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蛋蛋 第43章 过往

严珝永远记得他听到祁珛说这句话后的脑子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他想杀了刘川柏。

可是没来得及燃起的满腔怒火被祁珛开始泛红的眼眶浇灭，因为祁珛下一句话如五雷轰顶狠狠给他一记重击。

“严珝，我们分手吧。”

祁珛的声音沙哑，如鲠在喉。

他看到严珝眼里那一抹震惊和无措，心口泛起酸涩的涟漪。

严珝颤抖的手抓着他的脚踝，他皱着眉头：“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才发现自己不能接受同性恋。”

“可是和我在一起让你不开心吗？”

祁珛哭了，他的眼泪顺着眼尾流到下巴，然后一滴一滴掉在严珝的手上。

他的哽咽憋着无数委屈和无奈：“对不起，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那也是祁珛第一次看到严珝的眼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居然真的会有人因为一句话就红了眼眶。

“祁珛，刘川柏说什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们……我们在一起明明好好的，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你很好，是我不好。”祁珛强压住嗓子里的艰涩开口，“刘川柏告诉我我和他一样，我极力摆脱他的标签，可是我清楚我是同性恋，可是我接受不了我是同性恋，你知道同性恋意味着什么吗？”

“我……”

严珝的喉头滚了滚。

委屈、不解、愤怒等一系列的情绪灼烧着他的内心，他想到自己和祁珛经历的种种就觉得不甘，明明他们已经是恋人，明明他已经和暗恋了那么久的人在一起了，明明祁珛也喜欢自己明明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为什么为什么会提分手？

可是，可是看到祁珛满脸的泪水，他所有的感官居然在这一刻偃旗息鼓，他看不了祁珛的泪水，他理解他的顾虑，他更心疼他每次应激后都只能选择回避。

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一直在逃避，连诉说的人都找不到。

“严珝，我每次想到刘川柏亲我我就会很恶心，我讨厌他我讨厌他可是我和他是一样的人，因为我喜欢你因为我也是同性恋。我以为喜欢能解决所有问题的……”

祁珛的目光开始无措甚至惶恐，他轻轻摇头带着明显哭腔：“可是当我听到他指责我，他说我和他没什么两样，对啊，我也是同性恋，我有什么立场看不起他，我不想这样，我看到别人厌恶和鄙视的眼神，我觉得我的世界在崩塌……”

严珝抓着他的手越来越绷，他想知道刘川柏到底给祁珛说了什么干了什么，祁珛每次说到当年的事情都不愿意多说两个字，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不屑，今天才知道是因为恐惧。

他恐惧刘川柏给他造成的阴影，祁珛没有他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强大，他从来没有走出被当时最亲近的人猥亵的阴影，他也不能接受自己会变成和这个人一样的存在。

祁珛如抓着一根救命稻草般抓着他的手，悲伤吞噬了这个单薄的少年，他低下头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着：“我会搬出宿舍申请单人间，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不说对不起。”

严珝去擦他的眼泪，他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他说：“你和刘川柏不一样，你就是你。”

他一字一句安抚濒临崩溃的祁珛，将他搂进怀里：“我喜欢你，我也是同性恋，你会害怕我厌恶我吗？”

“我不会讨厌你。”

祁珛抓着他的手，他不想让严珝帮他擦眼泪，但他舍不得严珝的离开，他像被遗弃在街头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一样无助地抓着严珝的手，在和脸颊近在咫尺的距离失声痛哭。

“祁珛，你刚刚是不是一直在想这件事？”严珝轻轻地问，“我知道你做出一个决定通常都会选最优解，这是你的最优解吗？”

“我不知道……”祁珛低声，“我的脑子很乱……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厌弃这个自己……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办……”

“那你给我一些时间，我帮你解决这些事情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想和你在一起，不要推开我。”

严珝捧起他的脸去看他。

“乖宝听话，你请假去医院看看腿上的伤，膝盖已经肿了不确定会不会更严重。”

严珝亲了亲祁珛的鼻尖。

“在你想清楚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如果分开对你来说真的是最优解，那我也不挽留好不好？我只是现在不能接受分手，我给你时间冷静下来去思考，好不好？”

他的话将祁珛渐渐拉回现实世界，他后知后觉自己腿疼得厉害。他呆呆地看着严珝，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下课铃响了，很快就有人跑进教室。

“不要去想自己是同性恋这件事，不要让它成为你的负担，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我不想和你分手，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严珝扶着他去找高楼请假，高楼本来对他们的学习抓紧不轻易请假，结果一看到祁珛这副样子就知道这个假不请不行。

“你请吗？”

高楼见严珝关切地紧就故意问他。

“我不请，我还有事。”

严珝跑回教室一进门就找刘川柏的影子，可惜这家伙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连上课都不回来。

周游看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还好奇地过来问：“你没事吧？祁珛呢？他和刘川柏咋了呀为啥打架？”

