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戾缠绕 第8章 等我回来

时值七月，池鱼在莫家幸福地瘫了几天，这天一早就有司机停在莫家楼下。

池鱼一边吃着午饭，一边探头往外看去，“莫渊，这是你家司机吗？”

莫渊瞥了眼门口的车，发出一声冷笑，“某些人的走狗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门口那辆车的缘故，莫渊面色瞬间阴沉了好几个度，等到池鱼去楼上一趟下来后，莫渊的脸彻底黑透了，调子压得极低地叫住她，“别上去了，待会出去。”

池鱼也不敢问去哪，识趣地点了点头，上了车司机机械地问，“少爷，直接回老宅吗？”

整个车里的气氛压抑而恐怖，沉默许久，莫渊才报了个地方。

服装店的店员见有客来本来笑着迎出来，但一见莫渊黑沉的脸，脸上的笑差点有点挂不住，大脑宕机一般问，“先生，买衣服吗？”

池鱼在心里为店员小姐姐默哀了几秒，却毫无办法，毕竟她也怕。她侧头瞄了莫渊一眼，如果头上套个黑色头套，说是来抢劫服装店也说得过去，想到那副场景，池鱼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么开心？”莫渊阴森森地盯着她。

池鱼瞬间警铃大作，这些天面对莫渊阴晴不定的脾气也是有了自己独到的顺毛小妙招，几乎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能陪同你出门让我喜不自胜，情难抑制。”

面对她的旋风彩虹屁，莫渊也有自己的一套接受流程，先是不屑，随后是冷笑一声，最后春风得意地说出池鱼不爱听的话，“聒噪。”

面对这种程度的恶评，池鱼已经能做到波澜不惊了。

但是面对“大少爷”接下来的挥霍无度，池鱼表示脸要笑烂了。

池鱼甚至不用试，店员往她身上一比划，莫渊点头的就打包装好，摇头的就放在一边，这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进货来了。

中场休息时刻，店员小姐姐把池鱼拉到一边，悄咪咪地说，“小姐姐，你男朋友虽然看着冷，但对您出手真是大方。”

池鱼回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莫渊，确实是一点表情也没有，她看着店员艳羡的目光，摇着头哀叹一声，“哎，摊上这样面冷钱热的，也是没办法。”

店员：……

差点看出来了你在炫耀。

池鱼穿进来之前也只是普通家庭，关于宴会的了解只来源于书里的描写，因此进到豪华的大厅时，她很没见识的倒吸了口气。

莫渊倒是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看着还有些厌恶，刚进门一分钟都没到，就有一位中年男子过来请莫渊去内室。

虽说莫渊面色不快，但还是转过头来叮嘱池鱼，“原地待着，等我回来。”

内室，莫长青端坐在茶桌前，鹰眼如炬，虽两鬓有着几缕白发，眉宇间却依旧不减少时意气。

何似作为莫长青的枕边人，平时对他也是怕的，现下屈身在一旁为他斟茶，一点声响也不敢发出。

偌大的空间里静得有些渗人，当莫渊混不吝地一脚踢开门时，何似甚至暗地里松了口气，仿佛差点窒息。

莫长青头也未抬，一句“孽障”已经率先说出口，在他面前敢有这等作风的，除了莫渊，再没第二个人。

莫渊讥笑一声，丝毫不受影响，歪歪扭扭地倒在椅子里，斜眼看向莫长青，“莫总要是想说教，可不止我一个儿子。”

他视线落在一旁的何似身上，眼中是看透一切的清明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莫长青压着怒气没发作，还试图哄骗小孩一般拿父爱亲情来哄骗他，“我们是父子，不是仇人。”

莫渊看着说这话的人，内心如翻江倒海一般的反胃，弑母之仇也不算仇吗？他又看见那个倒在血泊里的疯女人了，他的双眼好像也被那时的鲜血染红了，因此流露出一些暴虐嗜杀的气息来。

过了良久，他才自嘲一笑，“这些话趁着那小畜生还小你可以拿去骗骗他，骗我就算了吧。”

何似面色一僵，侧头看向莫长青，却没在男人的脸上看到一点不悦，哪怕知道男人的冷漠狠绝，但亲自感受，依旧如坠冰窟。

“莫渊，只有你是我莫家堂堂正正的孩子，你再怎么闹，到我百年，我的东西都会留给你”，就算当着何似的面，莫长青也丝毫不避讳这么说。

莫渊再没有心思听他说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站起来随意掸了掸两袖，冷声道，“这是莫总给我丧母的补偿吗？好大方呀，不如都烧到地下去吧。”

