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戾缠绕 第13章 其实有点痛

门内僵持了一刻，那扇在池鱼眼中不可撼动的大门被暴力摧毁，先是淡淡的霞光温柔的斜洒进来，随后池鱼再次见到顾召那双温柔的桃花眼，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将碍事的顾召推至一旁，手的主人大喇喇地挡在门口，目光不差分毫地落在池鱼身上。

等他完全袒露在池鱼眼中时，池鱼才见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他怀里探出来，闪电惊喜地冲着池鱼摇尾巴。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这一定也是池鱼此生觉得最美好最温柔的画面。

顾召顽劣地推了两下门，冲着付芸善解人意地说，“放心，修门钱不会少。”

付芸看着忽然出现在屋内的两人，还处在事态之外，“你们是什么人？”

她叫声尖锐，即便如此，莫渊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动分毫，他看着池鱼，缓慢而坚定地走过去，他想要牵池鱼的手，却看见她的手握成拳微微发颤，白皙的手指上一道刺眼的红。

莫渊并不是脾气很好的人，他眼里瞬间升起一片燥郁，声音也沉得不像话，“谁弄的？”

池鱼丝毫不怀疑，莫渊此刻气得能杀人，即便是在她面前极力克制，还是散发出强烈的戾气。

没有听见池鱼的回答，莫渊目光瞬间锁定付芸，他声线低沉，眼光锐利，“你弄的？”

付芸嘴巴张张合合，竟被这半大小子镇住了，一时不敢承认，池鱼连忙拉住莫渊，“我想回家”，她垂着头满脸落寞。

莫渊侧头看着她，话却是对着付芸说的，“再有下次，我不会有那么好的脾气”，说罢，一脚踹翻了一旁的茶桌，拉着池鱼径直出了池家。

顾召抱臂看完全程好戏，随意地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红钞朝付芸晃了晃手，远远一扔，钞票落在鞋柜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修门钱。”

他迈出门一步，忽然停下来，就这么背着身对身后的人说，“对了，给你一句忠告，不要惹一条疯狗，不然他的钱够买你几百条命。”

从上车起，池鱼一句话也没讲，莫渊也没问，只是松开了抱着闪电的手，闪电默默地爬到了池鱼的怀里，大概是察觉了主人心情不好，乖巧地趴在池鱼怀里，仰着头专注地看着池鱼。

池鱼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砸，她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过了会，莫渊忽然朝着司机开口，“掉头。”

“做什么？”池鱼哽咽地开口。

“找他们算账”，莫渊看着她哭红的眼，仿佛随时要爆炸掉。

池鱼阻止他，“不要。”

池鱼很清楚，自己想要的并不是和付芸你死我活，付芸是她的母亲，不管她是好是坏，池鱼绝不会有任何伤害自己妈妈的心思。

她哭着也不忘嘲笑莫渊，“莫渊，又不是你被欺负，你怎么比我还激动呀。”

莫渊白了她一眼，并不喜欢听到她伤心时的调侃，池鱼朝着他的方向挪了下位置，微微弯着身子仰头对上莫渊的眼睛，“莫渊，你是不是有一点心疼我”，她微微撒娇。

她靠得有些近，莫渊看着她，圆润灵动的眼睛，小巧上翘的鼻子，还有粉嫩的唇瓣，霞光落在她的发丝上，绿色与鲜活在她眼中闪烁而过，她被窗外的光景吸引着，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触碰到她的衣服，感受到她发尾扫过脖颈的痒意，心跳重了又重。

这样看，就好像她依偎在他的怀里呢。

池鱼察觉到他的目光，“你在看什么”，她问，莫渊别开眼神，拉着池鱼的后领将她拉开，莫名其妙地说，“池鱼，你是不是该剪头发了”，说完便躲着池鱼偷偷地看了她的头发好几眼。

池鱼摸着自己的发尾，真是奇怪，自己的头发也不算太长呀，长度刚刚好呢。

莫家，医生检查了下池鱼的手指，好在并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有些淤血和肿胀，开一点药擦上一阵子就会好。

刘姨做了一桌子美食，时隔一月，池鱼再次和莫渊面对面坐着，一起吃完了一顿晚餐。

洗澡前刘姨还特地拿了防水的手套给池鱼受伤的手包上，在洗完澡之前，池鱼还是觉得自己心情挺好的，直到洗完澡拉开浴室门时，门由于惯性撞在了受伤的那只手上，池鱼还笑着跟自己说，“哎呀，也不算很痛嘛。”

只是还没笑两分钟，她就埋进了枕头里，眼泪自己就不争气地往下掉。

莫渊在外面敲了将近一分钟的门，池鱼才踩着拖鞋快步走过去，莫渊听着她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下一秒门打开，就看到她素着的一张脸。