“祁珛请假了。”

严珝擦了擦额头的汗。

郢娇和楚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系变好了，两人居然一前一后进教室，郢娇的头发还换成了黑色，咋一看还以为戴假发了。

“你怎么回事儿？”郢娇看着他像被油煎过的样子就皱眉，“怎么一脸要干架的表情？”

“刘川柏去哪了？我有事问他。”

严珝看了看她的头发。

“不是，到底咋了呀？”

周游窜到这他旁边就是想问个究竟，但严珝一脸臭脾气不会说话，郢娇一脸疑惑显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楚水看着他：“别问了。”

“楚水，你是不是知道他们之前的事情？”

严珝手撑着桌子去问她。

楚水抬眼又垂眸：“不清楚。”

“你说话能不能清楚点，老这么咄咄逼人干什么？”郢娇把他拉开，“刘川柏被祁珛打出鼻血去医务室了，他万一鼻梁骨骨折祁珛就要受到处分的！”

“诶诶诶，盼着点好，别乱说。”

周游赶紧打断她的话。

“我知道了。”

严珝把外套一穿就撒腿跑向医务室，他一推门就看到刘川柏在里面的床上坐着，这只有他一个人，严珝进去顺便把门锁了。

他听到动静回头惊讶地问：“严珝？”

严珝上前就是一拳。

刘川柏显然没想到，他连疼都没顾得上就被严珝拽着衣领提起来掐着。

“你给祁珛说什么了？”

“我操……我啥都没说……”

严珝用劲一头撞上他的额头疼得刘川柏差点哭出来，他冷笑着：“没说什么？”

“祁珛一直脾气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怎么知道他接受不了就来打我，我没和老师反应已经很不错了好吧。”

刘川柏不解这个严珝怎么这么暴怒，他说的可是字字句句都属实。

“你怎么不说你之前猥亵他呢？”严珝咬牙切齿，“还告诉我以前你们关系好，你自己心里有点逼数他为什么讨厌你。”

“我猥亵他？”刘川柏居然笑出了声，“你知道吗，他本来就是个同性恋有什么脸讨厌我，他敢做不敢当怎么不说？”

“敢做不敢当的人是你。”严珝把他狠狠一推压到墙上，“你恨不得把他贬低得一无是处，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刘川柏反问，他突然盯着严珝的眼睛恶狠狠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和你没关系。”

“刘川柏你头里面都是浆糊是不？”

严珝盯着他恶狠狠地笑，他看着刘川柏疑惑不解的脸色继续说：“还有，你别因为偷看我两张字帖就沾沾自喜去揣测祁珛。”

“你知道字帖，你……”

刘川柏看着严珝的脸色突然知道了什么，他联想到这两个人关系如此的亲密和默契，突然心里有了一种想法。

他咬着牙奋力推开严珝，甚至是被自己的猜测气得发抖：“你和祁珛……”

“少你爷的胡猜测。”严珝打断他的话，“去给祁珛道歉。”

“如果你们不是那种关系……”

刘川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不可思议地盯着严珝，然后喃喃自语。

“你喜欢他，你也喜欢他！？”刘川柏突然笑了，“我以为你有多仗义，搞半天你也是个同性恋。”

刘川柏狠狠地给严珝来了一拳，妒忌心的暴起让他面目全非恨不得把严珝一口一口咬死，他一想到祁珛居然也喜欢严珝他就觉得自己被这两个人耍得团团转。

祁珛怎么会喜欢上这个傻子？祁珛凭什么喜欢上这个人？

“我真想打死你！”

刘川柏怒吼着，但他打不过身强体壮的严珝，很快严珝反将他压制在地上：“你有本事就来试试。”

“我给你说个秘密你听不听？”刘川柏深吸口气，嘴里像噙着冰渣子一样，“关于祁珛的，我敢保证他从来没给别人说过。”

“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你喜欢他，你会相信的。”刘川柏凑到他耳边，“祁珛喜欢过我，他没告诉过任何人。”

“我看你他娘的是脑子里有癔症！”

严珝一拳就想砸上去，刘川柏奋力挣扎着躲避，边躲边喊。

“你知道为什么祁珛不敢告诉你吗？因为他是个精神病！他自己脑子都不清楚！”

“你再骂他一句我就把你的头塞进坑里好好涮涮你这张嘴！”

严珝的暴怒让刘川柏意识到这个人疯起来自己真的不是对手，他喘着气推开他。

“这不是辱骂，这是事实。”刘川柏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明显僵硬的严珝，“我和他有过去，有些他不想说的事情只是你不知道，他不敢说出口。”

“你闭嘴。”

刘川柏拍了拍自己的裤子，对他的态度置若罔闻：“我们是一种人，我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告老师的，你放心吧。”

他的耳语像晴天霹雳让严珝沉默，他在某个瞬间相信刘川柏没有骗他。

他和祁珛有过去。