提及柳淑，彻底触到了莫长青的逆鳞，他面色扭曲地怒视着眼前的少年，“莫渊，还敢再提她，你想下去陪她吗？”

眼前的莫长青早不像当初那样年轻，现在的莫渊也长成了少年人的模样，他终于不再畏惧恶虎的直视，只是心里依旧会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悲凉。

好没意思啊，莫渊瞬间就没有了待下去的**。

临出门，莫长青在身后威胁他，“莫渊，你身边的女人玩够了就尽快处理掉，不然我会替你出手。”

莫渊脚步停顿，手仍放在门把上，看向莫长青的眼神凶狠狰狞，“这句话还是还给你比较合适，还有，你敢动她试试”，巨大的摔门声里，他坚定的话在室内回荡了很久才停下。

池鱼原本安安分分地在甜品台旁边等莫渊回来，直到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奇怪的女孩。

池鱼端着甜品小心翼翼地靠近，角落里的女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发现她，直到池鱼开口，“嗨，你好呀。”

女孩诧异地抬头，似乎是没想到有人会主动和她打招呼，但在见到池鱼面容的那一刻，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慌张又惊恐。

“阿姨，阿姨”，女孩大声地呼喊，一个中年妇女听到呼喊很快走了过来，只是不管阿姨怎么问，女孩都不肯说发生了什么，只是崩溃地叫着要阿姨带她走。

池鱼呆滞地摸了下自己的脸，自己长得也没那么吓人吧，旁边的女孩见状安慰她，“不是你的问题，那人就是一个怪胎。”

池鱼摆摆手，懊恼道，“可能是我忽然凑过去，吓到她了。”

路过的女孩见她有些局促，便向她科普，“那是陈家的千金，陈琳，你刚刚看到她坐在轮椅上了没？她以前腿是好的，只是高考完人就不正常，后来跳楼把腿摔断了。所以不关你的事，她这里不正常”，女孩用手指着脑袋，叹息地摇头。

池鱼则整个人愣在原地，什么也听不进去，只听到“陈琳”两个字，她望着陈琳离开的方向发呆，原来那就是陈琳，莫渊喜欢的女孩，书里那个温柔又聪明的女主，可为什么她坐在轮椅上，莫渊又知不知道这一切呢？

宴会的角落，酒杯在手指随性的拨弄下摇晃着，杯中的酒打了好几个旋才被手指的主人忽得放在桌上。

顺着那只好看的手向上探寻而去，先是瞧见他漫不经心勾着的嘴角，而后便是高耸的鼻梁，最吸引人的还属那双惑人的桃花眼，此刻带着笑，如同湖泊正中央的漩涡，让人想一探究竟的同时又陡然生出几分阴冷的恐惧。

池鱼尚且望着陈琳离去的方向出神，肩膀莫名被人拍了下，待她回头就是落入了这样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中。

顾召轻笑一声，笑声纯粹而动听，他微微俯身，池鱼得以与他平视，也更能看清他那双极美的眼睛。

顾召自来熟地逗她，“哪家来的漂亮妹妹，怎么没见过？”

他陡然靠近，池鱼吓得退后两步，顾召却完全没有拉开距离的觉悟，反而得寸进尺般地又向她靠近了步，池鱼左脚绊右脚，以一种奇怪而慌张的姿势连连后退几步才站稳。

眼见顾召还要过来，池鱼深呼口气，伸出只手做出阻挡的样子，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就站那。”

顾召明显地愣了下，随后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大笑起来，喃喃道，“有意思。”

“你有事吗？”池鱼问。

他似乎很喜欢池鱼这种一惊一乍的反应，逗小动物一样地诱哄池鱼，“你不觉得这宴会太无聊了些吗？过来，我带你去玩些好玩的”，顾召余光随意扫过四周，朝池鱼招手。

顾召现在处于极度的激动之中，起初他只是想来招惹一下池鱼，让那家伙不快，却没想到池鱼的反应如此滑稽，活像那炸了毛挥着爪子却不敢挠人的猫。

池鱼一开始还觉得这人长得挺好看的，但现在只觉得这人脑子不太正常，她撇撇嘴，从一旁的甜品台拿了个草莓蛋糕悠哉悠哉地吃着，不大乐意搭理人地说，“我等人呢。”

顾召又笑了，“莫渊？”

池鱼正要往嘴巴里去的蛋糕一顿，嘴巴都没来得及合上，震惊地本能发问，“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