他举着药膏晃了晃，言简意赅，“涂药。”

池鱼往里走，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冲莫渊伸出手，“涂吧。”

莫渊看了她一眼，这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敢像她一样和他呆在一个屋子里，还如此理所当然地伸着手让他涂药。

“会痛吗？”莫渊用棉签细致把药涂在伤处，这样有耐心的时候恐怕连他自己都没见过。

池鱼今天话很少，低着头看着莫渊涂药的动作，整个人也是迷迷瞪瞪的，“不痛…吧。”

莫渊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她，“痛就是痛，不痛就是不痛，你告诉我这个‘吧’字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知道”，池鱼赶紧把脸转过去，已经有些忍不住了，“莫渊，你真的好烦呀，你认真涂药。”

莫渊彻底把药膏放在一边，看了池鱼好一会也不见她转头，他本就是强盗一般的性格，伸手就掐了池鱼的脸一下。

很冰，那是莫渊的第一感受，眼泪和体温都很冰，女孩紧闭着唇，一双泪眼倔强的看着他。

他心疼又好笑，“就敢跟我横是吧。”

池鱼依旧不说话，双手放在膝盖上，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乖乖的，任人欺负的样子。

手指上的伤大概是最小的伤口，近一个月的软囚禁，付芸幽怨森然的目光，独自面对的孤独与恐惧，这些才是心脏上密密麻麻的洞。

她哭得太多了，莫渊见不得，用手捂住她破碎的眼，俯下身对着她红肿的手指轻轻地吹了吹。

眼睛看不见时，感受便变得无比清晰和细致，轻柔的，带着珍视的小心翼翼的呵护，让人觉得在被好好对待，让人无措地想退后，又想伸手抓住。

可是，池鱼，他不属于你，他只会喜欢陈琳。

即便如此，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她无法控制此刻对这个人的依赖，她想告诉他，“莫渊，其实有一点痛的，但现在都好了。”

因为你来找我了，我虽然没见到阳光最刺眼时的光景，却和你一起看到了绚烂的霞光。

池鱼扯出一个大大的笑，真挚地看着莫渊，莫渊看了她许久，才欠揍地吐出一句，“丑死了。”

莫渊拿起放在一旁的药膏继续给她上药，池鱼看着他的头顶，语不惊人死不休，“莫渊，你其实有喜欢的人吧。”

莫渊瞬间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池鱼，即便强装镇定也难以掩饰眼里的慌乱，而一直关注着他表情的池鱼心里早有了答案。

原来他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和平时一点都不一样，原来他也真的会喜欢人，不是书里的一句描写，而是真实的慌乱的喜欢着一个人。

池鱼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来，很有成就感地说，“看来被我猜中了呢！”

莫渊慌乱的表情收了起来，反而是盯着池鱼看了好一会，不太爽地问，“你是说你猜的？”

“难道不对吗？”她天真道。

“很对”，莫渊咬牙切齿，随后被她气得冷笑一声，自暴自弃了，“老子确实喜欢一个傻子。”

难道是情人眼里出傻子，可陈琳明明很聪明，很优秀，怎么莫渊就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陈琳呢。

而且陈琳不喜欢他，他倒是冲陈琳发火去呀，怎么对着她发火，难不成舍不得对陈琳发火，就舍得对她这样。

莫渊冷静下来开始探究地打量池鱼，她能在这胡猜，是不是代表她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你是从哪知道那个傻子的？”

“那个傻子？”

莫渊肯定地点点头，想着以往相处的点点滴滴，“总是横冲直撞，又总是自作聪明，不是傻子是什么？”他看着池鱼的眼睛说。

池鱼却从他嫌弃的口吻里听出一丝宠溺和眷恋，她低着头不快地吐槽，“喜欢别人还说别人是傻子，明明你才是天下第一大笨蛋。”

“池鱼，你想说什么就说大声点，别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你才鬼鬼祟祟，你全家都鬼鬼祟祟”，池鱼撇撇嘴，下意识回怼。

莫渊不怒反笑，对着池鱼反唇相讥，“我全家就你最鬼鬼祟祟。”

“有什么就说，不要支支吾吾”，莫渊见她嘴巴一张一合，又偷偷骂自己，便大声说话吓池鱼一跳。

“我就是在想你有喜欢的人，还对我…对我这么好，是不是不太对？”

莫渊头也不抬，哼笑一声，完全没当回事，只道，“只有傻子会这么想。”

“莫渊，其实我们以前见过的。”

池鱼观察着莫渊的表情，只是这一次莫渊很平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着她的下文。

她深吸了口气，继续道，“你那么聪明的话，有印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