坐直身体开始给英舒宜普法,“你们要是合法注册了,婚姻关系受法律保护。他以后要是敢出轨,离婚你能分财产;他家暴,你能申请人身保护令。现在你说你们没注册,那你靠什么保障?靠他的良心吗?”
他一口气说完,看着英舒宜有些茫然的表情,忍不住扶额狂喷:“英舒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恋爱脑?!这种低级错误你也敢犯?”
英舒宜被他骂得有点懵,认真思考了一下,试图从另一个角度找补:“但楚伦不太可能家暴我,也不太可能出轨……”他想了想,语气微妙道,“我觉得,我比他更有可能做这种事。所以没注册,没准对我来说反而是种保护?而且,双国籍处理起来也很复杂吧。”
关令洲无力地瘫回躺椅:“你倒是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不愧是英家的男人。不过说真的,那位国王陛下看起来高大阴沉,我都怕你们打起来,你占下风!”
英舒宜顺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楚伦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然后……动手?
他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大概率是楚伦扑上来侵犯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占有;极小概率是真的挥拳相向……但以他对楚伦的了解,楚伦要是真打伤了自己,那家伙估计转头就能愧疚到跑去上吊。
这荒谬又有点可悲的画面让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关令洲看他还能笑出声,已经彻底无语了。他摆摆手,放弃了普法教育,转而提出更实际的建议:“行了行了,懒得说你。既然现在还没注册,那……要不要干脆回家算了?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手续都省了。”
英舒宜闻言,眼神飘向水光粼粼的泳池,出神地想了一会儿。
离开楚伦?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传来一阵痛意。
他没有细想过这种可能。
半晌,英舒宜诚实地回答:“你这么一问,我倒真反思了一下。他除了身份地位、那张脸,还有一颗……嗯,全心全意爱我的心。性格和喜好,其实跟我差别很大。我认识他十几年了,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放不下他。”
关令洲静静听着,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那你想跟我结婚吗?”
闻言,英舒宜吓得直接从躺椅上弹了起来:“我现在是有夫之夫!老关,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咱俩真不行!”
关令洲被他激烈的反应逗乐了,温声道:“我以前没听你说过这位国王,你们的婚姻也很突然。但你随时都有二次选择的机会,不是我,也可以是任何你觉得合适、能让你轻松快乐的人。”
英舒宜紧张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嚷道:“可别让楚伦听见这话!他小气得很,到时候我还要操心你的生命安全!”
“你看,我就说这男的不行。”关令洲摊开手来。
“老关,咱们朋友多年,还真没看出……你对我有意思?”英舒宜不好与关令洲分说楚伦的好坏,只能故意揶揄关令洲,得意道,“但你来晚咯,我结婚了!”
看着英舒宜这副下意识维护楚伦的模样,关令洲也不揭穿,反而轻笑道:“我看你确实陷得不浅。”
英舒宜愣住了,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耳廓。
真的……喜欢吗?
喜欢到明明拥有更轻松的选择,却还是心甘情愿留在这片冰天雪地里,跟一个性格阴沉、占有欲爆棚、还时不时犯轴的国王纠缠不清?
难道他其实是个受虐狂?
英舒宜忍不住自忖。
关令洲的文请走隔壁《我,绿茶,打钱!…哦不,打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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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反省与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