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的很突然,结束得也很匆忙。
李信安那一觉断断续续睡了两三天。其实本身不是困,只是不想起来,索性一直躺着,躺着躺着就又睡着了,如此恶性循环。一直到一个自称李贵人的宫女邀约,她才被迫起床,收拾收拾准备出门营业。
“小海,你说她们叫我过去做什么啊。那天那个生日宴可算是给我吃出心理阴影了。”李信安仰起头从下往上看着正给自己梳妆的小海。
“放心吧公主,李贵人为人和善,不会为难您的。而且这次过去大概是因为您的婚事,商量给您准备嫁妆的事情。”
“哦对哦,我的婚事。什么时候来着。”
“两个月以后。”
“那不还早着呢吗?”
“不早了。您是第一个出嫁的公主,自然全国上下的眼睛都盯着您呢。这嫁妆好不好,全不全,多不多,到时候都会被谈论的。”
“哼,果然,吃瓜群众的存在也是亘古不变啊。”李信安咂咂嘴,继续啃自己啃了一半的玉米棒子。想起来自己的联姻搭子赵沐元。李信安并不讨厌他,相反,甚至在最初对他颇有好感。
李信安从不避讳自己的花痴属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自己只是喜欢看好看的人,可从未想过占有啊。(叉腰)(林与山:你在理直气壮个什么劲啊。)
话题回到赵沐元,她不得不说,这个男的长得非常对自己的胃口。此事有书记载为据——什么书?
《李信安的日记》——“我最爱的闺蜜,见字如面,虽然你暂时看不到我写的这封信,不过我还是想给你说:今日在青楼见到的男人很帅。端正却又几分倦怠,温柔却又几分严肃,浓密的眉毛下是深邃的双瞳,高挺的鼻梁仿佛一件雕刻作品,冷峻的有些不近人情。多看几眼真的会沦陷。但是因为害羞,遂作罢。”
但这些基于皮囊的好感全都被那日宫门外的对话打破了。她并不认可赵沐元所谓的“忠告”,也不喜欢这种“忠告”的方式。比起生气,她更很好奇赵沐元为什么会忽然给自己说这些。
不过……不过自己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会回去。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刚来这边的那几天她也不是没有找过回去的方法,什么去河里游泳啦,尝试性试吃一些可能让她快速离开的药物啦(危险行为,请勿模仿,虽然最后因为害怕也没有真的干),再去泡一次温泉然后睡着啦(主打一个从哪来就企图从哪走)。总而言之,怎么回家这个问题她暂时还没有找到解法。
不过一个从小到大考过上百次试的人,就有一句非常富有哲理性意义的名言:“如果这道题不会解,可以先把这道题跳过去,先做会做的。”
现在第一件事是先能在这里以较为安稳舒服的状态活下去。虽然刚来就被她打破了。然后要结婚,不过什么结婚和谁结婚其实都无所谓。大家各自安好,各取所需,就够了。
至少现在她是这么想的。
……
李信安应邀到去往李贵人那边。她和小海一起走过去。路上,一个人忽然叫住她:“信安。”
李信安回过身,发现竟然是谢子阳,侧过身小声对小海嘟囔到:“他不是将军吗?怎么每次见他不是在后宫就是在青楼这种地方?”
“你们在说什么。”谢子阳走过来,看起来心情不错。
“奥没什么,我们在说怎么运气这么好又能遇见小将军你。”李信安说,“话说,谢小将军怎么会在这里。”
“我亲自向陛下请旨,希望以后能从边防转向城内,以后留在长安城。陛下同意了,以后我会跟着卫昀将军一起负责禁军事务。”谢子阳说,“信安,你好关心我啊。”
啊?有吗?
“你放心信安,我以前总是不在长安,没办法照顾你。以后不会了。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的。”
“可是我……”李信安忽然觉得已婚身份挺好的,可以解决很多莫名其妙的麻烦。
“我绝对不会像赵沐元那样不负责任,让你一个女子陷入凶案险情。相信我信安,我一定能说服姑姑和陛下,让他们同意把你赐婚给我的。”
“那个谢小将军你真误会赵大人了。不是他让我陷入险情的。这个案子是我自己主动要加入的。”李信安说,“最开始被诬陷的琴师,是我的朋友。”
说完,李信安转身想离开。可是好巧不巧一脚踩在了自己的衣带上,狠狠绊了一下。谢子阳眼疾手快,一下子搂住她。
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李信安感觉自己鼻子撞在冷冰冰的铠甲上,瞬间一股铁锈味涌了上来。
“谢子阳!”
