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愈发冷起来,眼看着这一年就要过去,向来掌控欲极强的付芸在那次过后却只联系过池鱼一次。
回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池鱼轻轻地叹了口气,也许保持着这样的距离对彼此都好。
莫渊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窗边那个裹成一团的“圆子”,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短袄,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故作深沉。
“想什么呢?”终归是莫渊先沉不住气。
池鱼踢着棉鞋走到沙发旁,直接一屁股坐下,看着莫渊便笑了起来,这家伙估计还不知道付芸是怎么打他的主意的。
“你读书没出息我不再管,但现在一块金子就放在你面前,你必须给我抓住了。”
金子吗?池鱼打量着莫渊,被对方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反击了回来。
“我在想你过年是不是要回莫家?”池鱼下巴靠在沙发背上,尽量平淡地问。
莫渊显然愣了下,过去他压根不在乎在哪里过年,莫长青叫了,他也就回去坐一会,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偶尔把那老头气得半死,他便留下一堆烂摊子一走了之。
他哼笑了下,“不去。”
听到这话的池鱼显然开朗起来,甜甜地看着莫渊笑,“那就是在这里过年了。”
“只有我们两个人对吗?”池鱼欢呼着站起来。
莫渊点点头,看着池鱼的眼神愈发温柔。
下一秒就见池鱼跑上楼,转眼提着包下来,也不管莫渊疑惑的眼神,拉着人的胳膊就往门外走,边走边说,“莫渊,我们去采购吧,不然也太冷清了,一点过年的氛围都没有。”
莫渊扫了眼屋内的布置,其实这小半年的时间里,这里早就因为池鱼的到来多了许多温馨的气息,沙发上的可爱玩偶,角落里各种各样的绿植,还有她随手放置的小物件,一切的一切全都化成了一种名为安心的幸福。
不出门不知道,外面竟这么冷,迎面来的大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池鱼急匆匆地钻进车里,莫渊坐进车里,从后面拿了张毛毯随手扔在池鱼头上,看着她八爪鱼一样拉毛毯,笑着替她拉下来,将人裹了个严严实实,“坐好。”
一路上,池鱼都在计划着要买些什么,对联肯定是要买的,最好是再买两灯笼,挂在门头上,晚上里头也亮着,窗花也要,可可爱爱的,看着心情都好,说了一大堆,最后把莫渊吵烦了,委婉地叫停她,“池鱼,后面有零食,吃点吧。”
“哦”,池鱼笑嘻嘻地拿了包薯片,自己吃了片,顺手往莫渊嘴里塞了片,可怜莫渊开着车,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就这样被池鱼往嘴里塞了一大包薯片。
到头来,莫渊被堵嘴了,池鱼则听着嘎吱嘎吱脆的薯片声,又有了新的“展望”,“莫渊,咋们买一点瓜子花生吧,到时候在家里看电影还能吃呢,还有年夜饭,你厨艺比较靠谱,这个任务交给你了”,池鱼拍了拍莫渊的肩膀,又塞了片薯片到他嘴里,还美名其曰,“奖励。”
莫渊见过,她喂闪电肉干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如果不是他确定此人是个白痴,他肯定会会怀疑池鱼在报复他。
等薯片见底,池鱼拍拍手上的薯片屑,大摇大摆地下了车。
虽然今天格外的冷,但是大家迎接新年的热情一点没减,超市里挤满了人,池鱼也被这热闹勾起来,在人流里穿来穿去,对什么都感兴趣。
“莫渊,你看这个杯子可爱吗?”池鱼举着两个杯子向身后的人展示,忽然一愣,四处看了下,才把目光落在面前的女生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还以为我朋友跟在我后面呢。”
贺岁没有应话,反而一直看着池鱼的脸,好半天才脱口问道,“你不记得我了?”
“我们认识?”池鱼迟钝地开口,目光有些不太确定地落在女生的脸上。
贺岁忽然大笑起来,格外亲热地挽上池鱼的手,“池鱼,你不记得啦,我们高中可是很要好哒,你居然敢把我忘了”,她又是撒娇,又是委屈的,池鱼整个人都被她搞懵了。
池鱼有些不太习惯这人的触碰,总觉得她说话的语气还有动作都有种不适感,便尴尬地想要把手抽回来。
“那个,我…”
“哎呀,在这都能碰到,咱两还是太有缘分,快,先把联系方式加上,后面大家还能聚聚”,池鱼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贺岁生硬地打断,一个码直接摆在了池鱼面前,池鱼只好当着贺岁的面添加好友。
“鱼鱼,多联系哦”,临走前贺岁笑着说,那笑着实把池鱼吓了一激灵,怎么就那么诡异呢。
“啊…”,肩上忽然一重,池鱼瞬间尖叫着手舞足蹈,一只手直接从身后穿到前面捂住她的嘴,强制给她的惊吓关了机。
“池鱼,你见鬼了”,呼吸擦过耳廓,刻意压低的声线不断拉长,黏糊又湿漉漉的音调把池鱼吓得一哆嗦,反手推了莫渊一把,“莫渊,你有病吧。”
莫渊扶着货架捂着肚子大笑,池鱼看着他不着调的模样气狠地给了地砖一脚,又幽怨地抱怨,“你跑哪去了?”
