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铺 第6章 豆沙包

中午的午饭还是很清淡，不过那碗排骨汤，秋栎明还是给喝了个精光。

可能真的被江燃说对了，汤里的三花淡奶严重超标，秋栎明摸了摸肚子，如是想到。

吃完饭后，秋栎明没事做，且又没找到遥控器，所以他连看电视打发时间的机会都没有。

短暂地在小板凳上神游了一会儿后，他趴在床上，侧头把脸贴到凉席上，静静听着楼下传来的轰鸣声。

轰隆隆轰隆隆隆隆……

“燃哥好像真的很辛苦欸。”秋栎明眼皮耷拉下来，咕哝了句，“没关系呀，以后我会帮他一起干活的。”

楼下，黑色工业风扇对着收银吧台那个方向呼呼吹着并不凉快的风，风扇旁边的冰柜操作台上，和着面粉的剂子乱中有序的排列在一块。

江燃操着擀面杖，擀一个丢一个，直到手边操作台上堆满了包子皮，他停下了擀剂子的动作，手一伸，将装满馅料的材料盒拽到手边，然后随手捻了个包子皮到手上包起了包子。

操作台上的面团越来越小，扯下来的剂子也相继被江燃用光，他把材料盒盖上盖，麻利地推开冰柜门，将馅料盒塞回冰柜里。

笼屉车在冰柜侧边候命，江燃脚伸到笼屉车下面的横杆上，将其勾到身边，然后拿来一个蒸笼放到笼屉车上面，先铺一层草垫，再在草垫上放上一个细垫，最后将操作台上包好的包子一个个放到蒸笼里。

等包子全部放进蒸笼里后，江燃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俯身握住笼屉车上最下面一层蒸笼的笼耳，屏息施力将其抬到蒸包炉上。

趁着包子发酵的功夫，江燃走到店门口，左右扫了眼街道，见周围暂时没有人往来，于是把装了块木料的周转篮踢到店口，转身往二楼走去。

“好痛哦。”床上的人在呓语，间或夹杂着一两声细弱的“谢谢你”“你好厉害呀”之类的话，江燃在床门口静静听了几秒，然后无声地离开了。

……

秋栎明醒来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二楼还是静悄悄的，不过楼下却很热闹，有车鸣声，有孩子嬉闹的笑声，也有三两买东西的声音。

他揉了揉还在发蒙的眼睛，扶着木板框往外跳去，跳到通往楼下的楼梯口之前，秋栎明望了眼自己的临时厕所，抿了抿唇后，一回生两回熟地又用了一回。

“燃哥？”秋栎明朝楼下喊江燃，他倒不是不敢自己蹦跶着下楼，他是怕江燃看到后会凶他。

秋栎明知道江燃一个人看店，得等他抽空才能上来看自己的情况，所以喊完后老实待在原地，没有急也没有躁。

很快，江燃就出现在楼梯转弯处，他瞟了眼乖乖靠在门框上的秋栎明，有些讶异的挑眉，“这么乖？”

秋栎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本来就很乖呀。”

“是吗。”江燃几步上了楼梯，手臂架到秋栎明的腰上，他侧头瞥了秋栎明一眼，叮嘱道：“搂紧我。”

“哦哦好——”秋栎明胳膊瞬间死死环在江燃的身上，“你干嘛不说一声啊？”

“不是说了抱紧我么？”江燃没看秋栎明，他盯着脚下的楼梯，箍着秋栎明腰的那只手攥紧，“你这不是抱得很紧么，放心，摔不死你。”

他说话好可恶哦！

秋栎明默了下，“有人买你的包子吗？”

“什么意思？”江燃将秋栎明放到地上，秋栎明避开他的视线，小声地大发雷霆：“你会不会把客人气跑啊？”

“呵！”

果然！

秋栎明头皮发麻，他垂着脑袋不敢看江燃，江燃轻哧了声，“老子这不是有你了么，以后你去卖。”

秋栎明啊了声抬起头，他眼睫轻颤，“哦，我卖就我卖嘛。”

又是这副作态，搞得好像他是要他卖什么不可说之类的东西一样，江燃啧了声，“要坐吗？”

“现在就做吗？”秋栎明迷茫地看着江燃，“可是我现在左手还不行欸，不能包包子。好吧，其实我得先学才能包包子，你能不能教教……”

啪！啪！

秋栎明止住话，低头看了眼他脚边倒扣着的叠在一起的周转篮，抬头望向江燃。

江燃不语，一昧倒扣两个周转篮后，看了眼秋栎明那身板，没再继续码下去，而是错身到收银吧台那里，在下面拿了个屁垫放到了周转篮上，“坐吧。”

“哦哦。”秋栎明愣愣地坐到垫着软乎乎屁垫的周转篮凳子上，良久他看向江燃，“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那么说你。”

“啊？”江燃打开风扇，“你说我什么了？”