“信安。”谢子阳有些激动,信安这么对我投怀送抱,果然心里还有我,一时不愿意撒手,“我在。”
“你放开,我流鼻血了!”
……
一番折腾之后她们终于摆脱了谢子阳。李信安擦干最后一点血,忍不住抱怨道:“这小公主以前那么惨恐怕就是被这谢子阳克的吧。一遇见他准没好事。”
小海于心不忍,还是忍不住替谢子阳说了几句好话。
终于,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到了李贵人府。
一进门看见三两个身着华服、装饰艳丽的妇人们坐在一起,喝着茶,吃着果脯,嘻嘻笑笑地聊些什么。其中一个看见她,非常热情地起身走了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协着她走了过去。
“诶哟,瞧瞧,我们的大红人来了。”一个身着蓝色锦袍的女人笑着抿了口茶。
“大红人?”李信安有些摸不着头脑。前段时间自己代号还是疯子,怎么现在又变了。
“夏姐姐你别打趣她。”拉着她手的女人有些强势,但确实热情,把她摁在最中间的椅子上,端了一碗热茶水,“公主还有所不知吧,你在朝堂之上破苏掌灯这个案子的事情在咱们后宫可都传遍了。”
“是啊。那天宴会上还有人说公主你行事粗鲁,丢了皇家的颜面。现在呢,看看他们这些闲人还敢说什么不。”
李信安有些受宠若惊,点点头礼貌地笑了一下。
“真解气。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我们公主这次可是比肩大理寺和刑部了啊。”
“不敢不敢。”
“想到公主的大婚马上就要到了,我就更激动了。这可是咱们宫里嫁出去的第一个公主。我早就想参与选嫁妆了。”
“到时候呀要把咱们公主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就这样,以她为话题中心的聊天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李信安觉得这些不算后宫中心甚至有些边缘的贵人、妃子还算好相处,最起码对自己不坏,便也随她们怎么开心怎么说了。
终于,这个话题结束了。但聚会没有。后宫琐事繁多,足够让她们从白天聊到黑夜。
李信安有些犯困。看着手中的有一个菊花的菊花茶,拿杯盖轻轻拨弄着。
“欸,我给你们说一个我那天听说的事情,你们可不敢乱说啊。”李贵人小声说,当然小声到整个房间的都能听见。
李信安抬了一下有些乏力的眼皮。脸上堆起官方微笑。
“秦贵妃生辰宴之后不是小产了吗?”
“对的啊,秦贵妃宫里的人说,她那日吓坏了,晚上回去就,就那个啥了。”夏妃一边说一边把手帕抬在脸边,细细的眉毛全部拧在一起。
“我听说,秦贵妃流产不是被吓得,而是喝了不该喝的东西。”
“啊。”剩下的几个妃子全都露出了惊惧的表情,夏妃两掌合起,默念着阿弥陀佛。
李信安也不困了。她问道:“秦贵妃怀孕这件事,我记得不是保密,打算生辰宴之后才说吗,好像连陛下都不知道吧,怎么会有人提前知道,还给她准备了堕胎药呢?”
“八成是太医泄密呗。”商贵人说,被身边的夏妃拍打了一下胳膊。
“谁要害她。秦贵妃受宠,应该被保护得极好才是。谁能害她?”李信安说。
商贵人被连续抓了几次袖子,她终于忍不了了:“欸夏姐姐你别扒拉我。还能有谁啊。全后宫都知道是谁。皇后的走狗王成年呗。这后宫都是人王家一家的,想知道什么不容易啊。”
“商珍!你疯了!”
李信安没有再理会几位姐妹之间的吵闹。她告辞离开李贵人居处,带着小海回了公主府。
她们一起走在回府的路上时,李信安说:“小海,我觉得太巧了。”
“公主,那天你发现文循大人不对劲也说了这句话。”小海说,“到底是哪里巧了?”
“苏掌灯被杀和秦贵妃流产发生在一天。如果前是因后是果,秦贵妃受惊小产,那一切逻辑都说的通。“李信安说,“可是,没有因果,互为并行事件,这也太巧了。”
“还有,文循也让我感觉很奇怪。”
“啊?文大人不是招了吗?”
“但是,文循胳膊有旧疾,举起重物砸向苏掌灯这件事他根本做不到。之前我们讨论到的站在凳子上什么的,那是事先就规划好的才行。可事先预谋,又怎么会傻到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在一个所有人都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作案!”
小海认真地思考之后点点头:“公主,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李信安加快脚步,接着又跑起来:“小海,快,我们回去收拾一下。我要去见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