莫渊见她真有脾气了才收起笑来,手痒地扯扯她的头发丝,左看右看,又很欠揍地问,“这是炸毛了?”
池鱼甩开他的手,他便抓着她的帽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打趣,“青天白日的,我才离开一小会,某人就要哭鼻子喽,池鱼,你是小宝宝吗。”
池鱼瞪他一眼,“闭嘴吧。”
走到卖窗花的区域,池鱼正要跑上去凑热闹,却忽然手上一紧,一只大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干燥而温暖,抬头一看,手的主人弯着腰,贱兮兮地凑过来,低声说,“撒欢去吧”,他扬起两人紧握的双手,得意地晃了晃。
等两人从超市出来,莫渊左手右手各提了两大包,而池鱼呢,蹦蹦跳跳地回头挑衅,“莫渊,快点呀。”
等莫渊快走两步赶上她的时候,她已经被商场里一个买糖葫芦的摊子迷得走不动道了。
“莫渊,要吃这个”,莫渊人还没到面前,远远就听见池鱼喊着要吃,等他真过去了,好家伙,人已经拿着一串草莓糖葫芦又走远了,莫渊和店员面面相觑,把钱放在柜台就认命地去追人了。
商场里头搭了个台子,是一家糖果品牌正在搞营销,池鱼凑过去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台上站了几对男女,主持人拿着话筒还在问,“还有没有人要上来了?”
池鱼问旁边的小姐妹,“这是在干嘛呀?”
姐妹一听有人搭话,正遗憾呢,抓着池鱼痛心道,“情侣游戏,和我们这种单身狗无关呀…”
池鱼听完才知道,原来是让情侣上台完成一些和糖果有关的游戏,赢了的可以得到一张该品牌的甜蜜认证,等这对情侣结婚的时候,该品牌会为这对情侣送上九十九朵玫瑰花,并且免费承包这对情侣婚礼上所有的喜糖。
池鱼一琢磨,这饼还真是又大又圆呀,但是为了应和那姐妹,还是顺着说,“那实在是太可惜了,我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变成个男人和你组队上去。”
“是吧,姐妹,我们就是吃了都是女生的亏。”
就在两人激烈讨论之际,那姐妹一转身,发现身边的池鱼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一回头,台上赫然站着池鱼和一不知名男子,主持人一脸满足地宣布,“好,最后一对情侣也上来了,小游戏马上开场。”
池鱼在台上对着莫渊挤眉弄眼,莫渊笑得妖孽,“不用谢。”
在喧闹的人声中,他清晰地听见池鱼说:我现在恨不得现在就变出个男人组队上去,这种小要求,莫渊必须要满足。
看着台下姐妹快要裂开的样子,池鱼只想说,她也是受害者。
游戏很简单,就是情侣双方从糖果两头吃糖果,哪一对吃得短,哪一对就胜利,一共三局,取每对成绩最好的一次评出赢家。
刚听完游戏规则,池鱼就想逃跑,直接被莫渊拖了回来,此男还一副大方的样子,“池鱼,又让你占便宜了。”
是的,她跟着莫渊,不是在”享福”,就是在“享福”的路上。
游戏开始,其它情侣完全是如入无人之境,甜蜜的糖果瞬间融化在双方的唇齿之间,池鱼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对上莫渊胁迫的目光,缓缓地咬上糖果,周围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而“良家妇女”池鱼一口咬断糖果,看着嘴里叼着一大条糖果的莫渊表示,“男女授受不亲。”
莫渊就这样一口一口把糖吃进嘴里,看着池鱼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等到第二局,池鱼正要如法炮制,就听见莫渊恶狠狠地威胁,“再敢咬断,我亲自喂进你嘴里。”
池鱼完全没当回事,完全不吃压力,不仅咬断了,还冲着莫渊,“呸,呸,呸。”
莫渊的脸瞬间黑了,笑着看着池鱼,“很好。”
从第二局结束到第三局开始,莫渊的眼神就没从池鱼身上移开过,池鱼哪怕是傻子也看得出莫渊眼里的狠厉,直觉告诉她,有点危险。
“我不玩了,我认输”,池鱼心虚地说。
莫渊拿起糖果,轻笑了声,“认输?”,轻飘飘的语调像是在嘲笑她的幼稚,只见他动作未停的把糖果的一端塞进嘴里,捏着另一头用眼神示意池鱼。
池鱼退后半步,摇了摇头,莫渊只给了她一秒钟的考虑时间,往前一跨逼近她,一手捏着她的后颈将人拉近,另一只手直接把糖果塞进了池鱼的嘴里。
池鱼立刻吐了出来,只听见莫渊的一声呼吸,颈后的大手将她拢到莫渊怀里,他微微低头,糖果被他咬断,从池鱼眼前划过,他瞬间靠近她,先是温热的气息,随之而来的是鼻子温柔地碰触,刚刚没有用心品尝的糖果,此刻在他的嘴里尝到了滋味,一两根头发刺刺地扎在池鱼的额头上,就像她被电流穿过有些酥麻的心脏。
主持人敲响铃,莫渊才缓缓松开挟制着她的手,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手缓缓地移到池鱼的脸颊上,温柔地摩挲了两下,随后将尚且迷糊的池鱼揽进怀里,一边轻拍着她的背,一边在她耳边说着,“再呸一个,呸到我嘴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