果然，英雄就是英雄！

秋栎明当即又感动的难以言表，并对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感到羞愧，就在他强烈谴责自己并暗暗表示以后一定要对英雄死心塌地的时候，江燃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要是想玩橡皮泥，隔壁正好是书店，应该有卖，别想着嚯嚯我面粉，”江燃坐到地上的小板凳上，“你两只手都不一定能包的好包子，还敢妄想用一只手包，谁给你的勇气？”

可恶！

“我当然行啦！”秋栎明右手往腹部揣，吊着的左手扑腾了下没能动的了，“从小到大，好多人夸我心灵手巧。”

“是吗。”

又是那种意味不明的“是吗”，是江燃个头啦！秋栎明气鼓鼓地点头，“当然喽，等我手好了，你就等着瞧吧！”

江燃瞥了眼秋栎明全乎的那只手，勾了下唇，“我等着。”

挑衅！简直是挑衅！秋栎明扭头，黑色风扇呼啦啦朝他吹着风，风很大，但吹的都是热风，而且声音还很大。他叹了口气，怎么连风扇都和他作对呀，真讨厌。

“老板，来一个豆沙包，一个刀切两个鲜肉包，分两袋装。”

秋栎明耳朵动了动，他悄摸转身，看到站在店门口，撑着一把伞的小女孩。

正好观摩一下燃哥怎么卖包子，到时候一定会惊艳他的！秋栎明点点头，一本正经地看向江燃。

江燃起身后回了句好的稍等，从收银台下面的钩子上扯了两个小塑料袋，接着拎着笼耳单手把小女孩点的几样东西装进了塑料袋里。

“一共八块钱。”江燃手法娴熟地又扯了一个中号的塑料袋，将装着包子的两个小塑料袋放进去，递给小女孩后把她放在吧台上的现金拿到手里，“付的十块，找你两块，拿好。”

小女孩嗯了声后，拿着包子撑伞离开了。

“怎么样。”江燃靠在吧台上，看向秋栎明，“眼睛都没眨，看会了么？”

“啊，哦哦我应该吧。”秋栎明回过神，半晌他单手比划了下，“你刚才系袋子好像很快欸，而且似乎没系紧。”

江燃笑了声，“你眼睛还挺好。”他瞥了眼秋栎明傲娇的小表情，哑然一瞬后开口解释道：“十字交叉系法，这样方便顾客解开袋子吃包子。”

“是这样呀。”秋栎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江燃从吧台上起身，盯着秋栎明看了两秒，“想吃包子么？”

“啊？”秋栎明眨了眨眼睛，最后竖起一根手指头，“那吃个豆沙包好不好？”

“学人精。”江燃轻哼了声，就着背身的姿势从吧台上又抽了个小塑料袋，他走到蒸包炉前，从最底下拿了个豆沙包，拿好后也没系上，就那么敞着袋子走到秋栎明面前。

秋栎明抓了抓，江燃像钓着他似的把手拿开，没让他抓到，他当即不满地嘟囔：“你欺负我是残疾人……”

“胡说八道什么！”江燃不悦地嗔道，他叹了口气，弯腰凑近秋栎明，“看好我怎么系的。”

秋栎明一窘，细弱蚊蝇地嗯了声，然后就见江燃用两只手的拇指与食指交叉系好了塑料袋，他歪头：“好像和平常的是不一样，不过看起来很熟悉。”

“你买过这些当然熟悉了。”江燃捧着系好的袋子，递到秋栎明手边，“你用一只手试试。”

秋栎明看了看自己右手，如江燃说的那样很轻易就解开了塑料袋，“好神奇哦。”他单手就能解开，想来用双手就更轻松了。

“吃吧，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江燃把豆沙包塞到秋栎明手里。

“真的假的？”秋栎明捧着豆沙包，手忙脚乱地抹嘴，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他瞪着眼睛看向江燃，江燃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笑。

“你好讨厌。”秋栎明嗷呜咬了口包子，大有将这豆沙包当成江燃的架势。

江燃挑眉，“我怎么讨厌了，你是不想吃豆沙包还是讨厌吃豆沙包？”

秋栎明嚼了嚼嘴里的包子，包子皮艮啾啾的，豆沙则甜滋滋的，混合在一起是别样的风味。他实诚地摇头，“没有不想吃，也不讨厌吃豆沙包，好吃的。”

“那我说你口水流下来了有什么错？”江燃耸了耸肩。

秋栎明捧着包子，“是这个意思吗？”

“就是这个意思。”江燃说。

“那好吧。”秋栎明把剩下的包子全塞进嘴里，他鼓着腮帮子，一边咀嚼一边说：“那我不讨厌你了。”

“注意用词，我是你老板。”江燃提醒。

秋栎明撅着嘴巴，单手团吧团吧手里的塑料袋，“燃哥！”

“嗯。”

小秋：我卖就我卖

燃哥：你卖什么卖，不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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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豆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