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雨渐渐停下。李信安一人坐在屋顶上,晚风吹拂她披散的头发,抚过她的面颊。巨大的欢愉之后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她看着透明的天,注意力已经飘到了九霄之外。想回家的心在这样的日子里不断打磨,消沉,以至于有些时候她差点就要忘了,可是越是一个人的时候,思念与无奈便越会涌上心头。
这时,身旁传来一些动静。她回头看到上来寻自己的赵沐元。赵沐元也看见她了,几步走上来,坐到她的身边,也没说什么话,同样看着远处的天空,耀眼的星星。
“我好想家啊。”李信安忽然说,“其实也不算真正有家,但,我相信我想念的人现在也一定在想念我。”
赵沐元说:“我知道。”
“不你不会明白的。”你确实不可能明白,穿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清楚呢。谁会稀罕那个破公主府啊。
赵沐元没有反驳,继续安静地坐在她身边。
就这么呆着就很好。这样的念头蹦入脑海,李信安忽然觉得那种来自孤独的空虚少了很多。他陪着我真的挺好的。
“你看。”李信安指着从云雾中露出真面目的月亮,“今天的月亮真大啊。上面的纹路都能看清。”
“快到中秋了吧。”赵沐元说。
中秋之后,便是他们的大婚……
李信安扭过头看向赵沐元,感受到她的目光的赵沐元也转过身。二人相视而笑。月光洒落在对方的身上,泛起银白的光,如此柔和,优美。她小心翼翼地将指尖挨在赵沐元的指尖上,一点点,只挨着一点点。他皮肤的温度传到自己手上,像在触碰火花,酥酥麻麻的感觉流经全身,最后落到五脏六腑,撩拨心头。
你来之前,我虽觉雨天寒冷,却也习以为常,用衣物将自己遮掩。直到在你的身边,这般温暖、安心,我才知道,原先那般并非平常,是因为你未到来。
“林与山,我的好闺蜜,我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
第二天一早他们告别刘姐,坐着小舟重新回到了对岸。直奔寂静寺。
那老头看到他们二人,转身就要跑,被赵沐元几步抓住摁在墙上。
“老头,之前怎么不说你和那个高老二很熟啊?”赵沐元问道,眼神中透露着凶狠的光。
“欸呀呀,大人您可没有问过我啊。”
“是吗?那我现在问你,究竟是谁给了他那笔钱,他又是被谁杀的。”赵沐元语气越来越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老头大喊着。
李信安原本想劝赵沐元不要激动慢慢问,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赵沐元拽着老头的领口,拖着走到院子里的废井旁边,又将他脑袋向下摁到井中,另一只手抬起他的腿。就这样,只要赵沐元稍微用力便可以将老头撩到在井中。
“说不说。”赵沐元说。
“啊啊啊啊,大人饶命啊。我之所以不说是因为除了我以外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被杀了!小的实在不敢说。”
“除了高老二,还有谁?”
沉默。
“不说是吧。”
“啊啊啊啊。大人饶命啊。”
“你想清楚了,你不说,现在就去见你的好兄弟。”
“我说,我说。”
赵沐元一收力,老头翻滚到井侧,他吓得全身发抖,抱着唯一能够着的木头直喘气,过了好一会才颤颤巍巍地说:“前段时间高老二来庙里许愿说想发财,让我给了他一些盘缠,说是找到了发财的门路一定带上我。我没当真,随便给了他一些。没过几天他就回来了,说自己真的找到了,雇主承诺事成之后会给他很大一笔钱,他要做的就是把一具尸体从刑部牢房旁的马厩里拉出来,不能被别人发现,然后埋到这座山上。”
“只有他一个吗?”
“不止,还有隔壁村的瘸子和长安几个又名的泼皮无赖。”
“你也去了?”
“我没去,我一听这和官家有关,不敢。”老头说,“可就在前断时间,这些人全都被杀了。
那天我实在没钱了,想到高老二借我的钱。我觉得他现在这么发达,应该把这些钱还给我。可就在我上山的路上,忽然看见一个拿着刀的官人,还有高老二那些人,他们被绑着跪在那里。再然后,我就看到,那个官人一刀一刀捅死了那些人。高老二激灵,还没轮到他就跑了。我本来以为他没事的,第二天就听说他被人大卸八块丢到了他们村门口。”老头说完,眼睛通红,整个人还在止不住地打颤。
“那你刚刚说的那些人呢?他们尸体在哪?”赵沐元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继续问道。
“他们,他们被埋在了一个坑里。”
“你知道在哪吗?带我们去!”
……
果不其然,老头没有撒谎。那个坑被挖开,几具尸体躺在里面,他们被五花大绑,胸口和脖颈处有着致命的伤口。尸体已经腐烂,有的地方甚至可以看见白骨,散发着熏人的臭味和无法描述的腥味。李信安一阵恶心,扶着树干呕。
她晃过神时,面前多了一张手帕,她抬头看了看手帕的主人,赵沐元。
“谢谢。”她接过手帕。
赵沐元用信号叫来了山下一直等着的路峥,让他把吱哇乱叫的老头带走。
“大人,不是说好放过我了吗?”
“闭嘴,赵大人这是在保护你。”
而两个人简单处理了这个坑以后便一起下了山,赵沐元送她回宫。
路上,李信安脑子里总会浮现那一堆尸体的画面,只觉得头晕目眩,背后发凉,走路晃晃悠悠的。就在这时,赵沐元熟悉的沉稳的声线打断她的思绪:“今晚害怕的话就让小海陪着你,实在不行,就去茅房里呆一会。”
“茅房?”
“嗯。相信我,有用的。”赵沐元说。
“说句实在话赵大人,你今天逼问那个老头的样子……”李信安顿了顿,“很专业。”
“你是想说很可怕吧。对付这种无赖只有两种方法,一个是比他更无赖,另一个就是上手腕和强度。”赵沐元说,“吓着你了吗?”
“还好。”李信安很真诚地说,“我觉得挺帅的。”
赵沐元扬了扬眉毛,感觉有些不可置信。
“话说你打算怎么处理件事情,派刑部来查吗?”
“陛下这次让卫昀负责就是不希望刑部插手。我们不能明面查。”
“那怎么办?”李信安说。
“我也在想,怎么能把卫昀引过来,让他自己发现这些事情呢?”
过了一会李信安说:“非要引来卫昀吗?引来和他一个单位的行不行?”
“谁?”
“谢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